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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熙帝翻看着证据,脸色如常,“九弟,你做得很好。没有打草惊蛇吧?” 祁王坚定道:“陛下放心,臣弟以调查敏都贪官污吏的名义公办,光阳侯绝对不会知道,臣弟偷偷进入了他的召城。” “好!” 天熙帝一连说了好几声,放下书信,“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来人,奉朕令牌,调禁军围住光阳侯府,不许放走一个人。调织蝉司,将光阳侯杨成下狱,幽禁皇后与太子,谋反一案涉及到的所有人,皆等候发落。” “是!” 天熙帝年老的身躯,在发号施令的那一瞬间,似乎年轻了几岁,多了些轻快。 祁王看着天熙帝的背影,“陛下,臣弟愧对陛下。” “哦?九弟做得非常好,何来愧对?” 祁王说起凌纵,“是臣弟教子无方,因为阿纵的轻狂行为,冒犯太子,险些惊动光阳侯,罪恶深重。千错万错,都是臣弟的错。还请陛下放了阿纵,臣弟愿代子受过。” 天熙帝笑了笑,“九弟啊,阿纵这孩子可真是你的心头肉。” “茜娘去的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臣弟答应过茜娘,要好好护着阿纵,这孩子到底是被我惯坏了,居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先前臣弟便警告责罚过他多次,偏偏这孩子……我对不起茜娘,也愧对陛下的信任……” 说起亡妻,祁王语声哽咽,语无伦次,堂堂七尺男人,竟涕泗横流。 见状,天熙帝不由动容,“九弟用情至深。只是九弟,此事朕若是不处罚,怕是众人会议论不公,说朕有意偏袒。毕竟涉及到皇家颜面,为了堵这天下悠悠之口,朕不得不做点什么。” “是,臣弟理解陛下苦心。”祁王抹掉眼泪。 天熙帝叹道:“放心吧九弟,朕已经安置好阿纵了,不会让他受苦的。九弟,光阳侯以及太子党反叛一案,还需你与周指挥使一同着手处理,这几日你多操劳些,等事情结束,阿纵的罚期便也到了。” 祁王强颜欢笑:“多谢陛下恩典。” “九弟,来多吃些,朕已经让御膳房又做了些你爱吃的菜。” “臣弟之荣幸。” 兄友弟恭。 乌鸦啼叫嘶哑,缺月缠上枝头。 凌当归已经被关第七天了。 呆在一间狭小逼仄的屋子里,每天定时有人来送饭送药,没有人跟他讲话,只有织蝉司牢狱中久久回旋不散的声音,混杂着深夜里蟋蟀的吱吱声。入夜之后,那声音显得更加可怖,仿佛鬼出没,听得人心里直发颤。 凌当归坐在床榻上,歪倒靠墙,披裹着棉被,眼下一片乌青,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上像装了跳跳糖。 现在的剧情应该发展到太子党覆灭了,光阳侯杨成即将被抄家灭族,皇帝赐死皇后,废太子为庶人,流徙路上意外病逝。 而凌纵与太子的公然对抗,仿佛一个火苗,点着了天熙帝对祁王的猜忌,这把火能烧起来吗?或者能烧多旺,现在的祁王还处在矇昧的状态。 至于陆观南,原书中被废了武功,形同废人,祁王便也并没有处置他。 而现在他身体健全,祁王一定会将自己儿子受苦的这口气算在陆观南头上。 凌当归抠掉手上的死皮,也不知道男主现在又在遭受什么样非人的折磨。 与此同时,祁王府,东梧阁偏房。 星若塞给守卫两锭金子。 守卫目露欢喜,小声道:“还请三小姐不要耽搁太长时间,若是王爷知道了,奴才人头不保。” “就说几句话的功夫,多谢二位。” 门打开,陆观南抬眸。 屋子里没点灯,月光淡淡的,照得周遭一切泛着幽暗的青色。 在这微暗的光下,陆观南的眼眸也像是染上了一层幽青。他双手双脚锁着铁链,手腕脚腕处已经被磨得破皮出血。他没有睡着,整个人保持着斜倚靠墙边的姿势。 凌柳卿见状吓了一跳,不由咽了口唾沫。 “陆公子,快吃些东西吧,都是热乎的。” 陆观南被关在这,每天只有一顿饭,残羹剩菜。能吃上这样的热菜热汤,能让肚子舒服一点,陆观南没有理由拒绝。在性命之前,一切尊严都可以抛弃。 “多谢凌姑娘。” 凌柳卿擦拭眼泪,“陆公子,你且再坚持坚持,世子应当很快就会回府了。” 听这话,陆观南不由恍惚,愣了一下,旋即觉得有些好笑。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盼着凌纵来解他的围,救他的命。陆观南下意识想到了那日在陆府,嚣张跋扈的凌纵展开契书,质问陆渊的场景。 “是真的,陆公子。”凌柳卿以为他不信,着急地将来龙去脉告知,“世子进宫前,特意与我交代过,若是父亲盛怒之下要杀你,便让我代替他出面阻止,告诉父亲,是世子他不许任何人动陆公子。” 陆观南的思绪如风,蓦然想起了凌纵握着折扇的扇柄,由他的下颌转到下巴,抬手勾起。 陆观南眉头一动,一口甜馒头嚼了不知道多少下。 耳边,凌柳卿的声音还在。 “……世子真的变了,陆公子,你说是不是?” 陆观南回过神来,抿了抿略干的嘴唇。 “嗯。”
