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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陷客观而冷静地做出了这个决定,他决心开始他自己的生活。 猫又不是一定非要被人养不可。 他认为自己做得到,很简单,他已经完全领悟了“正常人的幸福生活”的所有流程,接下来就是找个还算顺眼的人,合作获取流程奖励。 沈陷为此甚至清除了自己脑子里的“冗余资料”——他自己打开实验室,利用学位之便,给自己做了几次深层脑波封锁术。 申请单上并没写原因。 没写。 至于那些抱着膝盖蜷在墙角睡不着、穿衣服穿到一半忽然怔住、自己摸自己的脑袋摸不舒服大发脾气乱揪头发的记忆气泡……猫不承认,猫不知道。 沈陷认为自己过了还不错的十年,当然,其间也有过一些不那么愉快的琐事,但他把这些记忆也都封锁了。 沈陷并不想念基兰、并不高兴见到基兰、并不、并不、并不。 并不!!!! “……我知道,我知道……”基兰不停答应,拿嘴唇轻轻碰那些剧烈颤抖的睫毛,它们又变得又咸又苦了,每尝到一点,基兰环抱着他的力气就完全失控加重一分,“混蛋基兰……” 猫恶狠狠地大声重复这四个字。 “有吃饭,饭很好吃,睡得也好。” 猫冷冷地告诉当初养自己的混蛋基兰:“睡得又沉又香,足足三个小时,不用吃药,不用喝酒,没有黑眼圈。” 基兰“好好好”地答应,轻轻亲泛着青的眼睑。 沈陷封锁起来的记忆都被他搅乱了,原来抚摸早就有过,拥抱也是,当初它们都不无聊,少年时的沈陷倨傲地享受这一切理所当然的服务,蜷在基兰怀里,一边吃奶油爆米花一边看电影。 那时候的奶油爆米花,根本用不着他费力气自己动手去拿。 沈陷没有尝试过这么对待季凌升,他没有这种想法,没有任何驱动力,他站在落地窗前。 他想 他发觉自己有时候——有那么一次、两次吧。 好吧,可能是三次或者三百次。 他发现自己会想起七岁那年,他也是这么站在落地窗前,忽然被雪亮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睛。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星际旅行、又咋呼又吵的基兰,开着神气的小飞艇一个炫酷的漂移甩尾突然出现,吵着让他打开窗户,然后一大堆半人马座特产的香甜牛奶味棉花云把他整个淹没…… 他觉得这种时刻很难熬。 长大了、独自一个人面对着漆黑极夜很难熬。 脑子里同时转着“果然没人受得了他”和“香甜牛奶棉花云”的时刻很难熬。 看到季凌升那张很像基兰的脸说出那种话……很难熬。 哪怕他理智上知道那明明是季凌升。 不是基兰,可要是基兰也有一天被他搞得彻底烦了、崩溃了,真的说出这种话呢?他不正常,对吧?他从来都是个怪胎。 有那么几次,他几乎被窗外那过分静谧的黑暗诱惑,不明所以地想要打开窗子,迈出去。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死亡对他而言,就像电脑关机,会有电脑怕关机吗? 沈陷承认他做了一些对身体很糟糕的事,用医生的话说是“慢性自杀”,但这不能怪他,他本来就不喜欢活着,活着很无聊,很无聊,他—— 紧抿成一道苍白直线的嘴唇被亲吻分开。 基兰疯狂地吻他,用滚烫的脸颊反复磨蹭他冰凉的脸,把他整个裹进外套里,他们的胸口又像过去那样贴得很近了,基兰把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脏给他听,又握着他的手摸。 煮牛奶的小卡斯炉安静燃烧、噗噗冒泡,这次味道对了。 又香又甜。 在那种发烫的昏沉里,基兰狠狠反省:“混蛋基兰,喜欢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一直不说?看见你结婚就怂了,死缠烂打的劲哪去了?” “结婚怎么了!就不能抢了吗?!” “我就该找人把季凌升套上麻袋丢出去——反正他也觉得自己被‘囚禁’了,我这是救他!” 基兰语速又快又急,紧紧抱着沈陷:“然后我就化妆成他,在沙发上——不,在被窝里!半夜埋伏你,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嘿,然后咱们俩就一起泡澡、睡大觉、看一个星期的电影,去星际旅行也行!我要把你推进半人马座的牛奶棉花云……” 他这么乱七八糟地不停说着,又把煮好的牛奶小心晾凉,自己试了试温度,用当初沈陷最喜欢的那把漂亮的银色小勺子,一点一点舀着喂给沈陷喝。 “尝尝,尝尝,味道对吗?” 他得意又威风地宣布:“我后来还升级了几次配方呢!等回头,我们去我的星际农场……” 他愣住。 因为牛奶里掉进别的东西,越来越多,又苦又咸的液体混进去。 很难描述那一瞬间过分复杂和激烈的情绪,最先涌上来的是愤怒,灭顶的愤怒,恨不得杀人,然后是疼痛和慌乱不安,然后意识到这些都要控制住,要稳住,要稳。 沈陷……第一次学会不同的情感表达。 基兰收拢手臂,迟疑着,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最柔的声音叫他:“……Fallen?” “我很好,我很好,我很好,我很好。” 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执拗地大声强调:“牛奶不好喝!” 又苦又咸又涩! “不好喝!”基兰立刻帮他谴责,“倒掉!我这就倒,我们重新煮一锅——” 那个好不容易放凉了一点、其实还是很烫的漂亮小锅立刻被猫抢走,死死抱在胸口,按着锅盖,苍白皮肤全被烫红了。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可怜][红心][红心][红心]!!!
