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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又满脸歉疚地看着秦容时,继续道:“我怕被书院里的熟人瞧见,不好带你走正门了,只能从侧门进。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秦容时:“……” 秦容时一脸的一言难尽。 若身份相当,那前来拜访的贵客都是被人从正门迎进去的,若从侧门走,那就是看不上你。 但秦容时倒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因为就连杨肃这个主人家也是走的侧门。 他就是难以言说此刻的心情,也没见过哪家的郎君回府得像做贼一样走侧门的,为了隐瞒身份,闹得有家不能归,这父亲也未免太过严苛了些。 正想着,身前的杨肃小声说了一句,“到了。” 说是侧门,可漆红门气派非常,仍比他家的院门更宽更高。 眼前看的虽不是正门,但这座府邸在江宁府也颇为出名。 这是去年新上任的杨学政的府邸。 秦容时:“?” ------- 作者有话说:enmmm……我其实129-131章有埋过不太明显的小伏笔,本来应该慢慢写出来的。比如重阳诗会上,被小炮灰偷诗偷到学政头上,那首冷门诗杨肃也读过,因为再冷门也是他爹的诗。再有诗会上,秦容时和其他学子都是自称“学生”,只有杨肃称的“我”……嗯。
第168章 府城市井68 刚敲了门, 很快有门僮冲冲赶来开了门,见着杨肃还愣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干巴巴问道: “二、二郎君?您怎么回来了?” 听听, 这话问的, 回自个儿家还得找个理由呢。 杨肃似觉得尴尬,有些窘迫地挠挠头,悄悄瞥一眼站在身旁的秦容时,见他面色如常, 这才冷静下来。 他说道:“我父亲在家吗?我有要事要找他。” 门僮愣了片刻,然后呆兮兮点头, 连连道:“哦哦哦, 在家, 在家呢,您快进来吧,还下着雨呢。” 他连忙让开位置请了杨肃和秦容时进去,又一路小碎步跟着。 杨肃回看了一眼,挥手道:“你不用跟着, 我知道路。我父亲这会儿应该是在书房吧?” 门僮停下脚步, 尴尬着点头。 见此, 杨肃亲自领着秦容时绕过一条抄手游廊, 又穿过一处园子,领着他往府邸深处走。 学政府邸, 布置得处处雅致, 多山多竹。园中的假山石后栽着一树棠棣, 枝繁树茂,叶稠阴翠,已经开了橙黄的花儿, 团团锦簇,颜色艳丽。再往前是一个月亮门,月亮门前还植了绿油油的芭蕉树,门上倒悬着开了粉红小花的使君子,藤蔓枝叶被雨水洗得青翠透亮。 杨肃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秦容时,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也完全不感到惊讶。 但杨肃有些沉不住气了,挠挠头先说道:“我父亲教子严厉,所以才……让秦同窗见笑了。” 其实杨肃上头还有一个哥哥,杨家大郎君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张狂,专喜欢和父亲对着干。父亲越严厉,他就越叛逆,前几年看上一个采茶女,竟抛下官家子弟的身份同人私奔了。 有此先例在,杨学政对二儿子就更加严厉了,生怕次子也步长子后尘。 但父亲严苛强势,越发养得杨肃性子畏缩,甚至还落下一个期期艾艾的毛病。 只是这些都是家事、私事,家丑不可外扬,更不便告诉给秦容时了。 秦容时并不关心旁人的家事,只静静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杨肃已经领着秦容时到了书房门前,他盯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心理准备,仿佛坐在里面的不是他父亲,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等杨肃调整好心情,抬手敲了门。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听着快到门前了,里面又有小厮小声斥责: “说了多少遍,老爷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不是要紧事就不要过来,这次又是为……” 屋里的小厮一边说话一边开了门,开了门才看见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杨肃,又是一呆,脸上责怪的表情尽消,立刻转为惶恐。 “二、二郎君?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是来找老爷的?小的立刻为您通传一声?” 杨肃清清嗓子,点头道:“我和我同窗一起来的,确实有要事要找我父亲。” 小厮同杨肃行了礼,又匆匆忙忙倒回去,似乎对着屋里的杨万乘说了几句什么,没一会儿那小厮又返了回来,对着杨肃躬身道:“二郎君,老爷请您和这位郎君进去。” 杨肃点点头,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又才扭头看向秦容时,朝他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看学政杨万乘坐在梨花木书案后,衣着居家随意,头戴乌色方巾,正拿着一卷书看。 听到两人进屋的脚步声,杨万乘这才放下手里书卷抬头看了过去,他下巴处的髯须黑浓,面容也精神,目光如炬,想来是保养得不错。 他先看了杨肃一眼,平淡无波一双眼扫过去,盯得杨肃浑身一抖,小鹌鹑般缩了缩脖子,朝前伸出胳膊行礼,怯懦开了口。 “父亲。” 杨万乘皱了眉,似想要训斥,余光瞥到另一边的秦容时又忍住了。 “秦案首?” 之前在重阳诗会见过面,杨万乘竟还记得秦容时,直接喊了出来。 