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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陈三喜先说道:“提亲的事情先不急,我也是提前和师父师娘说一声。” 何宽一眼瞪过去,怒道:“这事儿哪能不急!急得很!” “你年轻不清楚!道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秦小大夫又是好本事好模样,家中兄长还是读书的,家境也好!你去迟了,求都求不到!” 陈三喜受了一通教训,却还是坚持道:“提亲礼我得好好准备,而且我来了府城多年,一直住在镖局,也没有房屋。” “我想着……也该先看好院子,有了安家的好地方才有脸去提亲。” 秦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村里的房子翻修过,在府城也买了新院子,总不能自己两手空空身后也空空就去提亲吧? 说起来,陈三喜也不是没钱。 做镖师苦累,押镖的活儿也不容易,也是何宽有本事,把镖局经营得好,又仁义,对手下徒弟、镖师都大方,每每押镖分的钱都不少。 陈三喜是存了不少钱的,只是他物欲低,平日也不贪吃穿,让人瞧不出家底。 要他花个一百多两买个秦家那样好几间屋子的院子只怕也不容易,但小夫妻哪里需要住那么大的院子,买个两屋的小院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了陈三喜的话,何宽也渐渐冷静,觉得自己徒弟思虑周全,说得也有道理,又立刻笑嘿嘿起来。 “也是也是,还是你小子考虑得周全。” 这头说定了,那边秦般般也大大方方同家里人说了这件事。 崔兰芳起先有些惊讶,但很快激动地笑开。 “三喜?三喜……好啊,三喜是个好孩子!要是他,娘放心!” 崔兰芳知道自己两个孩子都是心里有主意的,这婚嫁一事自己做不了他们的主,可有时候也忍不住担心。 现在听了秦般般的话,立刻放心下来,再想想陈三喜,更是高兴了。 三喜也算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有担当,和她家般般也是从小长大的情谊。 两人的事儿在两家大人眼前都过了明路,就等着提亲定下来。 陈三喜急着看房子,可惜天公不作美,这隔三差五的下雨,出门都麻烦,看房子的事儿也耽搁下来了。 一连两个月,到七月这雨才渐渐少了,天也一日一日放了晴。 连着几个月的雨,倒浇灭了今年的暑气,原本七月还热着,但那今年却格外凉爽。 陈三喜寻牙人看了几天房子,最后定下一处八十两的小院儿,挨着春街的喜帖街,名字好寓意好。 最重要的是离春街近,离杏林街也近,走水路去河沿街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到时候两人成了亲,秦般般不管是回娘家还是去医馆都方便,而且转角就是春街,全是女儿家爱逛的地方。 倒是离何家镖局稍稍远了些,但陈三喜人高体壮,脚程也快,这点儿不算什么。 陈三喜看中了地方,当即就拍板定下,交钱上了契,以后也是在府城有房的人了。 院子买下,又立刻拿了钱请师娘置办提亲礼,请了媒婆上门提亲。 两个孩子心意相通,两边大人也有了准备,这提亲只是走个过场,再看礼数周全,都满意得很。 婚事定在来年九月,约莫一年的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但崔兰芳一想自家女儿要出嫁仍觉得舍不得,不过幸好都在府城,离得不远。 送走了媒人和何夫人,崔兰芳拭了拭眼角渗出来的泪,又笑看向柳谷雨和秦容时。 问道:“二郎,谷雨,你俩又是怎么打算的?般般还是妹子呢,她的亲事倒比你们先定下来了。” 柳谷雨正晃着二郎腿剥着提亲送礼送来的炒瓜子吃,颗颗饱满,优哉游哉吃得高兴,蓦然听到崔兰芳的话。 他嘿嘿笑着抬头,说道:“您想咋办?我都行啊,您要是想快些,我和二郎现在就能给您磕个头当拜堂,晚上就能洞房!” “噗……咳咳……” 秦容时刚喝了一口茶,还没吞下去就听到柳谷雨的惊人一语,吓得呛到,又是一阵连连咳嗽。 崔兰芳眼睛瞪得圆溜,惊得一张嘴大大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柳谷雨说了什么。 “哎呀!你这哥儿,说话越发没规矩了,也不害臊!”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连连咳嗽的秦容时一眼,闹了个老脸一红。 柳谷雨没规没矩惯了,对着家里人说话更是没个把门儿的,见这母子两个都反应极大才摸摸鼻子老实下来,就连翘起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并拢腿规规矩矩坐着,好像刚才“惊天一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柳谷雨乖乖巧巧冲自己眨眼睛,崔兰芳又是叹气又是好笑。 她摇着头无奈道:“成婚是大事!哪能像你说的、说的……这样潦潦草草就办了!罢了,你也年轻,这些事儿到底不懂,我过些天找人算个好日子,这事儿是该办上了。” 柳谷雨终于老实了,也说了句正经话:“二郎下个月要考乡试,这才是目前头一桩的大事,日子还是排在考试后吧。” 崔兰芳听此也是点头,随即起身出了堂屋,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乖巧不到一刻钟的柳谷雨抻着脖子看崔兰芳一步步走远,没了影儿才又翘起了二郎腿,正打算继续剥瓜子。 