第23章 斩首 第八天,凌当归被放出来了。 秋光灿烂,清风徐来。若是空气中没有氤氲流散的血腥味,或许景色会更好。 凌当归也终于见到了他那个便宜爹爹祁王——《逐鹿》中最溺爱孩子的家长。 哪怕这个儿子干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被这个儿子坑了无数次,哪怕最后父子关系被挑拨得一团糟,甚至明明在深知凌纵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暴君,犹豫之后却也依旧没有废掉他的太子之位。 宜国不亡才怪。 此时,祁王凌执正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目光如炬。 凌当归对他的印象有些复杂,如此周正严肃的相貌,怎么就在大事面前,那么拎不清呢? 对此凌当归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归结于祁王对陆茜娘强大的恋爱脑以外,只能说陆观南的男主光环太大了。 “对了,爹,陆观南怎么样了?你没有为难他吧?” 凌执闻言脸色一黑,重重地将玉佩丢给他,“一个多月没有没见到你爹,什么也不问,张口就是陆观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凌当归接过玉佩,扣在腰带上,笑嘻嘻地迅速改口,“那爹,你这一个多月都去干嘛了?藏得严严实实的,连儿子都不能说吗?” “此事先不谈,我问你,陆观南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凌执冷声道,兴师问罪。 凌当归便一五一十地说,不忘加一些浮夸的动作:“爹,我一向讨厌陆观南,你是知道的,曾经我就说过,他一旦落我手里了,我非把他踩到泥底。风水轮流转,他居然不是陆府的亲儿子,还是个乡野假货,这么好的机会,我难道会置之不理吗,那肯定不行,所以我就带他去平昌公府……” 凌执打断:“这么好的机会,那你怎么还阻止你舅舅废他武功?” 凌当归哼声,“爹,那陆观南已经签了文契,是我们祁王府的奴隶,要处置那也应该是我们祁王府处置。舅舅那么做,显然就是不把祁王府放在眼里,不把爹爹你放在眼里!那我能认吗?当然不行!而且明明是他们陆府的问题,还想栽赃陷害!” “有道理,”凌执也终于有了点笑意,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复又脸色紧绷,“既然如此,那又为何不能杀掉他?你倒是贴心,入宫之前还特意嘱咐柳卿。” 凌当归似乎怪父亲太直:“爹,你就这么把人杀了,多无趣啊?我还没玩够呢。” 恶霸本色,演技绝佳,凌当归自己都为自己鼓掌。 “罢了,你自己开心就好。若不是这回为父给陛下立了功,你怎么可能只关七天?即便陛下再宠你,都得一个月起步。为父也不盼着你有什么大出息,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小王爷,日后富贵自由就行了。但现在风云变幻,有些话,为父必须要与你说清楚。” 凌执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原书中,凌纵对祁王一向不是乖宝宝的态度,要叛逆,要吊儿郎当,要有被宠坏了的骄慢。 凌当归点头,抬脚翘在车厢内的小凳子上,一边揉着膝盖,闲扯道:“这宫里的太医医术真是不错。” 凌执看他这样子就来气,磨牙道:“你可长点心吧!我问你,当时你与太子斗殴,你没有没有想过为何陛下只召皇子回宫,而没有召你?” “想过啊。” 原书里的bug呗,需要工具人凌纵留在生辰宴上狠狠污蔑男主,教唆挑衅,火上浇油,促使陆渊废掉男主的武功。 凌执很意外,“为何?” 凌当归道:“必然是陛下明察秋毫,知道是太子惹事在先。况且陛下对我极好,定舍不得立即责罚我。” “你简直太天真。” 凌执气笑了。 凌当归装作不服,“那不然是因为什么?” “此事微妙,陛下怕是别有用心。按理说,与皇子斗殴,你应当一并被带回的,却没有。你本就自负,因此难免会以为陛下偏爱你,生出傲慢得意。再加上太子又被废,更是了不得。‘瞧瞧,连与我作对的太子都被废了,祁王世子多厉害’,于是你行事便愈发变本加厉,毫无忌惮。” 祁王堪称全世界最了解凌纵的人,把心理抓得紧紧的。 凌当归咬着果干,时不时地点头嗯声。 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 老谋深算的天熙帝在封杀,在养蛊,等到凌纵犯下罪无可恕的错误时,也就到了他株连祁王之时。 好家伙,bug给圆起来了。 祁王见他恍然大悟,深感欣慰,“你懂了就好,有些事,像深水般复杂。我交代你几件事,可要听好了。” “第一,不要将陆观南带出去,他身份特殊,又牵涉到平昌公府,事情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第二,近期你就不要出门了,也别跟你的那些狐朋狗党鬼混,不可议论宫里半个字,在家反省思过,不可张扬。第三,朝堂瞬息万变,不是你能周旋得来的,私下莫与皇子来往。凡事要注意分寸,别总是被人当枪使。” 陆府发生的事情,他已查过了。 凌柳卿私放陆观南,结果却被七皇子不小心抓住了,抓住了倒也没送回祁王府,而是送去了正在办寿宴的平昌公府。七皇子摆明就是要太子与凌纵闹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后宫中,韩贵妃最受宠爱,前朝又有其兄长任高官,七皇子是最有可能继任太子的。勾心斗角,互相算计,这些都不是他儿子能应付得过来的。 凌当归又抓了一把小桌案上的干果,磕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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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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