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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要将与萧垣、温彻合谋撺掇四名成年皇子党争以致兵戈相见一事向父皇和盘托出,萧灵想想都浑身颤抖。 那一夜可不比这几夜见鬼要平和多少。 太子二哥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即便那一夜父皇真的驾崩,朝中众臣也只会认这唯一的太子殿下。 大哥与三哥哪里来的胆子兴兵造反?就算真夺了位,又拿什么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最后双双被来自太子禁军流箭穿心而过不治而亡——哪就那么凑巧? 五哥萧垣做的事桩桩件件,哪件坦诚了不要掉几次脑袋? 能像废太子那般被贬为庶人老死宗人府是最好的结果了。 那萧灵自己呢? 他给萧垣借钱借粮,被他安排着去叫自己的人来为萧垣做事…… 他又会有什么下场? 萧灵面露苦涩,看向温行周,“国师大人,除了这种解法……” 温行周露出了然的神情,起身告辞,“臣无能,还请殿下另请高明。” 说着摆袖就走。 书房里原有一老管家偷偷旁听,见温行周离开,只剩自家王爷呆立原地手足无措,上前劝道:“殿下,此事即便您不说,陛下若是问起温大人您的情况,他怕是也会将今日所见如实相告。若是陛下真翻案来查,倒不如……” “对……对!”萧灵一个激灵,也不顾什么皇家仪态,抄起衣服下摆便往外追出去,恰巧在院门口追上还未走远的温行周,他慌忙叫道:“温大人!本王照您说的做!大人一定保本王一命!” 温行周便顿住脚步,恳切道:“臣竭尽全力。” 怕夜长梦多,萧灵也不敢再在府中多待一晚,当下就要收拾了与温行周一同进宫见启帝。 温行周自然愿意等他,于是陪着安王殿下一道去启帝跟前回命,倒不敢窥听皇家秘辛,温行周只隐去陛下阳寿的事将大致道理讲了,便告辞回观星阁。 此时已过晌午。 温行周前夜里彻夜未眠,清晨与四方楼中人配合故作玄虚一番,再与萧灵处费尽心思引导,终于是达到目的。回到观星阁便困倦上涌,一时只问过萧玉用没用过午膳,得了肯定的答案便一头栽倒玄武殿的冷被褥里不省人事了。 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会儿便被摇醒,睁眼见是萧玉坐他床边,笑道,“殿下,让我再睡会吧。” 萧玉不许,硬拽他起来,“吃几口粥再睡。” 温行周这才发现桌上正摆着白粥,已熬出了米油,闻着香软。 萧玉见他无奈着坐直了,便将粥碗递给他,温行周端着,散开的白发却不停地向碗里滑。 萧玉见了便伸手替他撩着。 温行周动作一顿,看向萧玉。 萧玉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给了温行周什么样的撩拨,只催促着,“早不烫了,快吃。” 温行周便老老实实一勺一勺喝了半碗,再喝不下了。 萧玉倒是放过他,允许他可以去睡了。 温行周又扯他的袖口,说自己这几日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殿下这么狠心就要走—— 萧玉已经知晓萧灵进宫求见父皇的事,自然知道是他们计谋成功。眼下见他眼皮子打着架还要抓着自己说道这些,一时无奈,将人的手拿开放进被褥里,又自己脱了外袍上床。 却发现玄武殿这张床上原是因温行周怕冷,除了他盖的之外还有一床备用,结果他抱着去放到了朱雀殿寝宫的柜子里。 于是这张不常睡的床上就只有一床被子了。
第81章 六皇子萧灵自那日进宫面圣后便再未出过太极宫,不久后又连带着下了一道禁令,令所有皇子公主都不准离开现在的居所。 这一条突如其来的禁令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眼下启帝只剩下五六七三位皇子,七皇子久居宫中,六皇子又被留宫中,公主们都在各自的公主府中原也不太离府,这命令看似对所有人,实则只为要求五皇子萧垣。而萧垣虽被要求闭门不出,但背后的站队和其余各方势力却没有被禁锢,各方众人铆足了劲打探,但也没有打探出什么讯息,只知道眼下宫外宫内俱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玉知道,这是萧仪已经着手在查当年之事了。 在春寒料峭的肃杀之中,观星阁里比其他殿中还多些松快,毕竟萧玉在天丰三十八年之事中是全然的受害者,现在又是呆傻痴儿,萧仪对他只有愈发的怜爱。前些天观星阁中跑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嘤嘤叫着撞上了萧秣的小腿,下人原要马上将它捉去处死,又听有人来报说是西园百兽房的小狗咬破篱笆跑来了观星阁,请允许他们进来捉走。 