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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被夫子撵出来了?” 柳谷雨一边疑惑,一边还有心思开玩笑。 崔兰芳和秦般般也好奇盯着。 秦容时回答:“近来雨水太多,也快到五月农忙了,书院就提前放了农假。” 说起今年的雨水,一家子人也是愁眉皱眼,崔兰芳想着柳谷雨今天中午提过的涝灾,也忧心忡忡说了起来。 柳谷雨只做了三人份的拌面,但秦容时那份的面条、配菜、肉酱也都备好了,只等他回来下锅煮一煮就好。 秦容时一边煮面,一边说话。 “涝灾倒不至于,江宁府年年多雨,又多河多水,所以排水渠修得比别的城镇都好。我前不久在藏书楼查看了《江州志》,永和七年的雨水比今年更多,倒没有成灾。我之前也问了院长,听说城外湄江自年初就开始加修堤坝了。” 江宁府本就多雨,只是今年格外多,所以往年过了年也都要加修加固堤坝,防水防洪。 显然,水患一事秦容时也早想到了,特意提前查看过、询问过。 “不过这天气确实难捱,多囤些米粮也好。” 柳谷雨最担心的还不是涝灾,而是疫病。 他拿筷子在面碗里搅合,完全没了吃的心思,也愁着脸说道:“涝灾倒罢,只怕起疫。”
第167章 府城市井67 “大水后起疫并不是新鲜事, 医书中对此也多有记载。” 说话的是秦般般,姑娘年纪尚轻,面上是清秀水嫩的容貌, 现在却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她前些年自学医书, 也看了许多书,其中就有不少对疫病的记载,书中所写都可怖之极。 她的表情格外凝重,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连柳谷雨倒给她的糖水都没心情喝了。 她又说道:“灾后多有痢疾、疟疾,确实该早做预防。” 崔兰芳和秦般般都面露惊忧, 秦容时也蹙着眉, 沉默片刻后进屋去拿了纸笔, 再回来铺到桌上,寻了一只空碗充作镇纸压住纸张。 他郑重道:“此事非同小可,是万万赌不起的。我先写下一信,待明日就回书院交给院长,再请他想法子转达给州府大人。” 秦容时虽是案首, 可也只是小小一个秀才, 还没有资格上书州府大人。但周泊之周院长是举人退隐, 又在江宁府育学多年, 有些根基也有些门路,即使见不到州府大人, 也可以先送文书进去。 秦容时到底不是学医的, 提笔写了几个字又迟疑着停下动作, 询问道:“预防,又该如何预防?” 柳谷雨虽然不是医生,但他脑子里装着现代知识, 立刻说道:“首先要注意卫生,垃圾、污水、粪便要及时清理。尤其是污水、积水,防止蚊虫孽生。” 秦般般在一旁点头,也跟着说道:“积水易生蚊虫,而疟疾就是被毒蚊叮咬引起的,尤其水患后积水多,这点只怕也是最难的。” 柳谷雨又道:“饮食也要健康,喝水要喝烧开的水,病死的牲畜更是绝不能吃。” 秦家人从前在村子里也常喝冷水、生水,尤其是夏天,灌一口凉泉井水舒服得很,只觉得全身都凉快了。还是柳谷雨来了,告诉他们不能喝生水,得要煮开了才能喝,不然要闹肚子。 秦家人按着柳谷雨的意思改了习惯,但村子里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喝生水,方便也凉快。 再说病死的牲畜,尤其是猪、羊这样的大牲口,只怕好些人舍不得丢,想着煮熟了一样能吃。那都是肉啊,小村小镇的人家都不见得能天天吃上肉,哪舍得丢?也怕养猪的贩子,昧着良心把病死的猪肉低价卖出去,也是害了人。 秦般般继续点头,说道:“我老师也说了,喝生水肚子里要长虫!再者,若水源不净,也容易引起痢疾。” 一边说,一边写,就连崔兰芳也忍不住开了口。 “方大夫应该也回来了吧?不然把她请过来?她也是行医十多年了,对这疫病想来更了解些。” 这话有道理,秦般般立刻起身跑去了隔壁,把方流银请了过来。 一个以自身多年所学,一个借着现代社会经验,都说了许多,秦容时静静听着、写着,一写就是满满十多张。 他将纸张装订成龙鳞卷,说明日就回书院,先把事情告诉给周院长。 * 次日,秦容时一早出了门,走时天刚亮,还下着小雨,他是撑了伞出门的。 可去得不巧,昨日书院刚休沐,周泊之昨日下午就回乡祭拜先人了,据说是清明没赶上,只能这时候回去祭拜洒扫一番。 “那院长何时回来?” 站在周泊之的书房外,秦容时面色焦急看向一位十六七岁的书童。 那书童认得秦容时,知道这是周院长眼前的红人,也有礼有节地躬了躬身,恭顺回答道:“这个小人也不确定呢,怎么也该有个一月的时间吧,要是遇到大雨,恐怕还要耽搁。” 秦容时少有这么焦灼愁人的时候,捏着手里一卷龙鳞册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急匆匆丢下一句,“若院长回来了,还请立刻派人到果子巷告知我,多谢了。” 书童点点头,看着秦容时步履匆匆离开。 秦容时正愁着,走路都低着头。 现在该怎么办?给老师去信一封,请他从中搭线?可书信也慢啊,一来一回的,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正想着,他突然撞见从藏书楼出来的杨肃,他手里抱着一摞书,显然借了不少书册,厚厚一摞挡在脸前,把眼前的路都挡住了一半。 “诶,秦同窗?” 看到秦容时,杨肃傻笑着停下来。 这人不爱和人结交,胆子也小,在书院也常是独来独往,也只有和秦容时能说上几句话。 杨肃停下脚步,关心地看着秦容时,问候道:“昨儿不就放假了?