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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老人或许认为你贴心,可古时人,只会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顿时警惕异常。 那珍贵的银白纸,要么拿来糊窗纸,要么包裹鸡蛋。 那么多字,红笔书写,那么恐怖,且谁会识字啊! 《红楼梦》中大家贵族出身的王熙凤,都也只简单认得几个字,好掌家,可不曾读过书。 晏城服了,他真的很无语。 怎么穿越来的人没一个学文的吗?哪怕看下历史,都清楚识字读书对底层百姓而言,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怪不得个个被谢知珩逮呢! “殿下可知城内有商铺分发鸡蛋,赠以书册珍纸一事?”晏城垂头丧气埋在谢知珩颈侧,闷声问。 谢知珩通晓此事,他轻拍晏城肩膀,回:“虽蠢事一件,可他们无偿分发鸡卵,赠以百姓荤食,使百姓欢喜,孤可睁只眼闭只眼。” 那几家商铺所行的事情,虽其心不正,论迹,可谈菩萨心肠。 君子论迹不论心,若论心,世上无完人①。谢知珩未去阻止,甚至大迎那祸首,多在京中分发鸡蛋,赠他们迎暮春的一道礼。 晏城转悠眸珠,问:“若我不分发传单,而是雇人在铺前大肆吆喝,宣传加入圣教,可以吃得饱穿得暖,这般应会有人加入。” 谢知珩回:“那不该于京中,而该远去边疆,京中百姓少为吃穿捉急,且御史台、五城兵马司也非纯吃官俸。” 若真如此,御史弹五城兵马司的奏折,会多得连德阳殿都堆不下,晏城也不会因此被弹飞该月俸禄。 殿试前宋指挥使便被参了个狗血淋头,若再参一次,他可真就会被外放出京,重归塞北兵部。 不止宋指挥使,其余副指挥使可是一个都不会被放过。哪怕你是御史他兄长,只会被参得更多。 松御史,可日日盯着他兄长,只为捉个错处,得一身清白。 晏城为此赞叹不已,果然是亲兄长,上参可是毫不手软。 曾翻过松御史上奏过的奏折,连兄长出恭,未冲水都得写上去,参个毫无君子之礼态。 晏城问过谢知珩:“松御史的兄长,乃武将出身,吧!” 武将需要什么君子仪态,又非儒将,不能有事找事,乱参吧。 可怜,实在可怜,家有白眼狼一只。 思绪好容易被拉扯远,晏城无奈,蹭了谢知珩许久,像只狸猫般发泄对自己的不满。 内耗?是不可能的,猫儿是绝不可能内耗,它只会啧嚎他人。 除去鸡蛋,那张纸上有写哪些内容? 晏城挠挠耳后软肉,想了许久,才牵扯星点记忆点。 大圣,大圣天神,还是齐天大圣? 说齐天大圣,岂不是辱大圣威名,晏城想起自己当时吐槽的,大圣只会一金箍棒敲死修罗,哪会去诱惑。 百科不在,晏城转而问身边人:“大圣,大圣天神是哪位神明,或是哪位菩萨?” 谢知珩眨了眨眼眸,尚未言,四指缓缓收合,虚握一缕跌入他掌心的鬓发。精心伺候的发丝若绸缎般,润着光泽,抹上的发油裹着春花的香,引诱着。 他始终不言,晏城又想不起什么。 晏城简单看过佛经,对佛教的了解,还是古代文学史上教授的授课,与文章的某些背景介绍。 “说说嘛,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晏城搂着谢知珩的腰,扯了谢知珩衣袖许久,撒娇委屈,手段应有尽有。 他最爱蹭人,就如同东宫饲养的乌雪一般,时不时就绕着谢知珩徘徊好几圈,又跃上书桌,捶玩悬挂的毛笔。 谢知珩每次去拿笔时,乌雪都会伸直前爪,勾住谢知珩的手背。 随他抬高时,垂直的身体似蠕动的液体般,拉长许多。又觉好玩,后腿晃悠在空中,似晃秋千般。 “孤了解的也不深,只知大圣天神,又可称其为欢喜天,欢喜佛。” 被磨得实在难忍,谢知珩无奈告诉,又说:“前朝有君王崇佛,大肆收敛佛经,郎君可去书阁寻几番,或得答案也不成。” 晏城应下:“嗯。” 举全国之力搜集的佛经定不少,虽不及后世百科坐拥各国典籍,但恐有失传之物,后世难寻。 阅过群书,看过不堪的人骨制品。 晏城:“殿下应没藏其他见不得的藏品了吧。” “哼…” 谢知珩轻笑,他回:“孤的私库可皆让你瞧看了去,哪还有其余见不得人的物件?” 此地便了,晏城只想早早走上去,翻阅百书,找找那欢喜天,天竺来的邪佛。 可在他踏上石阶时,后背袭来的种种阴森寒凉,若人骨散不去的怨恨,混着白息的寒气中,困住晏城难以走上前。 谢知珩站在离他两三步之上的台阶处,低眸见晏城站停不动。 没去询问,也没去催促,谢知珩看他转身撤回私库内,站在那处,环视所有由人骨制成的藏品。 偏古时制作,多用于日常使用的藏品,混入青铜,无法破坏,哪怕摔落地面,也会磕碎骨头。 可除去这些,那些灯笼,那些发簪与头冠,那些镶嵌宝石珍珠的法器,却都破坏些。 特别法器,一遍又一遍刻上的宗教图文,就像张张符咒般,捆缚住恨死人的灵魂。 尸骨被人雕刻成法器,祭祀时,杀人者捧高法器,以欲念求神佛低垂,以被无辜害死的魂灵祈求神佛的眷顾。 晏城垂下眼:“她们好痛……” 尸骨无声,可怨恨有声,似成型般在晏城耳旁萦绕,又在整个阴库内咒怨无数。 