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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猛然一窒,闻人语下半张脸紧绷着,一动也不动地端倪着祝弥熟睡过去的侧脸。 片刻后。 闻人语十分坦荡地上了床。 把祝弥揽怀里的时候,闻人语脑海里浮现出模模糊糊的身影,而后他又把祝弥的手和腿放到自己身上取暖,确保祝弥不会再感到一丝的寒冷后,闻人语倏地顿了一息。 这样无意识的举动,他一定做过很多很多次,才会习惯成自然。 而睡着的祝弥极为自然地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胸前毫无防备地睡着。 闻人语抱着祝弥的手臂一紧,沉沉地吸了一口气,五味杂陈地闭上了眼睛。 * 脑子里灌满了水,并且睡着的时候他的脑袋一定被人当成皮球踢了。 不然怎么会疼成这样?头也疼,身上也疼。 祝弥昏昏沉沉地想,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近在咫尺的脸,祝弥懵了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在自己腿上狠掐了一把,痛意直击天灵盖,疼得眼睛一热。 ……不是做梦是真的。不是幻觉是真的。 先前的记忆一股脑涌了进来,祝弥猛地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闻人语的……老巢呢。 祝弥动了一下,把闻人语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身上抬起来。 把闻人语的手抬起来后,意识到还把自己的脚从闻人语的腿中间抽出来,祝弥悔不当初,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放过去的? 祝弥屏着呼吸,过去了仿佛十年那么久,他才从闻人语的怀里出来。 好在闻人语没有被他弄醒。 祝弥蹑手蹑脚爬下床,察觉空气里的冷意,眼睛逡巡四周,没找到自己重金买的狐裘,咬了咬牙,胡乱拿了床边放着的红色衣裳披上,匆匆忙忙往门外跑。 他走得极快,望了一眼高得望不到头的殿门,分不出神震惊,就用力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外头的天光透了进来。 祝弥被刺激得眯起眼睛,偏过头去。 适应了好一会儿,祝弥才缓过神来,抬脚跨了出去。 如影随形的虫子啃噬感消失了,除了有点冷有点若隐若现的疼,没有什么不适,祝弥庆信起来,正想加快脚步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少夫人!您醒了!” 认出这道声音的瞬间,祝弥神情僵滞,掩耳盗铃般想要快步走开。 他才往前两步,温春来的身影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 险些要撞上去,祝弥紧急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干巴巴的,打了身招呼,“温叔。” 温春来睨了一眼他欲盖弥彰的神情、身上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和过分匆忙的脚步,立刻意识道了什么。 少夫人这是想走啊! 他就说,这么硬撑下去,少城主肯定会出问题的,少夫人都走到门口了,少城主竟然没醒! 温春来稳住心神,好声好气地问,“少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祝弥嘴角嗫嚅,说不出话来。 温春来摆明了就是不让他走,祝弥迟疑了一阵,“我想去……解手。” 温春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少夫人,这边走。” 温春来在门外守着他,简直寸步不离,祝弥苦恼起来,这还跑走个屁,还不如把闻人语骂一顿让他放自己走来得可靠。 祝弥在心里长吁短叹起来。 “少夫人,还没好么?是不是肾不好,老奴帮你看看……” 祝弥咬了咬牙,一鼓作气走了出去,“好了!” “少夫人现在感觉如何,身上疼不疼,脑袋疼不疼饿不饿渴不渴,要不找个清净的地方先把把脉?” 祝弥抿着唇,“我还好,不是特别疼——” 话还没说完,他就一个趔趄,险些扑到前面去。 温春来拎鸡崽子一样拎住他,“诶哟!少夫人!老奴这就送你回去躺着歇息一会儿!” 祝弥晕晕乎乎地拒绝,“不了吧,我自己能走……” 温春来的力道不容抗拒,祝弥被原封不动地送回寝殿。 祝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推了进去,等他站稳回头,只看到温春来飞速消失在门缝里的脸。 砰地一下,又咔哒一声,殿门被上了锁。 祝弥:“……” 祝弥头疼地扶额,无奈转过身去,登时身形一顿。 更头疼的来了。 闻人语醒了。 “醒了怎么不叫我?”闻人语神态极为自然,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祝弥警惕地紧紧盯着他。 闻人语却不以为意,自顾自走到了他面前。 他伸出手,祝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后背贴在门板上,拍开他的手。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闻人语回他,说话间已经再一次身上摸到了他颈侧的衣领,似乎祝弥方才的抗拒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祝弥顺着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那天的喜服,他肩上是一件男子的外衣。 只是和原先那件颜色相近,才让他误会了。 闻人语指尖从他衣领掠过,将他乱七八糟的衣领捋得平整。 祝弥出神地看着他的指尖,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不对,身上这件衣服好像是……男子的喜服。 祝弥立即醒过神来,“你松开!” 刚好整理完毕,闻人语收回手,眉峰微动,看着他。 