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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包了不少粽子,吃了几天都吃不完,每天早上不是蒸着吃就是煮着吃,也是吃腻味了,今天灵机一动就想着煎一盘尝尝!家里还剩不少呢,你待会也提一串回去,给你师父一家尝尝。” 柳谷雨把那盘煎得酥黄的粽子摆在陈三喜眼前,糯米焦香酥脆,内里却是软绵的,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粽子,还有雪菜炒鸡蛋、土豆烧排骨、外面买的香油鸡,吃了油荤还可以试试蒜炒油麦菜和鱼头豆腐汤刮刮油水。 几人都围桌坐下,没一会儿就聊天聊地说了起来。 “三喜,澜州那边如今是怎么个情形?你同我们也说说!” 崔兰芳先问,其余几人也竖起耳朵听。 就连秦容时也竖耳听,治理天灾也在策问之内,多了解些也是好的。 陈三喜回答道:“澜州城外的湄江堤坝决堤,离城二十里,伤人倒是不多。但那附近有一片百亩的果林,全被淹了,听说是附近好几户村民的林产……哎,天灾难料啊。” “不过澜州还算好的,潮州、龚州水患最严重,下雨也是最厉害的地方,连朝廷都派了人下来治水、救人。我们去时经过了潮州,回来时就只能绕道走了。” 龚州? 这不就是昨日医馆里的病人提起起了疫病的地方? 她惊道:“昨天听医馆里的病人说,龚州的昌平县已经发了痢疾,好多人染病了。” 陈三喜听得蹙眉,摇摇头道:“龚州在另一头,我们没有路过,听的倒是不多……哦,难怪了!昨天进城时还查了户牒、路引,只怕就是查龚州人吧?那边的人恐怕不能进城。” 秦容时却摇了头,难得插话道:“不是龚州人不能进城,而是只有江州人才能回城。这还是疫病刚起,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城内就只许出不许进了。” 陈三喜听此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幸亏我们回得及时,再耽搁些时日只怕连城门都进不去了。” 秦般般也后怕地拍拍胸脯,说道:“还好我们早早开始防疫,不然也容易出事呢。” 越说越惊,一桌子好菜都没人动了。 柳谷雨吃了一口肉,又给秦容时夹了一块鸡片,摆手道:“不管怎么说,咱这儿都算好的,快别说了,吃菜、吃菜!都要冷了!” 一桌好汤好菜这才动了起来,这个一筷子,那个一筷子,很快就吃去大半。 用了饭,陈三喜也道别准备离去,走时手里还提着崔兰芳递给他的粽子,甜粽、咸粽、白水粽,味道杂得很。 陈三喜走前看了秦般般几眼,又是一步三回头走的。 秦般般却不知在想什么,恼得跺了跺脚,抬腿追了出去。 “般般,你……” 秦容时把摆在堂中间的大方桌子搬到角落,免得挡了路,又打算喊秦般般帮忙把几条板凳收一收,可话还没说话,扭头只看见妹妹追出去的背影。 秦容时:“……” 旁边拿着湿帕子准备擦桌子的柳谷雨忍不住笑,摇着头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秦容时还是沉默,良久地沉默,沉默着看了柳谷雨一眼,再沉默着拿过他手里的帕子擦了桌面,最后再沉默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再说追出去的秦般般,她奔出巷子喊住了陈三喜。 屋外天色青黑,又下着小雨,因此巷子里也没有多余的人。 “陈三喜!” 听到熟悉的清亮女声喊了自己的名字,陈三喜立刻停住脚步,扭头就看见站在蒙蒙细雨中的秦般般。 他立刻飞快走了,把手里的伞挡到秦般般头上,急切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忘了什么东西吗?” 说完,他目光落在秦般般脸上,嘴唇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秦般般瞪他,反问道:“是你忘了什么东西吧!你去澜州前明明和我说了,等你回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你忘了?” 这话一出,陈三喜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他支支吾吾半天,好像一张嘴是刚长出来的,舌头、牙齿也互相不熟悉,说话还打架呢。 “我,我……我是打算说……葡萄不好种,我、我在外面再帮你寻个花匠果匠好好打听打听该怎么种。” 说罢,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秦般般的眼睛。 秦般般原本两眼亮晶晶等着他说话,哪知道等了半天就得了这样一句……嗯,前后不搭边的话。 她歪了歪头,额心轻轻皱起,像一只疑惑偏头的猫。 “你就同我说这个?” 陈三喜偏开视线,握住伞柄的手渐渐用力,指甲在竹柄上刻出一道白印,后背也冒了一层汗,耳朵红得滴血。 秦般般观察他一阵,忽地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都耷拉了两分。 陈三喜皱眉,正要抬头看她。 可很快又听到秦般般叹着气的声音。 “也罢,那我问你吧。” 随后,他视线余光中看见秦般般也歪了歪头,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秦般般:“种葡萄的方法问到了吗?” 陈三喜:“还没……我、我下次再问。” 秦般般:“那今天的饭菜好吃吗?” 这话题跳得太远,但陈三喜还是点头回答了。 “好吃。” 秦般般轻笑:“那我上回准备的干粮好吃吗?” 陈三喜又是点头:“也好吃。” 秦般般摸摸脸,又扯了扯自己的新裙子。 “那我今天打扮得好看吗?” 