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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肩松弛打开,向后仰落的手臂像是冷透身死的鸟,坠在魔气深处,轻轻磨蹭。 从不懂情爱的年轻帝王,这么天真残忍地留字条给他,塞在衣襟里:「好不好?」 「阿狩,朕赔偿你,身子交给你,好不好?」 …… 他们就这样过了三年。 燕狩日日剐筋剖脉,洗去自己的魔气,装作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带着沈辞青看他的天下。 其实还有纸条。 沈辞青这人……又坏脾气,又像聪明到惹人哭笑不得到极点、喜欢疼爱到极点的小孩子。 轻轻一碰就浑身上下掉小纸条。 沈辞青在纸条上一本正经同他讲,自己是天上的神仙,闯了祸被轰下来历劫的,有好多世呢。 这只是一世而已,缘分尽了,就要回天上去了。 燕狩本来是不信的,他这三年里闹过地府、上过天宫,能找的仙家名录翻了个遍,没有沈辞青的名字,没有—— 可如今他怀中的青儿忽然有了反应。 像是……忽然,重新被提起了那看不见的丝线,开始慢吞吞地、生疏固执行动的玉偶。 玉偶险些从马上跌下去。 燕狩立刻散去了那魔气化成的马,牢牢捧着这躯壳空壳,惶急到喉咙嘶哑:“青儿——青儿?” 玉偶本来定定看着河对岸,听见互换,慢慢回眸,仿佛“望”了他一眼。 燕狩死死钳握住那只手,不肯松开,激切起来:“青儿!” 玉偶张了几次口,仿佛慢慢回忆起怎么说话:“要……走了。” “……回……” “天上……去。” 玉偶没有表情地、木然地,念他的名字:“阿……狩……” 系统作证这句话本来是“阿狩,再会”——但燕狩似乎把“阿狩”这两个字和“抱”的意思混在一起了,燕狩不顾一切地,像个最绝望、最无力的凡人,死死抱着他,困兽般喘息,滚烫眼泪落在玉偶身上。 “青儿!”燕狩的嗓音嘶哑透了,“回去,舅舅送你回去——可你不能就这么走!” “你不能……不能觉得自己闯了祸,就要走。” 燕狩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舅舅还没说,不是你的错,不怪青儿,从来就不怪……听见了吗?你没错!没错!!” “你太痛了,太苦了,你要找个人陪你……这如何怪得你?!你不会爱,是你不想会的吗?!” “太后教过你吗,那些该死的——之乎者也的老腐儒教过你吗?” “你生下来就被折磨……就被所有人往祭坛上推,他们要让你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一个马上就要掉下去……马上就要摔进万丈深渊的人!他想活,想开心,他痛狠了,痛得实在受不住了,他想这世道烂透了,他狠狠发脾气,不行吗?!捞到什么就死死抓住什么……不行吗!?” “这难道是你的错吗?!?” …… 系统听见沈不弃轻轻「啊」了一声。 单手支颌,刚刚还拨着荷花灯玩、如今随意操控着那玉偶的右手稍微停顿了下,在看不见的丝线上轻轻地、若有所思地绕了绕。 沈不弃和系统讨论:「这人说话很好听。」 系统:「……」 「我过去一趟。」沈不弃起身,放下系统客串的暖手宝,把二十盏因为好看乱买的荷花灯也郑重托付给系统,「坚持住,别被冲跑了。」 系统一个球死死抱住随风摇晃的柳条,并拽着一长串顺水飘荡的荷花灯:「啊???」 沈不弃这人心很软的。 …… 所以沈辞青在燕狩的怀里醒了。 是沈辞青,是,燕狩一眼就知道,即使那双眼睛微微弯着,不再是摄人心魄的纯黑,却也不是蒙着雾翳……是几乎无法辨认的颜色。 似乎是某种包容性极强的灰,柔和得难以名状。 映着什么,就是什么。 “燕狩。”沈辞青轻声开口,他身上那璀璨的、流霞似的仙气刺得妖魔剧痛,所以沈辞青后退。 那只手被燕狩死死握住。 燕狩不知疼似的,一双眼定定地、眨也不眨地深深看着他,他们几乎无法靠近,仙魔天然相斥。 沈辞青微微笑了下,很温和、很澄澈宁静的笑,透着暖意,不再是被恨意浸透扭曲、阴鸷难平的少年帝王:“我……回来看看你。” “别伤心了。”沈辞青柔声说,“我好好的。” 燕狩因为这句话失控地抬了下嘴角,眼睛里放出太久不曾有过的灿亮光芒,他迫不及待伸手,想去摸摸沈辞青的脸,可做不到。 无形的斥力将他们隔开。 “会疼的。”沈辞青轻声说,垂下睫毛,“我招惹了你,却也送了你一场机缘……” 他缓声说着,嗓音清冷疏离,纯净的仙光在周身流转,碰到魔气,就嗤地冒起青烟。 “你只需勤奋修炼……自然有脱胎换骨、位列仙班之日。” “阿狩。” 他说:“我走了,如今放你……” 燕狩抱住了他。 沈辞青仿佛全无防备地一怔,睫毛轻轻颤了下,慢慢抬起。 燕狩将魔气死死收敛,全然不肯伤他,只是迫切地、拼尽全力地,违逆天地不顾一切地抱着他,铁箍似的双臂发着抖,哑声问:“青儿……你没事了,是不是?” “不痛了是不是?” “再也不会痛了是不是?!” “你是神仙,那伤一定没事了,对不对?!你让舅舅看看,求求你了,好青儿……舅舅只看一眼!听话,只看……” 剩下的话被怀抱打断。 所有的答案都在那两条手臂里——沈辞青抱住他,完全健康的力道,没有病痛、没有毒伤,清透的冲力让他们的衣袂都飘飞起来。 