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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卓之川也回了个图片,碗沿刻着“清味轩”三字,满满一大桌子,季柃苔顿觉碗里的饺子食之无味,发了个委屈表情。 卓之川轻笑,故意又拍了几张,给季柃苔钟爱的甜点拍了个特写。 [宝宝:想立马过去啃一口。] [宝宝:我咋这么惨呐,独守空房也就罢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宝宝:哥,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卓之川回道:晚上十点多。 [宝宝:给我带盒清味轩的绿豆糕。] 何桉提着打包的绿豆糕回来,又看见他老板对着手机傻笑。 何桉:“……” 这么多年了,老板和季先生感情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让他一个母单酸死,今天他还稀奇老板没给季先生汇报吃的饭。 结果,狗粮虽迟但必到。 季柃苔刚说要吃绿豆糕,那边就发来已经打包好的盒子。 不用想,他哥肯定提前让后厨做一份绿豆糕,就算他不说,今天回来也能吃着。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他发了个上班养你的表情图,单方面结束聊天,提包出门。 季柃苔走到公寓门口时,门卫大爷正和一位老奶奶交谈,他经过两人时,门卫大爷突然叫住他。 “季老师!吃了吗你?” 他也是这边的住户,以前是警察,退休后在家闲得慌,找了个门卫活儿,白天上班,晚上和老朋友下棋,季柃苔心痒玩了几把,所以认识了个忘年交。 “吃咯,王警官,大早又在助人为乐!” “退休也是人民的公仆,可不得助人为乐!”王大爷笑了笑,“季老师,去东道口儿顺不顺路!” 季柃苔看了看时间,去东道口儿要绕个弯儿,不过应该来得及。 “顺路,王警官有什么事儿,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季柃苔说着,对老奶奶和善一笑,看面容年纪应该比他外婆小些儿。 “那得行,这位大娘要去东道口,我这要上班,麻烦你顺个路带她去一下。” 季柃苔闻言答应,放缓脚步领人往东道口儿方向。 “奶奶,你有没有详细的地址,我直接带你过去。”他遇见眉眼慈祥的老人,总会不自觉放柔语气。 老人从口袋中掏出皱巴巴的纸条,“有有有,小哥儿瞅瞅,这是哪里?” 季柃苔接过来看一眼,东道口五十号,这路绕得更远了,回来跑快些应该赶得上,结果刚到巷口,老人的儿子就找过来了,脸上还带着焦急,一个劲儿说谢谢。 老人也在说谢谢。 季柃苔没敢耽误时间,急忙跑去学校,因为公寓就在学校附近,他喜欢散步过来,今天也不例外,到校门口时还遇到了自己导师,金教授一看季柃苔慌慌张张跑过来,又笑他是不是睡过了。 “老师,我在你这都成刻板印象了!”季柃苔无奈回道。 金渊文看了眼他,那可不是刻板印象?上午十一点想在工位逮季柃苔,那比抓沾水的肥皂还难 要不是这小子成果多,文章一个接一个出,他好脾气也给磨成渣了。 “小季,你从望京路过来的?” “不是,今天绕了个路。”季柃苔回道。 两人今天都上早课,去教室也刚好顺路,“得亏绕了路,那边啊出了车祸,我都堵上半天,你说说这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不听就出事后悔莫及啊!” “人都没事吧?” 金渊文摇头,“幸好那路上没人,没伤着路人,就是车子失控撞到电线杆了,救护车把昏迷的车主抬走了。” 季柃苔呼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果然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 “得了,到你教室,我继续往前走。” 金渊文摸摸他头顶的地中海,拿着保温杯走远了,季柃苔也没立马进教室,而是在门外想了会儿老师说的事故。 临近上课几分钟,他深吸几口气,松了松紧绷的脸,缓缓踏入教室。 教室坐满了人,一人说句话,立马闹哄哄的,季柃苔觉得还是年轻有活力,一天二十四小时,每时每刻都是精力满满。 季柃苔没打断,他本就是爱热闹的人,而且非上课时间学生们交流说明在思考,气氛也不沉闷。 他打开提包,拿出水杯和教案,习惯性摸了摸夹层里头的护身符。 可当那道褪色的红绸映入眼帘时,季柃苔的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窜上来,像是有人在他后颈突然按了个冰块。 护身符的红绳断了。 卓之川在他十六岁给他求的护身符,他一直保管得好好的,前年还去栖雾山的寺庙换了新的红绳,今天却毫无征兆地断了。 季柃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极为苍白,他想出门和卓之川打个电话。 好巧不巧,上课铃声响了。 他稳了稳心神。 第一排的学生也看见季柃苔神色不对,关心问道:“季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 季柃苔故作无事笑了笑,“没事。” “好了,上课吧。” 他说完,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可能力气有些大,粉笔忽然从中间断裂,季柃苔心也被扯着疼了一下。 季柃苔站立的小腿都在微微颤抖。 “上次课后让你们读了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奥赛罗》,有没有同学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季柃苔忍着混乱的大脑和尖锐的嗡鸣,目光茫然扫过举手的同学,机械性请一位回答,却在对方发言时陷入更深的恍惚。 直到教室出现短暂的安静,他才回过神般示意那位同学坐下。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季柃苔仓促扔下话,逃似夺门而出。 