陈三喜继续点头,连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好看。” 秦般般继续。 “是昨日的我好看,还是今日的我更好看?” “……都好看。” “那你更喜欢昨日的我,还是更喜欢今日的我?” “……都喜欢。” 几乎没有思考,还是同样的答案脱口而出,但陈三喜立刻反应过来,握伞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他终于忍不住,立即抬头看向秦般般,正好看见秦般般歪着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眼眸里如盛了一汪明亮的清泉,看得人忍不住要陷进去。 雨似乎下大了两分,雨水“砰砰”打在油纸伞面上,犹如他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等陈三喜说话,秦般般已经又开了口。 “那就很巧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要不要同我好?” 耳边是秦般般清悦的声音,很快,陈三喜也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好。” 陈三喜深吸了一口气,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偏脑子里最清醒理智。 “好。” 他又道了一声,声音沉稳果断。 说完,他还同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同秦般般说道:“这是送你的,一直想给你,可就是没寻到机会。” 秦般般挑着眉毛接过,也不羞怯,直接当着陈三喜的面打开了。 是一只红布包着的银镯子,和常见的圆条、泥鳅背不一样,这是一只宽厚的方镯,满刻纹饰,细看才发现是相思鸟和葡萄藤,掂着也颇有重量。 陈三喜还说:“我寻了葡萄苗,但澜州也是暴雨,果苗难找,又偶然在银铺里看到这刻了葡萄藤的镯子,觉得和你很搭。” 他只说葡萄藤,绝口不提那镯面上还刻了相思鸟。 这样式别致,又是银镯,不说银料,只怕手工费就值不少钱。也难怪陈三喜说“想给又没寻到机会”,这样贵重的礼物可不是寻常送的,要送总要找个好由头。 漂亮首饰哪个女孩儿不爱,又是心上人送的,秦般般越看越喜欢,直接戴到了腕上,她看了陈三喜一眼,忽然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扭头奔回家。 “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镯子!” 陈三喜被亲得愣在原地,瞳孔猛然一缩,手里的伞都差点掉了下去。 过了一阵,秦家院子里又响起崔兰芳和秦般般说话的声音。 “哎呀,傻丫头,你跑哪儿去淋了雨?!妆都花了!” “啊?妆、我的妆花了?!那、那我现在还好看吗!” …… 陈三喜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抚了抚被秦般般亲过的脸颊,撑伞转身出了巷子。
第172章 府城市井72 “什么?提亲?” 何家镖局内, 何宽和其夫人坐在左右主座上,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娃趴在何宽的膝盖上啃糕点吃,碎屑渣子掉满裤腿。 主座前还站着陈三喜, 年轻人站得板正, 背脊笔直。 “你这是有看对眼的姑娘了?想请你师娘帮你去提亲?” 说话的是何宽,他见陈三喜没有回答,惊得又问了一遍,声音大得像破锣, 吓得趴在他膝头的女娃瘪瘪嘴,然后不高兴地伸出一只小胖手在父亲膝盖上拍拍, 示意他调小音量。 何夫人也嗔怪瞪了何宽一眼, 又温柔笑着看向陈三喜, 轻声询问道:“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有了心仪的姑娘那是好事,就是不知是哪家姑娘?” 何宽像是这才想起正事,连连点头问:“对对对,是哪家女子?” 陈三喜面上仍是平静无波, 说话也冷静无起伏, 可垂在两侧的手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裳。 “师父师娘都见过的, 就是我同乡秦家的女儿。” 何宽一愣, 脑海里立刻想起一人,惊喜问道:“哎哟!是秦小大夫?!” 何夫人也是又惊又喜, 连声道:“早该猜!你这样的木头性子, 只有对着秦姑娘才软乎些!那也是个好姑娘, 聪明有本事,和你般配!” “哎呀,好事好事, 果真是天大的好事!” 何家都是仁义人,何宽这个做师父的也尽职尽责。 都说师恩如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宽也真把手下徒弟们当做家里人。 尤其是陈三喜,一来他确实有能耐,是个学武的好苗子,性子虽独了些,但为人公正刚直,有恩必报,值得何宽为他花心思;二来陈三喜是个孤儿,不像其他徒弟除了他这个师父,还有亲父亲母照料疼爱,何宽和何夫人也难免多关照一些。 因此,弄清楚这件事后,何夫人是乐意走这一趟的。 她连连道:“好好好!好好好!这事儿你就安心交给师娘,我明儿就寻媒人打听,看这提亲是个什么章程。” 说起来,何夫人年岁并不大,膝下也只有芽芽一个小囡,还真没帮人提过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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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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