沈辞青低头,迟疑着、生疏地,轻轻埋在他颈间。 燕狩不停抚摸那漆黑柔顺的头发,它们变得凉而滑,叫人爱不释手,像黝黑泛亮的锦缎。 “我不会爱人,燕狩。”沈辞青小声说,“但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可以再给你亲一下。” 燕狩哑然地轻轻笑了下。 沈辞青闭上眼睛。 睫毛尖还在微微颤动,明明装成那万千风月都经惯了的少年帝王,醉极无聊要人陪伴时,亲得那般从容、那般老练、那般游刃有余的。 沈辞青这么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那有点不耐烦的天性又要发作,睁开眼睛要发脾气,那轻柔的吻却落在眉心。 “青儿……上仙。”燕狩低声问,这“上仙”不像疏离,倒淬炼出再不掩饰的热切赤忱,他把那染了三年人间烟火、装着无数零碎小玩意儿的百宝囊取出来,轻轻放在沈辞青修长冰凉的掌心。 “妖魔要成仙,要多久岁月?” 沈辞青眉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下:“千年……万年。” 燕狩却毫不迟疑点头:“好!那千万年后,我来寻你。” “你不必等我,青儿,你过你的日子,你要逍遥,你要快活,若是遇着喜欢的人,就尽管去喜欢,去纵情,痛痛快快地活。” 燕狩定定看着他:“千万年后,我再来追你,那是我的事了……你明白吗?” 望着他的灰眼睛温柔、剔透、看起来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 燕狩朝他笑了,望着那双眼睛,那双有时黑得摄人心魄、有时灰得惑人沉沦,仿佛永远也无法被红尘俗念真正浸透穿过,却又最叫人魂牵梦萦的眼睛。 燕狩说:“再会。” 这话好懂,那双眼睛轻轻笑了,身形渐渐缥缈,却又忽地不知从哪儿摸来片绿莹莹的叶子,屈指一弹,砸在他身上。 燕狩猝不及防吃痛,喊着“好啊”,作势要追,那清隽若月华、灿白如初雪的身影咻地不见了。 燕狩大笑起来,他笑得肚子痛,不停抹脸,满手是水汽,是什么?罢了,不管了,去修炼。 燕狩决定去找个洞府。 他把那片叶子轻轻放入口中,吞下去,有什么扎根生长,贴伏着经脉静静蔓延。 怕什么呢?须臾罢了。 不过千年万年。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结束啦!! 亲亲[红心][红心][红心]!!
第97章 世界五预告 这次其实也是个沈部长早期的任务, 叫沈陷。 是那种掌控欲超强、偏执入骨、情感障碍的强制爱斯文败类Beta攻,受当然宁死不从,于是纠缠多年……直到攻查出白血病, 又倒霉破产,外面还有死对头无数。 算了, 放过彼此,到此为止吧。 隐瞒着病情,但已经相当病弱, 决定放松心情、带着遗愿清单潇洒一番的攻终于发现。 ……外面的野Alpha、Beta、Omega们真香啊。 / 挑花了眼。 截止到生病的第三个星期, 攻已经收到第五份包吃包住自带豪华别墅、他躺平享受就好、对方会自己动的包养协议了。 攻坐了游轮, 玩了海岛,收了一大堆名贵珠宝钻石漂亮衣服,被邀请星际旅行了八趟……终于消停了, 舒舒服服躺在死对头的真皮沙发上。 被珍而重之地摘掉金丝眼镜,细细亲吻,轻轻叹气。 唯一想不明白的, 是之前那个宁死不屈, 视他如洪水猛兽,如今已经被帝国皇室寻回, 正式公开, 成了正统继承人的Omega主角——不去追寻自由、尊严、人生的意义,追着他跑干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应该是万人迷纯宠[撒花]很轻松!
第98章 怪胎 系统这次早早就到了。 特别早, 比医院的检查结果还先到——系统找了沈不弃好几圈,本来的地址没人了,每幢别墅、每个庄园都大门紧闭, 上面还贴了封条。 联邦银行贴上去的,沈陷破产了。 是那种剧情杀的倒霉破产, 沈氏集团本来有条被评估为极度低风险的稀薄星际尘埃带航线,安全、稳定、死寂了七八万年。 偏偏就在集团旗下几乎主力运输舰穿行的时候,毫无预兆地遭遇恐怖规模的狂暴能量爆发。 简单来说, 就是星际版本的……死火山群忽然抽风复活、集体爆发, 一切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保险公司比他还先果断破产跑路了。 舰队覆灭、核心资产被毁、天文数字的货物赔偿……那个叫对手恨得牙痒痒、又忌惮如蛇蝎, 聪明到令人后背发凉的冷血商界暴君沈陷,一夕之间,失去了他曾经呼风唤雨的庞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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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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