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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兰几乎完全沉溺进了这种充满负罪感的幸福里——那种心虚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快要被担心露馅的不安压垮的满足,烫手,扎得翻来覆去,却又完全无法割舍。 他甚至又忍不住动了心思,想借此机会带沈陷去医院,所以他一时冲动约了沈陷。 他还煞有介事地请人精心化了个妆,用了变声器,弄得完全不像自己……直到那些人突然出现,把沈陷捉住了。 就趁着他把沈陷约出来的这个机会。 他们说沈陷是“情感缺陷障碍”,疑似是“反社会人格”,有概率可能伤害别人……放屁! 沈陷从来没伤害过任何人,就算伤害,也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核心星云的这短短几个月,沈陷又瘦了,他给沈陷精心挑好的漂亮衣服又都晃晃荡荡了!!! 还有别有用心的、简直该下地狱的混蛋,精心设了局,试图卖给这些毫无生活常识的天才那种能让人“不无聊”的药。 基兰狠狠捣毁了十来个窝点,要不是因为家里有爵位等着他继承,差一点就被星际警局特招了。 …… 所以那个时候,基兰简直气疯了——这些家伙敢说沈陷“有威胁”、“可能伤害别人”?!? 他就该扒开每个人的眼皮,让他们好好看看清楚。 沈陷是多好的猫。 是谁在伤害谁,谁在欺负谁!!! 他把沈陷牢牢护在身后,恶狠狠推开那些混账王八蛋,大发雷霆,倒出了差不多一箩筐维护沈陷的话。 拉扯推搡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那个变声器。 ……后来的那一幕,很多个晚上,出现在他把他猝然惊醒的噩梦里。 沈陷那双冰冷的、漠然的,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眼睛。 这就是基兰·阿斯特拉·塞勒涅能讲的全部故事,当然,对,他又一次被沈陷拉黑了,这次的期限是永远,无期徒刑,沈陷甚至直到现在依然固执地完全拒绝看他。 他活该的,沈陷最不能容忍愚弄和欺骗。 沈陷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基兰这么绝望地、无力地、几乎失去了全部希望地抓着头发低声忏悔,他明白,他明白,他只是想再好好看看沈陷,哪怕沈陷再不理他也好,他把沈陷最开始的那个窝买回来了…… 西里尔发出轻轻的、意味不明的声音:“啊。” 基兰:“……” 这个简直又欠揍又碍事又叫人火冒三丈的Beta皇家特工到底是谁的人!!! 皇室不是很重视那个被找回来的、流落民间的“殿下”——那个他最讨厌、最无法忍受的季凌升吗?不是特地雇佣了西里尔负责保护季凌升吗!? 西里尔为什么不去干正事? 能不能别赖在这?!? 那可不成,因为西里尔还有别的任务——他彬彬有礼地抬手,关掉了配合塞勒涅殿下独白的打光灯,让整个酒吧重新沉入那种让浅色瞳孔最舒适的、足够柔和、足够暗淡的光芒。 然后西里尔低头,用从基兰那里一丝不差新学会的、让沈陷最舒服的手法,轻轻抚摸那一头柔软的卷发。 “塞勒涅殿下说完了。”西里尔柔声问,“您听清了吗?” 基兰:“???” 他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像是被冻住……他看着那些轻轻颤动的睫毛尖。 那些泛着银色光泽的、不知道醒了多久的睫毛带着眼皮,慢吞吞,懒洋洋地张开,睨着他。 沈陷真的变了很多,不意外,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基兰愣怔、恍惚,又如饥似渴一般地盯着这双眼睛,沈陷变得更有防备心,更孤僻和冷漠,更倨傲了。 十年没人好好抱过的猫……几乎已经彻底遗忘了那些太过久远的亲昵、舒适、放松。 但基兰又分明觉得,沈陷一点都没变,他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心脏,是错觉吗?他还是能读出……那双眼睛里不出声的话。 那双眼睛正非常不满意地问: 我的热牛奶呢? 西里尔还没有学会正确的热牛奶加糖熬煮的流程。 混蛋基兰,混蛋基兰,你该提前教他的。 猫不高兴地睁开了他的眼睛。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红心][红心][红心]!!!
