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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期了?不都是八月考吗?怎今年延期了?” 蓦然得到消息,崔兰芳震惊地停下手中活计,扭头对着秦容时问道。 秦容时解释道:“今年雨水太多,江州虽早有防范,但下辖几个小县还是遭了水患,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治水为先。再者说,因不少地方暴雨冲了山路,也导致许多读书人不能赶考,只能先修路,这考试也只好延期了。” 他说得有条有理,崔兰芳也听懂了。 听他说起,崔兰芳的重点很快转移,也不由担心地问道:“也不知道福水镇如何了?可有起水患,尤其是村里,再过不久就是青竹的喜事了,却摊上这样的日子……哎,真是让人忧心。” 秦容时又说:“我和宝珠、安元都有通信,那边下雨并不如府城厉害。几月前我就写了信让他们注意防疫,也请他们带消息回上河村,前不久他们还寄来回信,都好着呢。” 说到这儿崔兰芳才想起来,秦容时前不久去拿了信,是念给全家人都听了的,老家那边都好着,只是雨水多,田里收成不好,林杏娘的锅盔生意也不好做,但比起外面又是水患又是疫病的已经好很多了,到底人没事。 说完,她转身进了灶屋,又喊了秦容时进去。 她先让秦容时吃了饭,自己则把热在锅里的炒菜、热汤放进食盒里,又封上盖子。 “铺子重新开了门,冷清了几个月,我中午送饭去看了,生意不错,堂里坐满了人呢!” “今天天气也好,不冷不热的,只怕要开夜市。” “你先吃着,吃完了把饭菜给谷雨他们送去。” 听到娘亲的话,秦容时吃饭都快了些,担心柳谷雨在食肆饿肚子。 吃过饭,秦容时乘小船去了春街,提着吃食进了柳家食肆。 食肆内人满为患,沿河边的竹桌竹椅也摆上了,都坐满了人,铺子内陶玉、平安父子里里外外跑着,忙得脚不沾地。 “郎君?哎呀……这是送了吃食来?” 陶玉恰好看到,一边收拾空桌的碗碟筷子,一边冲着秦容时说话,都没空停下来招待。 秦容时对着他点点头,又问道:“东家在厨房?” 陶玉连连点头,又忙说道:“您快进去看看吧,今儿可忙了,东家中午的饭都没吃完就又忙着做吃食,只怕早就饿了!” 秦容时听此蹙了蹙眉,提了食盒往里走。 进去就看见柳谷雨系着围裳在案前忙活,鬓角处蹭了一点面粉,在脸颊上抹开,白花花一团,又流了不少汗水,脸上也印着一道道白路子。 “桂花炖奶和红豆沙都做好了,先端出去吧。” 他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陶玉或平安来了,头也没抬就说道。 “我等会儿就端,你先把晚饭吃了。” 嗯? 乍然听到秦容时的声音,柳谷雨这才抬头看了去,见进来的人竟然是秦容时。 “诶?你怎么来了?” 秦容时微微叹了一口气,洗干净手才拿过柳谷雨手里的刀,又把柳谷雨从案板前挤开,自己切起了新做好的雪花酥。 “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外面天都黑了,你不觉得饿?” 柳谷雨:“呃……” 他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余光瞥见平安从厨房路过,伸了手想喊人先进来吃饭。 还没出生就被秦容时攥住手腕,早已经长得比他更高大的年轻男子贴近过来,看似询问,实则语气陈述。 “听说你中午就没怎么吃饭?” 柳谷雨:“啊……这个……” 柳谷雨挠挠脑袋,心虚地扭头移开视线,下一刻又被秦容时捏着下颔掰了回来。 秦容时语气轻缓,只说了三个字,“去吃饭。” 柳谷雨:“……哦。” 他缩着脖子走到小桌前坐下,打开食盒,把吃食端了出来。 他一边吃,一边小声叨叨:“平安年纪最小,应该喊他先吃的。” 秦容时却说道:“人心都是偏着长的,我也只是普通人,自然只能先顾着你。” 明明是偏心的话,他倒是说得很坦诚,面上表情也不见忸怩,承认得大方。 柳谷雨快把脸埋进碗里了,吃得飞快,想着快些吃完换另外的人来吃。 铺子里忙得很,也不敢几个人一起吃,只得一个一个来,轮换着吃饭,空出人手招待外面的客人。 秦容时最忙,先帮柳谷雨装封切好的雪花酥,又出去忙着招待进进出出的客人,最后又到账柜后,接替张耘算账记账的活儿。 一直忙到戌时中(晚上八点),食肆里的客人才慢慢变少,柳谷雨和秦容时也收拾着回了家。 三日后,秦容时应约去了学政府。 学政大人邀约,这件事他只告诉给了柳谷雨,没同崔兰芳说,也是怕她紧张、担忧,想着还不如回来再与她说。 到了学政府,他这次是拿了杨肃给他的帖子,走的正门,是学政府的管家亲自请他进去的。 一路行到花厅,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请了他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坐在下位,明显坐立难安,犹如屁股底下长钉子的杨肃。 而坐在杨肃旁边的就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学政,杨万乘。 见秦容时进来,杨肃长舒了一口气,立刻站起身相迎。 秦容时朝同窗颔了颔首,随后端正朝学政行了一礼,恭敬道:“学生见过学政大人。学生钝才,承蒙大人抬举。” 