你怎么又回书院了?也去藏书楼借书?” 秦容时摇摇头,淡笑着回答道:“我是来找周院长的,但院长昨日就返乡了,也是扑了个空。” 杨肃点点头,长长“哦”了一声,又说道: “是呢,院长昨日就返乡了,我还是看着他坐马车离开的。” 秦容时也随意问了一句,“书院放了假,杨同窗怎的没有回家?” 杨肃顿了顿,脸上神色有些奇怪,但很快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有些自嘲又苦恼地说道:“家里管教严格,还是在书院自在些,喏,我借了好多书,够我看许久!要不是还得出门吃饭,我都想整天待在寝舍里,也不用出来见人了。” 寝舍同住的舍友也回家了,现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对杨肃这样的社恐而言,简直不要太爽了! 说完,杨肃又看向秦容时手上的龙鳞书卷,好奇问道:“这是何物?是专门拿来给院长看的?” 他先问了一句,但还不等秦容时回答,杨肃自己先猜了起来。 “是文章?!” 杨肃的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芒,别看他性子孤闷,却是个书痴,看了好文章就发神发痴。 他立刻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秦容时是本次案首,他的文章很值得一看! 秦容时:“呃……我这……” 手里的龙鳞卷非是他作的文章,而是关于防疫的册子,和杨肃所想完全不一样。但秦容时又转念一想,若杨肃要看,给他看看也无妨,就当提醒人提前防备了。 秦容时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愁着这卷龙鳞册不能送到院长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肃惊喜万分,左右看了看,寻了个小亭子领秦容时过去交谈,又把手里的书册放到亭中的石桌上。 做完这些,杨肃激动地看着秦容时手里的龙鳞卷,却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把双手在衣衫上草草擦了擦,抹掉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又才伸手去拿,郑重得像是接过什么稀罕宝贝般。 他小心翼翼翻开,两眼发亮看了起来。 看了一行。 诶? 杨肃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翻了几页,更惊讶了。 但他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凝重肃穆,脊背不自觉挺直,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儿。 “这……这就是你、你要拿给院长看的东西?” 杨肃震惊问道,他一紧张就又结巴了起来。 秦容时点头。 他又问:“你是觉得今年雨水太多,会有水患之忧?又怕灾后再起疫病?” 秦容时还是点头。 杨肃也是一脸严肃,又把纸页翻回到第一张,从头细细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细、很慢,秦容时也颇有耐心地等在一旁,闲得无事还挑了一本石桌上的书翻看两页。 也不知看了多久,杨肃才点点头低声说了一句:“确实该防患于未然。” 说罢,他将龙鳞卷重新卷了回去,握在手中在亭子里转了起来,瞧着是满脸忧愁,愁得脸上都在冒汗了。 秦容时觉得奇怪,他怎么比自己还愁。 正想着,杨肃像是作出了某种决定,叹着气道:“也罢,还是这事儿更重要。” 秦容时:“?” “杨同窗何意?” 听到秦容时的询问,杨肃思索再三还是说道:“我家中长辈也有些人脉,若秦同窗信得过我,不如把这卷龙鳞卷暂借给我?我帮你走动一二?” 秦容时:“?” 秦容时更震惊了。 不怪他惊讶,杨肃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也没个随行的书童伺候,衣衫、配饰都是简单的、朴素的,虽然不爱与人结交,却是个随和性子,不摆架子。 看起来就是个家世普通的书生,甚至性子有些绵软,从前才会被人欺负。 这样的人,看起来实在不像家中有人脉的样子。 秦容时:“这……” 他还是有些犹豫,杨肃也看出他的不放心,又叹了一口气,狠狠揉了一把脑袋才说道:“也罢!也罢!你同我一起去吧!” 秦容时无计可施,跟着杨肃一块儿去了。 先帮着搬了书册回寝舍放好,又才走山路下了山,一路进城,到最繁华热闹的东市。 走在前面的杨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秦容时,又叹着气说道:“哎,我父亲不许我仗着身世入学,我才以寒门子弟的身份进的书院,平日里也很少回家,小假大假都住在书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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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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