就是这时候,秦容时的手伸了过来,手心放着一捧剥好的瓜子仁,颗粒饱满,微微发黄,更是炒得焦香。 “嘿,这多不好意思!” 柳谷雨嘿嘿一笑,然后把秦容时手心里的瓜子仁全刮走了。 说完,他又继续问:“我还以为你不同意般般和三喜的事儿呢,但看今天何夫人上门提亲,你也没说什么。” 秦容时:“没有不同意,非说的话,陈三喜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不错归不错,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这是两回事。 这话他没有对柳谷雨说,而是偏头看向一颗一颗挑着瓜子往嘴里喂的柳谷雨,沉声说道:“下个月就是乡试,依娘的意思,是想着快些办了……你还是先急着我俩的事儿吧。” 柳谷雨动作一顿,然后眨眨眼看向秦容时,又冲人嘿嘿笑了起来。 “我不急,还是你先急吧。” “你呢,还是等考试完多看两本春宫,别等成了亲不知道怎么洞房!” 他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后世来的懂得多,大咧咧开始调戏人。 这话一出,秦容时果然又愣住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柳谷雨自觉得胜一筹,洋洋得意翘起并不存在的小尾巴,然后翻开秦容时的手掌,把剩下的瓜子又倒了回去,还做了一个往嘴里喂的动作。 说道:“分你点儿,要一大把一起吃,那味道才好。” “试试吧,小秀才。” 说完,他拍拍手里的瓜皮渣子,背着手美滋滋出了屋,犹似一只打了胜仗的红冠公鸡。 盯着柳谷雨离开的背影,秦容时沉默片刻,然后气笑了。 春宫? 这人是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只会死读书的呆板书生了? 也罢,反正也要考试了,懂不懂的等考试后,定下日子成亲就知道了。 秦容时暗搓搓想着。 但很不幸,乡试延后了。
第173章 府城市井73 七月中旬, 衙门前贴了榜文,又有役卒提了铜锣站在一边,一边敲一边吆喝: “路过的读书人都过来瞧瞧啊, 今年的乡试延期到十一月, 看到的秀才郎君都给相熟的同窗说一说,乡试延期,千万别跑空了!” 见役卒张贴榜文,不少百姓围着去看热闹, 其中不少人不识字,一听是科举相关的, 又“嗐”了一声四下散开。 偶尔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路过, 因榜文前围了不少百姓, 自恃身份没有往里面挤,知道听到役卒一边敲锣一边喊话,这才着急忙慌赶了过去。 “延期了?怎么突然延期了?” “你没看到榜文上写啊,因为今年雨水太多,江州几个小县都遭了水患, 得先急着治灾。” “这是延期到十一月了……也好也好, 又多了三个月的时间温书!” “是啊!这是好消息!我得回去告诉几个同窗!” “十一月什么时候……初五, 哦, 初五好啊,初五好啊, 又多了时间看书!” “还真延期了, 哎呀, 我把杜兄、钱兄、李兄都喊来看看,可别记错了新时间!” …… 见和考试有关,路过的读书人都围了过去, 有的挤到前面仔细看起了榜文;有的自己看还不够,还说着要回去找几个好友、同窗一起来看;还有读书读得眼睛不太好的,站在外围只能眯着眼睛看,看了半天也没看清几个字,嘴里嘀咕着“这也看不清啊,这字就不能写大点儿”…… 但事情已经明了,原定于八月初的乡试延期到十一月初五。 到了七月初,府城的雨渐渐停了,天也放了晴,日日都是好太阳。 因此,象山书院又开始正常授课,柳家食肆也开了门,都忙活着,江宁府也满满热闹起来,百姓们出门游逛闲耍,闭了几个月的夜市又开了。 考试延期这事秦容时是在书院得知的,授课的夫子亲自告知,有人喜,有人愁。 已是七月中旬,原定八月初考试,考完最多一个月自己就可以完婚,哪知道乡试也能延期。 秦容时面上冷静,心里却连连叹气。 “秦同窗,秦同窗……” 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秦容时这才收回思绪看了过去,见左右的同窗都已经走了,只剩杨肃还站在旁边。 “杨同窗,有何事?” 秦容时朝他微微颔首,轻声询问道。 杨肃左看右看,见学舍的学子夫子们都走了,只剩下自己和秦容时,他这才低下头看着秦容时,小声说道:“家父于三日后设宴请你。” 秦容时收拾纸笔的动作轻轻顿住,又一次抬头看向杨肃,开口问道:“令尊大人?” 杨肃点头,又补充道:“附近几个州府都或多或少起了疫病,但我们江州防范得好,底下几个县镇虽也有小病,但如初生之火,很快扑灭。家父说还靠你未雨绸缪,所以特意设宴。” 秦容时思索片刻,起身朝杨肃作了一揖,又谦声道:“长者请不敢辞,三日后我定然守期而至。” 杨肃报了信,也高高兴兴还了一礼,随后提起书箱出了学舍,会寝舍了,秦容时则下山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告诉家里人考试延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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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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