杨万乘见了他倒是脸上笑盈盈,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他并没有起身,而是虚手抬了抬,示意秦容时直起身子,又招手请他坐下,说道:“也不是本官要见你,这桌上还有贵客没来呢!” 秦容时眉心微动,下意识又往桌上看了看,这才发现学政坐的竟不是主座。 嗯? 秦容时眉毛轻抬,电光石火间,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某个人。 正想着,屋外又响起小厮传话的声音。 “老爷,石大人来了。” ------- 作者有话说:听说完结后改书名可以防盗,所以这本完结后打算试试,我已经重新定制了封面,过几天会换上,大家可以先熟悉一下新封面,然后完结后再改名字。 (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张封面的,不太舍得换掉……叹气)
第174章 府城市井74 门外小厮的声音落下, 杨万乘立刻道:“快请他进来。” 话音落下不久,花厅的大门被推开,几个仆人簇拥着一位穿宝蓝色常服, 留着长须的中年男子进来。 男子一身官气, 虽长得慈眉善目,但眉宇间藏着凛然威风,像是久浸官场沉淀出来的气势。 见了来人,学政杨万乘站了起来, 笑得满面春风迎出去。 “可来了,就等你了, 快请入座吧。” 语气听着熟稔, 两人又对着主座推让一番, 到最后谁也没有坐上去,倒把最中间那个位置空了出来。 连杨万乘都站起来亲自迎了出去,秦容时和杨肃也立刻起身,朝那位大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的视线从秦容时身上略过,先看向杨肃, 夸赞道:“这位就是令公子了?果然丰标不凡, 很有杨兄的风姿啊。” 这话是客气话, 杨肃生得其实更像他母亲, 和杨万乘站在一块儿都看不出是亲父子。这也是秦容时当初明明见过杨万乘,也完全没想到两人竟有这样一层关系的原因。 杨学政爽朗笑了两声, 客气道:“这小子不争气, 您可别夸他。” 中年男子也笑了两声, 最后才看向秦容时,虚手抬了抬,也神色温煦地询问道:“你就是去年的院试案首秦容时?” 秦容时颔首应答:“正是学生。” 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出这人的身份, 和杨学政“称兄道弟”,二人互让主位,想来身份相当。 而在江宁府,能和正四品学政身份相当的只有江州的州府大人。 本州州府姓石,名石天青,这也都对上了。 石天青并没有表明身份,但在座的两个年轻人对他的身份都是心照不宣,面上恭敬有加。 石天青和杨万乘都落了座,石天青又挥手说道:“都坐吧,今天这是私宴,都不要拘谨。” “杨学政多次和我提过你,说你才思学敏,是个可造之材,今日一见,果真是英英玉立,仪态端方,生得一副君子像啊。” 秦容时又立刻说道:“大人过誉了。” 石天青动了一筷子,往盘里夹了一块蒸鱼,小心翼翼剔去鱼刺,又继续问道:“听杨学政说,那防疫的龙鳞卷是你送上来的?其中所写都是你一个人想?我看其中有一些见解颇为独到,效用也是奇佳。你一个读书人,还懂医药一道?” 秦容时并未隐瞒,而是拱手说道:“回大人的话。手札并非出自学生一人,还请教了回春医馆的方大夫,还有学生的未婚夫也尽了绵力。” 大夫倒是不稀奇,可未婚夫…… 石天青挑眉,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奇异问道:“未婚夫?是个哥儿?” 他惊异于秦容时一个秀才案首,竟找了个哥儿未婚夫,又惊异于一个哥儿,却有这样不俗的见识。 石天青忽然想到什么,满脸惊奇地问道:“我记得秦案首是漯县福水镇人,此人既是你的未婚夫,那想必也是福水镇人?” 秦容时点头。 石天青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诧了,愕然问道:“福水镇果真如此人杰地灵?接二连三出了这样的奇哥儿?!” 杨学政一头雾水,茫然问道:“这是何意?” 石天青扭头看向杨学政,对他解释道:“杨大人是从京城来的,应该也知道江州献上了肥田法,可令庄稼收成翻倍,这法子就是漯县福水镇一位姓柳的小哥儿琢磨出来的。” “咳咳……咳咳咳……” 这话一出,杨万乘还没有反应,倒是坐在他旁边的杨肃呛得咳了起来。 他之前就听秦容时提过,那龙鳞卷中也有方大夫和柳老板出的主意,但突然听到秦容时说起“未婚夫”还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震惊归震惊,却不敢说话,生怕引起父亲和石大人的注意,只敢缩着脖子悄悄猛灌茶水掩饰自己的震惊。 但才刚喝了两口,又蓦然听到石大人的话……姓柳的小哥儿? 杨肃又是大吃一惊,一口茶水呛在喉咙,连连咳嗽起来。 杨万乘蹙起眉,觉得儿子在石大人面前失了礼数,忍不住又板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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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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