秦容时也抬起胳膊,躬身行了一礼,言语清正。 “学生见过学政大人。” 杨万乘抬手唤他起来,又问:“是你要求见本官?” 秦容时却并没有起身,而是把身子倾得更低了些,又从袖中拿出那卷龙鳞卷,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贸然来访,是学生无礼。但学生写有一卷手书,左思右想,实在不知道该呈给何人,只能求到大人案前。” 杨肃很快懂了他的意思,立即把秦容时手上的龙鳞卷拿了过去,走到杨万乘桌案前,把书卷放了上去,又小心翼翼摊开。 杨万乘扫了儿子一眼,吓得杨肃哆嗦一下,又立即挨了一记眼刀。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顾忌着秦容时这个外人在,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起来。 还真是亲父子,两人一个坐一个立,此刻都表情凝重地看向那卷手书,瞧着还真有些像。杨万乘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手指点在卷得弯页的纸张上。 若是平常,他定要赞一手好字,但看了纸上内容,他又没心思夸奖了,只看得格外认真、格外投入。 杨万乘深吸了一口气,也顾不上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脸色变得严肃认真。 他屈指在桌上敲了敲,又问道:“你倒是考虑了许多,不过此事都是官位上的大人们该忧虑的。” 这话听着像是暗指秦容时越俎代庖,听得杨肃皱起眉毛,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开了口。 “父、父亲……” 杨万乘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杨肃又立刻缩成鹌鹑,不敢说话了。 秦容时并不着急,而是不卑不亢说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学生不过是将书中所学,身体力行。” 杨万乘又盯着他看了片刻,看得缩在后面的杨肃开始头上冒汗了。 他叹了一口气,先扭头瞪了一眼杨肃,挥挥手沉声道:“难得回来,先去看看你祖母吧。” 似乎是嫌弃杨肃丢脸,想要赶紧把人遣离自己眼皮子底下,眼不见为净。 杨肃没有想那么多,听了这话才像终于活过来一般,作揖道:“是!儿子先退下了!” 溜溜溜,赶紧溜。 杨肃马不停蹄开溜,看得杨万乘又是一阵叹气。 但很快,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回秦容时递来的龙鳞卷上,从头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看完,他又问:“你一个书生对这些也有研究?” 秦容时并未揽功,而是谦逊答道:“手书中所写,是我家里人和邻舍的大夫商榷所得。” 杨万乘点点头,又把那龙鳞卷收拢好,小心放在书案上,说道:“你所关心之事本官已经知晓。但本官是提督学政,这些事本不在我职权之内,但我明日会拜见州府大人,与他提一提此事。” 秦容时松了一口气,看杨万乘神色,也知他确实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不由更安心了两分。 学政收下龙鳞卷,又多问了几句秦容时的功课,秦容时不骄不躁,从容冷静,皆是应答如流,听得学政很快也颇为满意地摸了摸下巴的黑髯。 二人交谈一阵,杨万乘是越看这年轻人越满意、越喜欢,他为人古板严苛,却是个惜才的,见了学问好的学子就心生亲近。 “不错。我听说象山书院因大雨也提前休了农假,你闲暇在家也要多用功,今年还有秋闱,以你之学当下场得个好名次。” “我大书房中还有许多科举用书,我叫阿肃带你去看看,若有瞧得上的就借回去。” 借着这机会,还能让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和这位少年英才多多来往,说不定也能学到几分。 借学政家的书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会,秦容时悄然观察了杨万乘的脸色,知他说的是真心话,于是也谦逊道了谢。 很快,秦容时被小厮请了出去,出了小书房才看见杨肃就蹲在门口不远处,正低头搓着地上的小青石头。 “你出来了?” 看见秦容时,杨肃立刻站了起来,还怕屋内的杨万乘听到,小小声问了一句。 秦容时点头。 杨肃又问:“事情办成了?” 秦容时继续点头。 杨肃拍拍胸膛,安心了。 小厮等两位郎君说完话才弯着腰垂着头说道:“二郎君,老爷请您带着秦郎君到大书房看看,若有有用的书,可以借秦郎君拿去看看。” 杨肃挑挑眉毛,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着小厮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去伺候我父亲吧,秦郎君我亲自招待着。” 小厮颔首,退了下去。 杨肃这才带着秦容时去大书房转了一圈,边走还边说:“小书房是我父亲办公的地方,旁人不能随意进出,但大书房都是存书,规矩也没那么多。” “我父亲是个爱书的人,肯外借出去,定然是很欣赏你。” 两人说着话去了大书房,那书房确实很大,好几架书架排列其中,都放满了书,架子上一尘不染,书多却没有潮腐的味道,想来是下人经常打扫、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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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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