闻人语越发气定神闲,祝弥就越觉得诡异,按捺不住地说,“我要离开这里。” “去哪儿?”闻人语慢条斯理地回他。 “关你什么事,”祝弥眉头一拧,“我现在就要走,你把门打开。” “外面锁了,我开不了。” 闻人语的回话里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祝弥却听出了理直气壮的意味,顿时气血涌上来,“我不要待在这里!不要看到你!” 闻人语却没有回话,眼眸晦暗难辨。 祝弥瞪着他,又说,“开门!” 安静了片刻后,闻人语缓缓开口,“你哪里也去不了。” “为什么?!” “吉时到了。” 祝弥一愣,不禁疑惑,语气跟着弱了下来,反问道,“什么吉时?” 闻人语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薄唇里吐出极轻极浅的几个字来,“成亲的吉时。” 当即耳边嗡地一声,祝弥像是平白被雷劈一道一样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脚底也跟着虚浮起来。 浑浑噩噩好一会儿,祝弥心想自己怎么没有摔到地上去,余光又瞄到闻人语握着他手腕,骤然从迷幻里拽回了自己的神智。 他挣了两下,没能把自己的手腕从闻人语掌心解救出来,立即用另一只手抠开闻人语的手指,“……我已经把婚书还给你了!我不要和你成亲!” 然而闻人语却不为所动,指骨硬如坚石死死锁住他,抓着他往前走。 见闻人语健步如飞,自己也跟着不受控制,被迫走得飞快,祝弥语气也不由得激烈起来,狠拍闻人语的手背,“放手!” 祝弥激动地呛了两声,呛得他喉咙刺痛,胸腔剧烈起伏,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闻人语速度放缓,回头一看,不动神色施法止住了祝弥的咳嗽。 祝弥低着头,闻人语只能看到他呛出冷汗的额角和颤了几下的嘴角,不由得松懈了片刻。 祝弥趁机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依旧没有抬头。 “祝弥,”闻人语眉宇间聚起一阵愁云,“你现在很不舒服,不要说胡话。” 眼睛水雾迷蒙,唇色苍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祝弥绝不是正常状态,多半也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祝弥却不这么觉得。除了稍微有点疼、有点晕、有点冷、有点恶心、有点眼花……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舒了一口气后,祝弥好受了些,他仰起头来,看着闻人语,冷静地说,“我没有说胡话,婚书我早就还给你了,不是吗?” “那不代表婚约就不存在。”闻人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强硬地拉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祝弥余光一扫,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方才的地方。 这里大概也是某一个宫殿的堂内,朱色梁柱挑得极高,上头贴着大红的喜字窗花与各色瑞兽花草的剪纸,四处都挂着红缎与绣球,堪比手臂大小的龙凤呈祥红烛才烧了个头,处处都宣示这是成婚礼要用的高堂。 闻人语停了下来,祝弥收回目光,往桌上一瞥,看到那两份婚书,刹那一股透心的寒凉布变全身。 他抓起来,两只手用力地撕扯,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用力到指尖泛白,指骨的形状清晰透过皮肤。 可是月牙白绫里的丝线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变形,上头的每一个字仍然清晰可见。 他记得刚去学堂时,每学完几个字他就要回去对着这份婚书仔仔细细地看,一一对照自己有没有学到婚书里有的字词,可惜学了很多天,都只认识了其中最简单的几个字。 后来等不及了,他便自己私底下偷偷地学,好不容易把那些字认了个大概,还有几个复杂的字认不出来,他还特地誊写下来拿去问了先生。 为此,先生还夸了他勤奋好学。 他熟悉着婚书里的每一个字,每一道横竖撇捺,甚至连手印都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他却恨自己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恨这么简单的一块白布为什么这么坚固。 “祝弥!”闻人语脸色阴沉,作势要去抓他的手。 祝弥竟然比他还要快,奋力推开他横过来的手,跨步向前,将白绫往喜烛上一放。 火苗滋啦地一声蹿高了,布料烧焦的气味飘散开来。 一道青光从祝弥手底下飞过去。 祝弥却没有松手,死死地揪着那份婚书烧在火苗上。 下一瞬,红烛上的火光扑息一霎灭了,黑烟缥缥缈缈散开,红烛熄灭间独有的气味盖过了先前的气味。 祝弥猛地回过头,眼睛通红地漫出水花,死死地瞪他。 “别这样,祝弥。”闻人语话语里微不可查的颤抖。 那份被烧黑了一角的婚书,啪地被祝弥扔到地上。 “你不记得我是谁!也不记得婚书是怎么来的!不记得为什么我们要成亲!”祝弥眼角的泪滚落下去,“你不想和我成亲,你不用为了一纸婚书,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 “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你!” -------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哭[爆哭][爆哭]
第68章 祝家, 雪山。 “喂,就这么点小伤,你究竟要治多久才好?”莫道诡不客气地朝闭目打坐的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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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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