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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故意骗你?” “难道不是么?我承认,我确实以人类身份鄙薄过你,认为你不过是个衍生物。”岑安闭上眼睛,“此刻颠覆我的认知,原来我鄙薄我自己,你爽了么?” 黑杰克没回答,但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他呼吸渐促,眼神玩味、讥讽,还交织着些欣赏。 岑安只冷冷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上前,隔着坚硬冰冷的手套抚摸岑安的脸,“我其实对你,还有一点点的疼惜,怜爱……” 岑安垂下眼睑,“很奇怪,我明明得到了最汲汲渴求的,却突然不敢上前触碰了。” “你汲汲渴求的是禁档,还是跟你好好说话的我?” “是你。” 岑安迎合地笑了笑,真心假意难辨。 他偏头避开了黑杰克的手,爬起来背对着他换衣服,边换边说,“你小瞧我了,人类也好,伪人也好,没区别的,我拥有真实的爱,包容和理解。” “是么?”黑杰克好奇,“可是,你恢复后,为什么第一时间不是回到江烬身边,甚至连平安都没报,就躲到这里睡大觉了呢?” 岑安动作滞了滞,“我只是想先搞清楚,我和你,还有两百年前的大岑,之间的关系。” “大岑?”黑杰克对这个称呼感到新奇,“咱们么……咱们是个圈。” 岑安进入盥洗室收拾,他订的是套房,门外有个不大不小的会客厅,隐约传来人声交谈,岑安听了一会儿,确定外边的是云渺和白King。 洗漱时,黑杰克的声音在他颅内响起,岑安看着镜子,仿佛是跟镜子里的自己交谈。 “你知道它为什么叫玩家禁忌档案么?”黑杰克问。 “他能让溯生人认识到智械原本独立的意识。”岑安想了想,“我不知为何将他们称作玩家。” 黑杰克说:“最初,它用来验证伪人载体是否具备自我意识,它的上百道关卡,从简单的智力游戏到复杂的情感与社会关系,就像把人生游戏化,去考验他们的意识能否与人类记忆无缝衔接、受到矫正,并且延续下去。 “经历过筛选的玩家们,都成了溯生人。禁档保存了所有信息,让他们看到独属于他们的真实。再次目睹,真实如一道裂痕,会割裂那些不属于他们的记忆。” 黑杰克的语气难得平和,岑安默默听完,准备逐客。禁档,他还是想独自进入。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既然你也有二十年岑安的记忆,你是怎么坦然接受自己不是岑安的?” “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名字,岑安。”黑杰克嗤笑,“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他的记忆,我拥有的比你多一些,22年。” “谁制造你?” “岑安。” “……岑、安?” 黑杰克嘴角勾出讥笑,“就是你口中的大岑啊。” 岑安愕然,脸色忽青忽白,一时想起帝辛让他看到的情景,有人操纵潘因跟温箱里的黑杰克对话,一时又想起花木下诡族婆婆的叹息,阿枚是魔灵带来的孩子。 是大岑,竟然是大岑…… 他弄不明白的魔灵,大岑用上上个世纪的技术,凭着岑安带入他电脑的一点蛛丝马迹,就搞清楚了魔灵的名字和性质,大岑只道是“暂时”没有驾驭它的思绪,言下之意便是势必要驾驭它! 显然,大岑做到了…… “想想看,他是上个世纪最厉害的黑客,放到现在依旧能打,谁能盗得他的数据?”黑杰克的话里带着点苦涩。 “是他借用魔灵穿越到这里,操纵潘印的溯生人,制造了你,你还跟他说过话?” 黑杰克意外地看着他,很快明白过来,是帝辛那个狡猾的监测程序干的。 “刚睁眼,我以为我就是岑安,睡一觉醒来就躺进了陌生的环境。可紧接着,他就披着潘因的皮囊出现了,他给我安排任务,把我的人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包括死亡。” “他让你做什么?”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绝不会顺他的意,我讨厌被支配,被当工具——你明白那种感受。” “他也明白啊……”岑安叹道,不久前才见过的温煦眉眼,在制造黑杰克的那一年,究竟又成了什么样子呢?岑安想象不出。 岑安的脑机中接收到一个文件,黑杰克针对他做出的“禁档”教程,读取不到三秒,他便掌握了。 “你,你出去吧,”岑安闭了闭眼睛,一阵眩晕,索性又摔回大床,“我还是想一个人面对。” 黑杰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离开了。 岑安从禁档出来后,才读懂那笑容。 和岑安料想的一样,他没有经历超自然的穿越,他不是幸运的穿越之子。 他是被移植了记忆,制造出来的溯生人,是产品。是假人。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惨淡地笑了。 他想,禁档也没可怕嘛,真实与本质并非看一眼就能让人发疯的怪物,唯一让他不爽的在于他的制造者,竟然是黑杰克。 尤其是想起他们从前互相挑衅时,黑杰克的那句“谁是儿子谁是爹还不一定呢”,心情更不爽了——不该让他走的,应该跟他打一架。岑安追悔莫及。 岑安一遍遍告诉自己,虽是人造,但亦客观存在,亦能感受温暖与爱,会受伤会流血会心痛。 所以,又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禁档才是最大的阴谋。 岑安自我感觉良好。 黑杰克留下的投影仪突然响了。 是江烬。 岑安惊觉自己双腿发软,靠过去的每一步都格外吃力。 他迟疑片刻,没开影像,将模式调整为语音。 一开口,嗓子竟是哑的,“烬哥。” 