第120章 你想办法 基兰差一点就变身惊恐起飞的老母鸡。 ——这比喻也出自沈陷, 他才不是只会用晦涩难懂的星系黑洞、硅基生物打比方的怪胎!……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更喜欢那种几乎没人愿意听的修辞,但那也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猫不怕烫, 用力抱着漂亮的牛奶小锅,紧紧抿着嘴唇, 酒红色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有好多水痕。 基兰控制不住地拼命想摸摸他。 好好摸,掌心的力道轻得不会吓到最聪明警惕、最凶的小猫。 他用一只手抚摸着苍白冰凉的脸,小心翼翼, 温声细语地哄着好猫把那个小破锅松开, 没关系, 丢掉也没关系,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不可能。”沈陷的声音很闷,还是又不高兴又凶, “明天就没了。” 这十年都是这样的。 因为他对自己的大脑删删改改,和季凌升在一起生活的记忆覆盖了之前的全部……能想起来的“证据”、“过往参考”、“相似场景”,也全都来自于这十年间的经历。 季凌升偶尔也会对他不错, 这种情况多半发生在他去请别的什么人吃饭以后。 季凌升也会走出那个平时恨不得住在里面的书房, 来客厅看一看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一瓶接一瓶地喝水一样喝掉那些酒。 会主动给他做吃的, 虽然那些东西他都不喜欢吃;会送他礼物, 虽然他自己明明也能买。 …… 就比如那次,他去给楚聿鸣道歉。 沈陷按照季凌升期望的那样,请楚聿鸣吃了饭,送了花,楚聿鸣说了些动听的、妙趣横生的话,说实话挺有趣的。 要不是因为已婚,他差一点就忍不住笑了。 分手的时候, 楚聿鸣扛着那一大束能把人淹没的花,按照“他们家乡星球的习俗”,坚持彬彬有礼地行了单手拥抱和贴面礼,这是礼貌问题,季凌升总说希望他能学会尊重人。 沈陷照着做了。 楚聿鸣的家球真奇怪,要抱足足三分钟。 楚聿鸣还坚持送他回了家——这也很多此一举,明明他自己有交通工具,很符合身份的豪华飞艇,离开学校和研究所、正式接手沈氏集团后,那些人说他需要这个。 沈陷就买了,他对「正常人」的认知总是有限,永远也学不完,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照做。 不用再去纠结为什么。 不用再自讨苦吃,徒劳地、幼稚地、没完没了地寻找两个世界的逻辑交点。 反正也不会有人有那个耐心给他一点点解释,更不会有人一点一点教他,让他好好地走出自己那个格格不入的“家乡星球”,来出访“正常人”的世界的。 但楚聿鸣还是坚持,一定要温声提醒他:“您知道自己晕飞艇吗?” 沈陷那个时候其实不太高兴,他觉得楚聿鸣很多管闲事——季凌升经常和他坐飞艇,都没问过他这个问题,楚聿鸣不过是提前在餐厅门口迎接他,扶了他一把,紧紧抱着他,让他没有从几百米高的空中餐厅一头栽下去而已。 为什么就要提出这么越界的问题? 沈陷本来是想跳上飞艇就勒令发动机喷那个自作主张的Alpha一脸烟的,可是他最终没这么做,就如季凌升一直所希望的那样。 他在改,在学习尊重人。 所以他被楚聿鸣彬彬有礼地拢着肩膀、托着手臂,温柔地引进了那辆老式轿车的车厢。 楚聿鸣带着他兜风。 和飞艇的感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差远了——天差地别。 毕竟本来就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沈陷好奇地看着地上飞速倒退的世界……经过一片小猫尾巴草田的时候,他忍不住从车窗里探出头,把手伸出去,让那些柔软的奶油色花穗飞快地不停轻掠过指尖。 楚聿鸣当时看他的眼神很奇怪,简直就像电影里,那些捧着脸完全沉迷沦陷于小猫的怪家伙。 这世上的怪家伙明明就很多。 ——扯远了,沈陷低头看着自己的怀里,他的小牛奶锅还是被混蛋基兰轻轻抢走了,换成了一件外套……好吧。 他勉为其难地抱着外套。 沈陷抱紧这件破外套,被基兰柔声哄了好几遍,不情不愿地仰起下颌,允许混蛋基兰一边黏糊糊亲个没完,一边给自己涂烫伤膏。 又在基兰极为诚挚、愿意承诺整整一百年每日香甜热牛奶供应的请求下,勉强同意了继续讲他的故事:“我们停了车,下去玩。” 是楚聿鸣非要玩的。 那个影帝Alpha用相当精湛的演技卖惨,用低沉醇厚的、柔和的嗓音,握着他的手,向他淳淳善诱地叙说“公众人物的小小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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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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