第119章 很难熬 沈陷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当然, 十九岁的基兰会因为过分不安、忐忑、患得患失,加上那么一点微妙的自卑作祟,千篇一律地认为沈陷这是生他的气了——但二十九岁的基兰已经脱胎换骨, 彻底升级进化,和过去那种又迟钝又乱想的木头脑袋完全不一样。 即使酒吧里的灯光昏黄, 一片暗淡,基兰还是能清晰地看见…… 沈陷的脊背绷得很紧。 过大的衬衫被压出不少褶皱,布料绷出脊骨的分明轮廓, 苍白修长的手指用力攥着, 重重绞成一团。 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也同样紧紧抿着, 几乎变成一条泛白的直线,睫毛尖不停轻轻颤动……下颌却又倨傲地抬起。 基兰这次立刻就知道了该干什么。 在立刻去煮又香又甜的热牛奶之前,还有件小、事要做, 不容耽搁。 ——他二话不说就凶狠地扑过去,这就动手,单挑帝星最强特工, 把沈陷从西里尔怀中恶狠狠硬抢出来。 ……居然是该死的容易。 基兰抱着沈陷, 整个人几乎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这就行了。 西里尔居然松了手。 “Fallen……?”西里尔抬手, 抚摸那些柔软的卷发, 望着酒红色的眼睛,“感觉怎么样,有过敏或者不舒服吗?” 精明狡诈的Beta特工不动声色地沉稳学会了这个名字,用以替换“沈先生”这个实在过于疏离、显然已经非常不合适的称呼。 基兰因此怒目瞪他。 但沈陷不能理解这里面涌动的微妙情愫,沈陷觉得叫什么都一样。 西里尔可以叫他“沈先生”、“沈总”、“沈陷”,也可以叫他“Fallen”,无所谓, 毕竟什么也不会因此改变——沈陷学到的规律是这样。 毕竟季凌升甚至叫过他“亲爱的”。 这样肉麻到叫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称呼,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季凌升也曾经躲着他,在以为他听不见的角落,和朋友在背地里打电话说他,叫他“可怕的疯子”、“控制狂”,说他“怪不得当初和基兰·塞勒涅闹掰——不可能有人受得了这种脾气”。 沈陷不愿意把这些事说出口,他甚至尝试驯服自己的大脑,不把这些事往里面刻。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 就像当初,他决心删除一切在基兰那里被当猫样的记忆,不是也做到了吗? 他成功地彻底忘掉了拥抱和抚摸的滋味,忘了什么叫亲热,什么叫“两个人的关系好”,同床共枕又是怎么一回事。 很长时间里他不再尝试这些,直到又看到当初看过的电影,又一次心血来潮,他坐在地板上,试图找到当初残留的感受来印证。 是空的。 这不好受,天才的大脑又学会了一件新的知识。 原来「空空如也」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 …… 不顾一切收紧的手臂打断了这些乱糟糟的、不听话自己冒出来的,害得他头很痛的烦人念头。 紧接着就是毫无章法的,像是温热雨点一样的吻,像是一片憋坏了的热云,可能是刚从火山口飘过,细密发烫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他的脸上和脖子上。 沈陷睁圆了酒红色的眼睛。 他还没被人这么亲过。 猫对陌生的、没接触过的体验一向很警惕,被基兰的胸膛压住的手臂下意识推拒。 “Fallen。”基兰不停地含糊叫他的名字,那张嘴又要出声又要亲他,简直快要不够用了,“Fallen,Fallen,Fallen……” 每一声“Fallen”的语调,都和前面的那一个都完全不一样。 这太奇怪了。 沈陷慢慢停下挣扎,红眼睛睁得更圆,于是基兰趁机亲它们,亲得睫毛不得不仓促闭上。 基兰边亲边摸——不不,不是那种,别乱想,是“怎么吃了这么多苦头”那种发着抖的安抚和检查。 “又没有好吃的饭可吃,害得你跑回去喝营养液了是不是?” 基兰拿手心暖着他骨节突出的脖颈,揉嶙峋的后背:“睡不好了?我摸摸心脏……胃疼了吗?喝酒脑袋痛不痛,胸口疼吗?来抱着,我知道难受了,我知道,我知道……” 基兰根本不舍得用重语气,他的声音又软又柔,配合不停的抚摸、亲吻,力求不叫内心其实敏感过头的猫误会一丁点。 科学院那些家伙也不算彻底的尸位素餐——虽然没有做出吃一颗就变天才的聪明药,但脑电波转化的“记忆气泡”也算是个不错的发明。 基兰胡乱把西里尔递来的纳米眼药水灌进眼睛里。 如果早有这东西就好了。 他就能知道属于沈陷的视角……知道沈陷是怎么想的。 知道沈陷一个人,在这整整十年里,经历了什么,开不开心。 沈陷是在那个叫“反社会人格研究与监护中心”的鬼地方把基兰拉黑的,其实并不是因为生气——当然沈陷也的确非常生气,但他又不是过去当小白鼠和观察样本,并没吃什么苦,更没被关起来。 没发生基兰脑补的那些恐怖故事。 那些人看了他的学位证,立刻就火速弄出了个清净单间,配好沙发、电脑、舒服的床,恭恭敬敬请他帮忙分析第一手材料报告了。 至于把基兰拉黑的原因……是他对着他做的舆论统计分析智能程序,看了一个晚上,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基兰如果再这么和他搅在一块儿,按当时汹涌的“民怨”,公爵的头衔说不定都要丢了。 沈陷用他那天才的大脑,冷静地、客观地,替基兰做了决定,选择了那个对基兰而言的“最优解”。 毕竟沈陷又不是很需要被人抱和哄。 但基兰不一样。基兰那么笨,连《超限序数统治:半人马座西格玛级文明的无限阶层建构与有序运算》这种基础读物都读不懂,也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东西。 不能再丢掉公爵头衔。 这是个相当简单的决定和取舍,没有太多的感情因素——沈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反正基兰甚至都羞于用真面目和他在一块儿,又是变声、又要易容,躲躲藏藏,好像和他扯上关系是什么非常不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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