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霓音心有余悸地朝后看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无重力空间的十几个模拟了极端环境的列车车厢,被岑安一个个拆解下来当成了武器。 轰击声、爆炸声不停。 每一截车厢都搭载了独立的动力系统和燃料,此刻在岑安的远程操控下,一个个马力十足地冲到上空,有的直冲地表之下的不明飞行物,有的拐个弯儿,砸向建筑墙壁,威力如小核弹。 一时间,惶恐的人叫声与警报响个不停,吊灯摇曳,电力系统崩坏,火花呲啦乱响,照明无规律地忽闪着,仿若鬼片场景。 霓音嘴角轻扬,只管跟着视网膜上阿兰给的荧光指标全速冲,所过之处掀起飓风,一片狼藉。 楼层终于变成了正数,他们从六层的落地窗冲出去。窗外是无人驾驶车的空中着陆岛,岑安早已侵入其运作系统,在他的控制下,上百辆飞行车变为无头苍蝇,诡异地打着圈乱飞,横冲直撞,毫无秩序。 他们弃了列车头。岑安将云渺小心翼翼地抱进一辆乌黑的车舱,将病房路线传给霓音。 “你跟D3联机,从窗户进。他是很聪明很厉害的仿生人医生,他会掩护你。” “你去哪儿?”霓音看着他钻进另一辆深色的飞行舱。 “断后,”岑安看着远处黑暗中忽闪的灯光,将装着疫苗和磁盘的低温袋交给霓音,敲敲耳后,“不用管我,我今晚不回病房。照顾好姐姐,随时联系。” 说完,岑安驾驶着飞行车进入混乱的着陆岛,一道指令发出去,飞行车齐齐失控,冲出航道,如鸟群般向夜空的四面八方散去。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岑安一直跟在霓音的飞行器后面。如果那群打着红蓝闪灯的车队拦截霓音,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以自己为代价引开他们。 岑安高估了对手,又或许低估了他们在蓝医造成的紧急形势,一直到霓音和云渺安全潜入病房,他们也没有被追上。倒是岑安自己成了目标,差点儿被一辆鸣着警笛的车辆干碎车尾。 岑安费了好大力气同那辆车周旋,一直甩不开,身后的警车越来越多。 “阿兰,把江烬叫醒,让他开窗。” 阿兰:“啊,不好吧……” “哪里不好?” “他睡眠浅,又有伤,如果休息不好……” “我他妈都快死了,你这时候降什么智?”岑安一肚子火,“看看你的逻辑框图,现在,我才是第一指令人!” “好的,”阿兰抱歉一笑,辩解道,“我当他的助理当惯了嘛。” 江烬还没睡,刚送走聂非雨,被聂非雨模棱两可的警告与威胁弄得头疼不已。他对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如今的未婚夫,始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与警惕。 被问起腿部的伤时,江烬一口咬死是车祸,疲劳驾驶撞在高空铁塔上造成的,去过痕绿基岸与见过师姐的事,矢口否认。江漓已经为他拟好了出车祸后被送往蓝医救治的记录,就在他觉得一切天衣无缝时,聂非雨将他的诊疗本往桌子上一摔,江烬忽然就没底气直视他了。 “去给你师姐道个歉吧。”聂非雨坐在江漓坐过的椅子上,离床头很近。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花瓶里刚摆好的玫瑰,偏头对江烬笑的时候,玫瑰恰好吻过他的脸。 “杯弓蛇影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道歉?”江烬不卑不亢道,“是你们听信了黑杰克的危言耸听,向痕绿基岸派部队,给师姐造成困扰的同时,难道不也是在困扰我吗?” 聂非雨露出讶异的表情:“你不想见柯伽?”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见她?” “黑杰克案进展顺利,审判之前,不打算跟她聊聊?” 江烬做出犹豫的神情:“不了,她是控诉方,我算检方,得避嫌。” “我真看不透你,江烬。”聂非雨置之一笑。 他几斤几两,聂非雨再清楚不过。聂非雨说:“替罪羊离你也就两百层楼,你有去看过他吗?你之前不是还很同情么?” “你忘了,他是被我揍进医院的,我对他哪里还有同情?”江烬冷漠道,“反正半死不活的,没什么威胁。” “也对。如果是真正的黑杰克,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江烬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别,我只会感到窒息。” 聂非雨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啄吻他食指上的戒指,“我想把婚礼提前。” “不行,至少等这个案子结束。” “为什么?等那只替罪小羔羊完美背锅,等黑杰克换个身份完美洗白?”聂非雨笑出几分讥诮,“你这样帮黑杰克,他不来当我们的证婚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江烬抽回手,他的脾气也上来了,“我不想提前。” “可是,老爷子已经同意了。如果你不愿意,我找他重新商议好了。” “……”江烬定定地看着他。 聂非雨竟然搬出他爷爷来威胁他。那是江家真正说一不二的掌权者,说起来,他的婚事也是聂非雨单方面和爷爷江默年谈下的,以利益为聘,以利益为嫁妆,两个集团会劲头十足地扩张下去。 “如果你非要这样,我干脆一病不起好了。”江烬固执道,指了指门,送客的意思。 聂非雨欣赏着他阴沉的脸色,越瞧心情越愉悦。 “我就当你在跟我耍小脾气了。