他慌张拨响卓之川的电话,毫无目的在走廊来回走动,和煦的春日,墙角绽放的花朵,生机盎然,季柃苔却觉得冷。 冷极了,冷得他全身颤抖。 因为电话那段是女生用不近人情的语气说到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季柃苔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又拨打何桉的电话。 季柃苔语气似往日一样,没什么变化。 “何助理,卓之川呢?” 何桉想起卓总昏迷前嘱咐别让季先生担心,“季先生,突然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出差,卓总正在开会商讨相关事宜。” “哦,那叫卓之川接电话。” 何桉强忍心神,努力保持工作的冷静状态,“季先生,等会我会转告卓总……” “我让你叫卓之川接电话。” “你让他接电话啊!” 季柃苔第一次失态地大吼,崩溃地蹲在地上,毫无往日温润和雅的姿态而言,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觑,看到季柃苔这副模样的所有人都傻了。 管它什么教学事故,管它什么他人印象,管他什么其他的……卓之川出事了,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能没有他哥。 何桉看着刺目的红灯,卓总昏迷前的嘱咐有什么意义啊,季先生多么聪明的人,卓总自己都骗不了他,更别说他了。 无奈之下只能说出实情。 “季先生,卓总在抢救室。” 季柃苔听到这句话,忽然平静了,眼睛如血染红一般,跌跌撞撞爬起来往机场赶。 何桉还在通话中解释前因后果。 季柃苔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只想马上见到卓之川,马上到他哥身旁。 “卓总走出清味轩时,一个花瓶从楼上坠落,不偏不倚砸到他的后脑勺,人当场就昏迷了,推进抢救室到现在,医生还没说情况如何。” “季先生您别担心,会没事的,周总和蒋先生也在赶来的路上。” …… 何桉还想说,可手机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响声,人已经把电话挂了。 蒋驰和周肆赶来的时候,一直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走出一名护士,还带了一份病危通知单。 惨白的灯光下,纸张边缘泛着冷光。 “家属呢?”护士声音紧迫。 “这里。”蒋驰出声。 直系亲属不在场,蒋驰代签了通知单,三人颓废坐在门口,如同傻子般坐到下午两点,看见季柃苔红着眼、气喘吁吁跑过来。 开口的语调都是哭腔。 “驰哥,我哥呢?卓之川呢?”
第122章 回忆 蒋驰不是滋味,尤其看着季柃苔跑过来,眼泪夺眶而出,然后就害怕地蜷缩在门口,一眨不眨盯着手术室大门。 “苔苔,来,喝些水。” 他看季柃苔起皮的嘴唇,倒了些热水。 季柃苔没反应,仍是死死看着大门,周肆见状闻声安慰,“会没事的,别担心。” 除了这样,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谁也不敢告诉季柃苔在他来之前,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害怕一句轻飘飘的话压垮这个早已崩溃的人。 他不喝水,也不说话,整个人仿佛被抽干精气的植株,在惨白的灯光下摇摇欲坠。 这次事故太突然了,谁也没反应过来,接到何桉通话时,就告知卓之川在急救室抢救,若卓之川真有什么事,对谁都是打击,尤其是季柃苔。 蒋驰不敢想,季柃苔会怎么做。 从抢救室到手术室,已经八小时过去,何桉说卓之川后脑勺砸出的创口源源不断往外流血,他倒在血泊之中,撑着意识说别让他担心。 那个他,不言而喻。 季柃苔有些反应了,用着沙哑虚弱的声音混乱说着:“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要吃绿豆糕,哥也不会去清味轩,我不应该发消息的,我不应该闹我哥的……” “都怪我……” “我对不起我哥……” 苍白的脸色、眼底的血丝,里面再没有动静,季柃苔恐怕也要撑不住了。 “卓之川家属。”还是那个护士,身后走出好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 季柃苔手脚并用爬起来,平地险些摔倒,周肆扶了一下,还没把人扶稳,他就已经着急忙慌冲向护士,“是我……” 季柃苔想问他哥怎么样?有没有事?可怎么也说不出话,张口却无声。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后续还需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另外,因重击导致颅骨破裂,造成血管破裂,颅内积血严重,不排除脑内神经损伤风险。” “简而言之,病人能否苏醒,何时醒来……我们也……” 季柃苔脸色更白了,眼眶蕴满的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他只能隐隐约约见医生嘴唇张张合合,到耳边却是断断续续的催命曲。 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心跳都停止了。 他多想这是个梦,可回过神来,这一切实实在在摆在眼前,他可能再也不能听见他哥一声声叫他苔苔。 可能……再也不能透过爱人的眼睛窥见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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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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