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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开明经,谢知珩这几日常常识困倦,手肘撑着扶手,微微闭眸,都能歇息好一会儿。 “兵部尚书要登鸾台,空出个侍郎位来,让祁阳伯去。” 谢知珩揉了揉眉心,眸眼紧闭,与李公公说:“他从军数年,通屯田一事,兵部于他而言,不算亏待。” 谢元珪一死,祁阳伯手中自认最稳妥的筹码被抛掷棋盘外。从军又常在外,与京中勋贵牵扯不牢,他又不愿与坐吃空山的纨绔交好。 在京中,祁阳伯少有过生死交心的友人。可为家中女儿前程奔波,祁阳伯无奈只能转投谢知珩。 孤弱无依,祁阳伯最多塞进武将里,可武将早成塞北气候,哪能容进川西。 祁阳伯,已是无路可走。 世子位,兵部侍郎,是谢知珩为祁阳伯铺就的路。 同时,他也在为另一人铺路。 谢知珩:“他需要几番功绩,入六部去。” 只需入六部,谢知珩便可为晏城进行些许操作,让他步入青云。 曾希冀入礼部,以礼部郎中为起点,以“文人之极任,朝廷之盛选”的中书舍人为脚板,跃入三省,乃至入相。 实权暂且不填,谢知珩已为他起草不少虚职荣衔。 “大理寺还需几次重绩,柳学子被杀案,他没参与进去,论功行赏轮不到他。” 谢知珩垂下眸眼,于前途,于事业,晏城太过于懈怠。他不求高官厚禄,也不求位高权重,似已偏安大理寺一隅。 若真有求,那怕是街巷头的食铺,更惹他欢心。 “几道,这又是跑哪个小巷子,入的吃食?” 大理寺今日又是空闲度日,陶严趴在处理不完的旧书堆上,下颌抵着书皮,方抹了的油随着他偶尔的蹭动,都黏在其上。 午膳又逃离膳堂,晏城听今个膳堂做姜味汤,忙跑出大理寺,于各小巷口蹿蹿,游走在他熟知的各个食铺。 吃饱喝足,才发觉堂内还有个与他同不爱姜味的清肃,晏城立即返回食铺,为陶严买了些。 “清肃你最爱的。” 晏城把油纸包裹的小食放在陶严手旁,离旧书堆远点。 这些旧书,摊上他好几月的俸禄,都赔不起。 哪怕印刷术于去年已改良好,尚未推广开来,书籍仍是贵重,压得百姓难走科举一路。 大理寺卿一旬前交代的任务,主簿两人拖到如今,还有一大叠尚未处理完。 无人催促,也无人监督,自是如何慵懒,如何惬意地来。 这不,若非寺内无趣,话本未出新,主簿们也不至于沦落到清扫旧书的地步。 陶严接过,却没立即拆开:“多谢几道,这几日膳堂日日煮熬姜汤,那膳堂的地都被姜腌入了味,某实在无福享受。” 还不止如此,陶严涌上的悲伤痛苦,经他一顿倾诉,全吐了出来。 “明经将开,我叔父家有一独女想参考,京中女夫子具被邀请,皆无力为堂妹教习。” 陶严重压额头,抵着旧书缠绕的粗线上,有气无力再谈:“那叔父想明经与进士科知识相差不大,只一为识记,为计算;另一为策论,为诗篇,便求某为堂妹,补习功课。” “你家中有亲戚在京中?”晏城不理解,他眉头紧锁:“那为何老是与我抱怨,家中无人疼你?” 陶严挠了挠耳后:“某也不好意思凑上前去。某仅为七品主簿郎,叔父高居正二品尚书令,处宰相位,某哪敢攀上前去。” 清肃你家伙,深藏不露啊。 居然有个宰相叔父,也难怪范大人能忍清肃,也难怪祁阳伯不愿招惹他,除去江南陶氏,还有个叔父宰相撑腰。 “……” 晏城一时有些同情大理寺卿,底下居然有两大关系户,一个坐靠顶头上司,一个背有宰相叔父。 若有一日,他们具犯了蠢事,需写检讨。 不会一篇为《某的东宫殿下》,一篇为《某的宰相叔父》吧。 范大人,你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晏城涌上的同情心,再与瘫在书堆上的陶严对视时,全消散光,只余欢喜。 整个大理寺内,总算不止他一个关系户,还有个靠山不逊于他的清肃。 顿时,晏城望向陶严的眸眼,充斥欢喜与认同,夹杂着些许微妙的情绪,这让陶严不由得一颤抖。 陶严似抹开画篇的墨般,掌心于晏城视线内左右横扫方清理过的书封,担忧着问:“几道可无事?可需要某,去膳堂为你端碗姜汤来?” “滚!” 探姜色变,晏城愤怒地坐回工位,单手撑着侧脸,眸眼只盯着桌上,辛苦一上午也不曾动过的书堆。 天暖了有些日子,春雨润过初耕的大地便退了场。 日晖跌落屋檐,掉在堂前栽种的牡丹瓣纹之上,金丝不嫌累般丝丝缕缕勾勒,连旺财的毛发都泛起橙黄的光。 景色正佳,良辰好景不可虚待,旁又无案牍劳累,连钟旺都摊着书籍轻声念叨,她轻缓的声音夹杂枯燥的经句,惹得晏城躲在书堆后,连打好几个哈欠。 “晏大人你若是困,便睡吧。殷大人今日沐休,不上值,范大人自是不会管你们!”钟旺抱怨地说,她遭牵扯,也打了几个哈皮。 非是夜间学习未睡好,春困正当时,惹谁都嫌困。 陶严昨夜为堂妹教导经书许久,又早早赶来上值,也是困意不饶人,他正撑着下巴,将眯半眯。 侧身望困意发起人,晏城早将旧书堆在眼前,三面包裹,只留一余地,供他安寝。 不由得感叹万千,几道真会享受,京中有人照料便是好。 