可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江烬越想越气,这人明明势在必行,却还要假惺惺地征询他的意见,实在虚伪…… 不知何时起,他从聂非雨的温柔与耐心里,开始窥见到无下限的控制欲。聂非雨察觉到他的警惕,也不装了,对他解释说,从前差点儿失去过他一次,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从前……指的是他没有记忆的那二十年。 我不属于他。江烬只是茫然地想。 聂非雨一走,江烬便跳下床,裹着睡衣在窗口吹了半宿冷风。 岑安从窗子里闯进来的时候,他正接听蓝医安保汇报突发情况,站在落地灯旁,垂着眸,眼底似有流光掠过。 “嗯,负十六层资料室损毁……析冰的黑客,闯进了污染区,然后呢?近地层遭受冲撞袭击……” 江烬想得出神,岑安翻进窗匀了许久的气息,他都没注意到,直到岑安吹了个口哨。 “是我干的,烬哥。”岑安瘫在飘窗上,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江烬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继续回答安保:“朝我的方向来了?嗯……我这里目前一切正常……当然可以,不算叨扰,我配合。” 江烬掐断通讯,与此同时,门铃响起来。 岑安“噌”地一声弹起:“烬哥?” 江烬轻飘飘地看他一眼,“愣着干吗,找地方躲啊。” “哦,哦……”岑安飞快地环顾四周。 “过来。”江烬推开一扇门。 顺着他的视线,岑安看到浮了一层细密泡沫的浴缸。 “躺进去。”江烬说。 “呃,那个,我觉得我藏外边柜子里就可以……” “你当他们的眼睛都跟你的一样纯天然吗?” 门铃被按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隐隐传来警卫的呼声:“侦查长,您没出什么事儿吧?侦查长?侦查长?十秒后,我们要破门了……” “快点!”江烬催促道。 岑安只好按他说的做,平躺进浴缸,用泡沫遮盖身体。让他没想到的是,江烬紧随其后,双脚踩进了水里。 “把脸也埋进去。”江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解下睡袍。 身上居然空无一物。 岑安愣怔间,听到了暴力的开门声,紧跟着踏得沉重又凌乱的脚步。 岑安默默泅入水中。 浴室门半掩,猛地被警卫掀开,只见江烬坐在浴缸里背对着他们,水珠顺着漂亮的肩胛骨流向脊背,每一颗都美得恰如其分,大片的白腻肌肤上,一只机械蝴蝶熠熠生辉。 领队呆了两秒,迅速合上门,吱唔道:“侦、侦查长……实在抱歉!” “没关系,”江烬淡淡道,“仔细查。” 外边的动静响了很久,岑安憋气憋得难受,浮出个脑袋,和江烬四目相对。 两人都不出声。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江烬肋下的疤痕上,刚想开口问,江烬豁然站起,水流淌过胸膛和腹部劲瘦的肌肉,白皙中透着一点轻粉,躯干好似雨水冲刷过的峡谷峭壁。 江烬抬脚,踩上他的胸膛。 “?!” 岑安浑身僵成大理石雕像。 不是……大半夜的,这哥抽什么风啊? 江烬瞳孔幽深如宇宙深处,灯影映衬他的脸,垂眸时好似有星云尘埃装饰眉眼。 岑安稳住呼吸,指指扔在地板上的睡袍:“你不冷么,你先穿好……行不?” 江烬炯炯地盯着岑安,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他腿面上缠着一圈厚厚的药纱,应该是防水的。 江烬脚下发力,将岑安踩进水里,过了几秒才松开,大发慈悲地让他浮出水面。就这样反反复复四五次,踩他下去又放他上来,混着泡沫的水一次次漫过耳鼻,不断溢出,溅在地板上发出暧昧的噼啪声。 岑安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若非考虑到外边渐轻但还没彻底消失的响动,岑安真想抓着他的脚踝将他直接撂翻,骑他身上,给他点颜色看看…… 岑安擦掉脸上的泡沫,喘着气笑起来:“饶了我吧烬哥,我又做错啥了?” “你刚才说,是你干的?你还得意上了是不是?” “你生气了?气我在蓝医搞破坏?” 江烬一寸寸地审视着他嘴角的淤青,额角也有破裂的伤口。 岑安这人在他看来也是个奇葩,每次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总挂着彩,眼神明澈清冽,总是让人忘记他坏得出奇的举动。 江烬说:“我气你不安分。在我捞你出来之前,你就不能少制造些把柄给人做文章?” 岑安心中暗喜,原来他在心疼我,而不是心疼蓝医…… “你的脸,好红。”江烬道。 “我,我不擅长水下憋气……”岑安辩解着,突然发现江烬嘴角衔着笑,恶劣的、玩味的笑。 江烬视线飘忽,咂摸着他从脸颊烧到耳尖的红,眼里的戏谑与嘲弄登时就惹恼了岑安。 岑安索性遂他的愿,朝后靠在浴缸与墙挨着的边缘,摆出舒爽的神情,视线大胆地将他从头审到脚,露出同样恶劣的笑。 然而,到底是岑安年轻,“以魔法打败魔法”的策略不适合他,他的脸更烫更红了,神思飘忽如同被夺了舍,那一刻他特别想掐江烬窄细的腰,碰一碰他腹部的红痣,他后肩的蝴蝶是否和金属一样冰冷……岑安无意识地伸出手,又被理智紧急撤回。 他的失智和挣扎让江烬嘴角的笑痕更深了,嘲弄道:“你不是看过了么,脸还这么红?难以想象第一次看时,你的样子有多好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7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