谢知珩:“若你想,它们皆可毁于你之手,若能得你之喜,若能缓她们毒怨,碎骨也不过如此。” 得了谢知珩的话,晏城绕着这些骨制品走了好几圈,高存于有他腰身高的汉白玉之上,实属珍贵,却有血渍浸染。 “裹满了人命,裹满了他人的怨恨。” 是皇权,是愚昧,是封建,是原始的神佛,是不堪欲念,将她们铸成这般珍贵又丑陋模样。 高捧的骨制品中,有伴谢知珩许久的帝王头骨,它荧蓝宝石的亮面对准谢知珩,空出黝黑的眼眶与谢知珩对视。 无声的对峙,也似在控诉,它曾陪谢知珩度过半生的苦厄,与无尽的愤恨。 最后,只落得摔碎,裂开的局面。 指节曲起抵着唇瓣,谢知珩无声启合,冷冷注视混为骨堆的法器。 无用的废物,在朝为君时不能治理一国,死后沦为他人掌心法器时,却无法回应他的念想。 “哈啊,摔烂它们,整个屋子都干净不少,也没那么冷了。” 晏城伸展用力许久的手臂,含笑走到谢知珩面前,桃花眸里不复先前的颓丧,熠熠生辉。 他伸出手,握住谢知珩的手腕,又插入指缝中贴合,说:“走吧。” 谢知珩:“嗯。” 其实也不算干净,因为整个库内堆满破烂的骨片。 裂开的头骨仍旧坚硬,可宝石被碾磨成粉,胡乱涂抹开来,贴在眼眶边,贴在齿边,倒与楚地的傩面具有几分相似。 狰狞异常,也恐惧异常。 ------- 作者有话说:①清代王永彬的《围炉夜话》 国庆节快乐,好耶!
第37章 欢喜佛, 民间对男女双身佛像的统称,是为回避或淡化名号中有关“性”的成分。 佛教信徒认为,双身修行所能达的最高境界为大乐, 即一切思想污垢都被涤除, 一切障碍瞬间消失, 充满光明和极至的喜悦。 而这种佛像, 被称为“欢喜佛”。① 西南多山陵。重连叠嶂,隐天蔽日, 林群茂密, 又多河湖水流,整个西南都笼罩在浓密的瘴气中。 若有放晴, 可见天高,林群的瘴气被驱散, 汹涌的涛浪,拍打叠叠的绿峰。 上山小路多陡峭,踏上的每一步,都深深埋入混着湿雾的泥地里。好在有碎石铺就,让来者那一袭袈裟没被泥点子烧灼。 登尽石路,能瞧见风清天朗之下,一座简朴的寺庙矗立层林中。 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扑面来的便是金塑的双身佛像。 主神拥抱明妃, 赤身裸坐, 他们或亲吻,或□□, 唯有脖颈处的人骨项链,遮挡半分。 若寺庙修得足够富裕,还能瞧见他们足下践踏的各类妖魔, 多手多足,面目狰狞。 若必迦盘腿坐于佛像跟前,手敲木鱼,指腹转动骨白般的珠串,垂眸低声唤:“唵嚩日啰摩尼吽…” 他静坐此处,念叨着佛经。 隔着一墙之外,厢房内具是仿照佛像姿势,以色观般若,以色求空的教徒。 他们面目具狰狞又可怖,似妖鬼,又似执各类法器的金刚,同专属自己的明妃,共赴大乐。 待污秽的交缠声止住,教徒扯着陷入昏迷的明妃的头颅,虔诚地奉给若必迦。 高原雪域来的天水浇灌,洗涤每一丝血迹,若必迦一遍又一遍抚摸眉目平和的明妃头颅。 她们高贵的若神女,若佛母。 “尊者,寺内明妃越发不足,难以为大圣提供更多。”教徒担忧地说。 若必迦不言,无数香料从明妃灵窍中塞入,岩粉涂抹明妃面上每一处。 他专心安抚明妃,未理会这些教徒。 他的不理,他的冷漠,教徒虽不满,碍于若必迦的身份,不敢打扰。 若必迦是藏传佛教无上瑜伽部噶迦派的第四世活佛,该被侍奉于雪原高山之上,受噶迦派信徒虔诚的侍奉,却来了中原。 藏传密教本是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毕竟中原,或南方具为净土宗。高位者又不喜佛教,噶迦派也不会自作聪明,派转世尊者入京传教。 噶迦派为何让若必迦出了藏?是因为南边来的圣教,捧着《那饶六法》跪在尊者前,一步一磕头,求尊者出藏赴川,传方便道。 何为方便道? 有时专指男女双修密法。 噶迦派尊者起初不理解:“世人信西方净土,只求西方极乐。我等不止为净土,妙佛喜国、净琉璃世界皆可求,怎要密教入禅宗地,去传道?” 听圣教教徒言才知,是君王不喜净土,只求欢喜,只求大乐,便邀密教入川,入中原。 若必迦坐在一旁听此,待人走后,劝与尊者:“他们非信佛,也非虔诚求我佛,缠绕他们身上的欲念我已经看不穿,已化为妖魔。” 尊者笑说:“也正是如此,才需要我们去镇压,与佛祖一般,脚踩妖魔,身镇妖魔。” “你想我去?”若必迦问。 尊者点点头,若必迦便随他们出了藏,来到这川蜀。 圣教于信仰中有欠缺,可于钱财中是毫不吝啬,出高资修寺庙,金塑佛身。 在听闻欢喜佛多为双身佛像,他们更是欢喜,脸上的欲念遮盖不住,欢笑搂着袒胸露腹的明妃,似吞吐分叉舌尖的毒蛇,朝若必迦轻吐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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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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