可惜,陶严叹息不已,他于南边的友人,少上京城。哪怕考入,也少留在京城,多派分江南。 陶严双手托起下巴,他的主簿位,还是尚书令叔父照料,殿下悯惜南方学子,才留在京城。 想起昨日见叔父,虽沉稳不改,浑浊的眸眼却浸着烛火的光。 进士一科,因主考官,偏袒太多。 殿下才再启明经,以明经、明算、明字三科,多择人才入吏部。 政事堂前,中书舍人领了源侍郎的令,同居一屋,小声讨论六部行事,草拟各章程,又判各部事宜。 负责吏部的裴舍人,与中书令裴光庭同族,通晓许多事宜。 裴舍人执笔拟诏:“诸兄长可见金科等第的进士?某瞧了几眼,一甲只那状元出身南方,榜眼与探花可皆出自北方。” “入进士科的也南方学子也不多,可南边不最看重读书习字,怎只这点成绩?” 负责兵部的中书舍人也不解。他虽为中书舍人,可交接兵部,算贴文,却是塞北军边出身的进士。 负责礼部的中书舍人乃北方学子,他微伸懒腰:“大儒皆居北地,靠京郊,或隐于孔地,南边学子无良师,且素来如此。” “可不得这般言,三学子之一的陶学子可是出自江南陶氏。” 那礼部舍人耸耸肩:“若非此,陶氏今日怎会称名门,又高坐省长。可惜,虽为宰相,天后却另设政事堂,此省长非彼日省长。” 也非那舍人敢这般轻视,他位居中书舍人,背靠礼部,附于中书贰令,又身入宗室。 自是比同僚,更放肆点。 祁阳伯府迎来位重客,连祁阳伯都亲自至府门,迎贵客。 “陶相爷,今日怎会临本伯爷塌下?”祁阳伯困惑,手摊开,与世子共迎。 尚书令未带属官,只携他独女前来。 尚书令未言,只独女陶枫开口:“枫儿听闻伯爷宁可降爵,也要立府上女二公子为世子,对伯爷此举止心中既喜又敬佩,儿便求着爹爹,苦恼着要见伯爷与世子一面。” 被陶枫拉着手的沈溪涟,带着方从书籍的痴懵,又迎面碰上言行举止毫无破绽的陶枫,饱含古意的话劈鼻袭来。 走进堂厅后,陶枫又半弯膝盖,福身与祁阳伯道喜:“儿前几日谒见淑妃,不小心听闻一喜事,与伯爷有关。” 祁阳伯顿住,想起已磨成玉粉的玉佩,他不由得担忧起来,可别是赐婚喜事。 他家二姐儿,可当不得皇室恩浓。 但陶枫与尚书令满脸的笑意,逼得祁阳伯不得不开口问:“可是什么喜事,让陶公子前来道贺。” 陶枫与自家耶耶相视一笑,眸眼弯弯:“自是恭贺伯爷,喜得侍郎一职。” 作者有话说: ------ 补昨天的
第27章 “今天的伙食格外好啊,我吃,我大吃特吃!” “断头饭也说不定。” 数年来,修建房屋家具,工匠只用昂贵木材,昔始皇筑就阿房宫,不惜大费周章从南方运来木头。 只今时来瞧,这屋内不少家具以铜、铁焊接。春日微冷,铺以软毯;夏时燥热,铺以丝绸,以凉透凉。 铁制的博古架,摆放不少稀奇古怪的玩具,刷了玄漆的西洋钟,底下镂空的洞,到点时有金丝雀飞出。 仔细一瞧,原是木制小鸟,刷了金漆。不知工匠何等用心,雕刻这鸟,似真飞入钟内。 日头稍暖,他们不爱长袍,具着单衣,哪怕窄袖,也得捞起,停滞肘弯处。 马尾高扎的女子,不拘束地岔腿,脚踝抵着软凳,结实承载自己。 她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反正爷享受过这皇帝般的日子,已经知足常乐,赴死无怨。” “我还不想死啊,我前后两辈子,连女孩的手都没拉过,还不想这么早死。” 她旁有一穿卫衣的男子开口,虽是卫衣形式,仔细瞧,布料针脚却古朴得厉害。 那高尾女子嫌弃地“啧”一声,抓住卫衣男子的手,挑了挑眉:“行了,你摸过女孩的手,可以去死了。” “……” 卫衣男震惊,瞳孔睁得如东珠,完全把高尾女子映入瞳孔,哪怕盈上水雾,也不愿放弃。 “高蕉绿,别调戏人家,你不知道乔能泪腺发达啊。” 再次被人指点,高蕉绿烦得不行,手舞足蹈,象牙制的箸被她挥舞成指挥棒,一点一个吐槽声,此起彼伏。 正欣赏蕉绿的癫狂样时,房门被敲响,有声传来,他们辨认出是太子身边李公公的声音。 “请进。” 李公公听声后,推开门,身后跟随看不见尾的宫人,具捧着案几。 乔能嗓音还带着哭腔,问:“总管这是?” 李公公轻笑,侧身让宫人进来,站满外堂,才回:“诸学子借居东宫,多则五六年,少则二三年。殿下降恩,允学子落脚宫外,放学子自由,以后不再囚困。” “出宫去啊。” 林介甫挠挠下巴,衡量不受东宫侍奉与受时的区别,夏有冰扇,冬有足炭,织女坊月月备有他们衣物,季季为他们填充衣柜。 宫人伺候起居,太子少入后院,偶尔发布任务,让他们竭尽全力改善诸多良器,如西洋钟,白瓷,或印刷术,或耕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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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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