江烬在那头儿微微一愣,“你,你醒了?你还好吗?你怎么不接收我的投像呢?让我好好看你吧,岑安,让我看看你……” “烬哥,我……”岑安扒拉着头发,越想稳住声线,声音反而越抖 “我,我在休息,大病初愈嘛,就很……嗜睡。不过诊断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你,你放心。”岑安期期艾艾道,“光线太暗了,烬哥,我要睡了,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呃,好吧……” 说完,他掐断通讯,心中顿觉轻松。 他瘫坐地板,回味起方才的情绪变化,浑身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避?逃避爱人关切的目光? 明明他才是最爱我的人,是唯一把我当全世界的人…… 可如果他知道我是个伪人智械,他还会爱我吗…… 他会!他怎么不会?他说过,就算我是个病毒他也爱! 可,真会如此么?不是说,说到和做到隔着最遥远的距离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质疑他的爱? 岑安脑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打架。 岑安蜷成一团,自嘲地想,禁档的后劲儿还是太大了,怀疑的念头快击垮他了。 门外,空荡的厅堂里,云渺笔直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慢慢扩大,变成了战栗中的嘶吼、低骂,泣不成声…… 她几番犹豫,最终还是没叩响房门,等待那错综复杂的思绪激烈交织,最终回归为一条单调直线,悄然离去。
第119章 挂件 半夜, 岑安来到夜后,找了个喝酒的位置。 酒杯堆满桌面,各色光影映入黑眸, 他的眼眶里如同嵌入了两颗五光十色的宝石,一霎一霎地闪着光。 “小哥,一个人多没意思,找几个美人陪你解解闷儿?”侍应生靠近他, 递上香烟的同时含笑询问。 “让凤凰来。” 侍应生面露难色,讪笑:“他不陪人的……” “你去叫他,他就来了。” 侍应生打量他片刻, 悻悻离开了, 也不知敢没敢去找人,很快来了一堆貌美少年。 喂到嘴边的烟和酒, 他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啜一口。有人枕进他臂弯, 他也不恼,个个都是温香软玉, 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放肆地和他们聊天调笑, 内容却左耳进右耳出, 一点儿都不过脑子, 叽叽喳喳的声调, 让他想起记忆中山谷里的鸟鸣, 清脆悦耳, 虚幻得如在云端。 凤凰寻过来时, 他已是左拥右抱。 凤凰啧了一声, 难怪这些少年喜欢他,他颓然瘫坐,双眼璨若明珠, 却什么都盛不进去,独特的忧郁气质确实很吸引人。 凤凰指使少年解他皮带取悦他,如愿看到他回了神,叹息着拿开少年的手。 “我还以为你今晚真是来放纵的。”凤凰笑了笑,清空他身边的人,挨着他坐下,“找我什么事?” “喝酒。” 凤凰凑近打量他,却被他推开,“离我远点儿。” “为什么?” 岑安扫了眼他的衣着,“太艳。”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凤凰莫名奇妙,他明明长衣长裤,只开着两颗衬衫纽扣。他拣了杯酒,“你今晚怎么回事,颓成这样?失恋了,还是跟江烬吵架了?” “我过了一遍禁档。”岑安看着他,瞳孔和肌肉的细微变化尽数捕捉,垂眸继续喝酒,“你什么都知道,是吧?” 凤凰捏着杯子碰了下他的,算是默认。 “那么,你挺过来了吗?” “这算什么,又不涉及生死。”岑安不屑一哼,“无非就是不爽,我的生命竟然是黑杰克给的。” “只是如此吗?”凤凰说,“江烬是不是还不知道?你不敢告诉他?你怕他不接受,怕被抛弃,被……” “闭嘴,”岑安听得不耐烦了,抽了支玛格丽特杯往他面前重重一放,“我是让你来喝酒的。” 凤凰笑了笑,“行,不提他。” “多提点儿黑杰克,我已经知晓那家伙的来历了。”岑安露出阴恻恻的笑容,“你知道吗,他竟然跟我说,他对我还有一点点的怜爱,可笑,简直太可笑了……” “这恐怕是真的。”凤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霓音,云渺,都是他制造的?” “不知道。” “霓音是他尝试制造的第一个溯生人,很失败,那小子跟他想要溯生的兄弟差了太多。他钻研了半年时间,成功制造出云渺,观察了她很多年,才开始着手制造你。” 岑安怔然。难怪黑杰克会对云渺出手相救,云渺口中那个暗中帮助她适应未来,又预言岑安的神秘人,恐怕就是黑杰克吧…… “真让我感到罪恶……为了成功制造出我,他竟然试验着制造了两个有血有肉的人,”岑安心里堵得难受,苦涩地笑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凤凰斜睨着他:“你想听实话吗?” “说。” “事实就是,”凤凰语气冰冷,“你就是他闲的无聊制造出来取乐的。 “他想知道,如果岑安来到他所处的这个时代,会有怎样的奇妙经历。于是,你诞生了。至于江烬……其实蓝朔集团里,和我们一直有来往的是他哥江忱,江烬主动找上门来示好,让黑杰克很意外,索性让江烬成为你的第一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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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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