萧玉偷偷扯了扯温行周的腰带,温行周明白他的意思,便出言留下了这只小狗,由萧玉取名融雪,养在朱雀殿为萧玉作伴。 于是等待萧仪彻查此事的这段时间里,萧玉有融雪陪着,也没那么无聊。 温行周则比萧玉要忙得多,萧仪的暗卫没费多少功夫就挖出来当年四名皇子不顾礼仪孝悌厮杀相斗的背后有观星阁的手笔,而当年观星阁的主人,正是温行周的父亲温彻。 饶是他前不久才将帝王在久病昏厥的状态中拉回来,但萧仪对他怀疑不减反增,于是几乎常常叫他前去伴驾。 观星阁中也添了不少暗卫保护着萧玉。 想来若不是怕打草惊蛇,萧仪就该下旨将萧玉移出观星阁了。虽然萧玉还在朱雀殿里待的好好的,但温行周回来找他的次数已然屈指可数,有时候睡一夜醒来见自己床头多了些把玩的新鲜玩意儿,才知道温行周来过了。 又不是真的十五六岁的年纪,萧玉倒也没有拒绝来自温行周的好意。他在外人眼中还是个傻子,眼下观星阁又被严防死守,若不是这些新鲜玩意儿确实无聊了些。 融雪要来叼他手中的绒毛球,萧玉没给,一手摸了摸狗头做安抚,却不料从来乖觉的融雪仍然又伸长了脖子去咬,萧玉眼明手快地捏住小狗嘴巴,心下却起了些疑心,翻了根肉条打发融雪出去玩,自己又仔仔细细抓着绒毛球翻来覆去检查,终于见到红色绒毛的顶端有一团颜色更深的暗红色。萧玉拨弄了一下那处绒毛,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竟闻出一丝血腥味。 是温行周的……血? 萧玉捻了捻那几丝染着深色血迹的绒毛,有点烦躁。 夜色渐深了,温行周还没有回到观星阁。 萧玉平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直到听见密道处终于有动静传来,萧玉才睁开眼睛,看着温行周身着那身玄色长袍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床边——“殿下?” 萧玉攥住温行周的手腕,先凑过去闻了闻,比起血腥味,更明显的是刚刚梳洗过得水汽与皂角气息。 但这更值得起疑。 萧玉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又用四方楼的秘术了是不是?” 温行周身体一僵,片刻才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有些事陛下想要了解……” 在启帝面前,即便温行周知道内情,他也不能直言相告,只能依旧在萧仪面前施行卜天的秘术,以此作为能够向帝王“显示”一切的“通道”,才能让已经对观星阁不再全然信任的萧仪放下戒心。 萧玉本也只是想问个究竟,毕竟温行周行事都是依照他萧玉的意思,事事以他为先。萧玉自然没有责怪的意思,打了个哈欠,摸温行周的皮肤冰凉,好意将床被掀起一角,“睡觉。” 温行周一怔,又想起那日他从六皇子的安王府上回来后,“挟”功要萧玉陪他休息,床上却只剩下一床被子。 玄武殿里不至于再找不出第二床被子,但萧玉没要求他一定要去再拿一床,他便装了傻,也钻进了同一床被子。 那一觉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是面对面地看着少年萧玉英挺却柔和的睡颜,温行周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只是后来他再回玄武殿里,那床备用的被子回到了他的床上,朱雀殿里也多备了一床。他自认这是萧玉对他冒犯行为暗暗的提醒,于是不只为何,竟也没敢再犯。 他不过愣了几秒的功夫,萧玉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温行周哪还不懂他的意思,于是乖顺地钻进被子里,被暖意与墨兰香气包裹起来,叫他又回了人间。 温行周怕自己身上寒凉,不敢去碰萧玉。但萧玉没太在乎他,白日里烦躁了一天,夜里又等得累了,好容易有点凉气来源进来压住他的烦躁,很快阖眼睡了。 翌日醒来温行周仍然已早不在床边了,萧玉由人伺候着用过早餐,忽然看向海安,“我要去御书房见父皇。” 这一世萧玉已经恢复心智的事只有温行周知道,连海安都瞒了过去。海安乍见他已眼神清明,一时喜极而泣,萧玉又说了一遍,他才跌跌撞撞到屋外叫人去了。 七殿下忽然恢复了心智的消息很快传开,苏贵自然也知道了。 尽管陛下已经给各位皇子公主下了禁足令,但这是七殿下,还是恢复了心智后要求见父皇的七殿下。 苏贵一刻不敢耽搁,寻着机会进了御书房,向萧仪悄声禀报了。 温行周只见启帝眼睛一亮,随后只将目光又移向自己,心下揣度难道是又牵扯出来与自己相关的什么事——“国师,朕的玉儿好了!你有功!” 好了?! 他这话一出,底下正汇报着消息的官员很快机灵地磕了个头,“恭喜陛下!恭喜七殿下!” 萧仪大喜出声,也不在乎旁的,只叫苏贵去观星阁,亲自把萧玉接来,“要快!” 苏贵领命前去。 温行周尚在思考萧玉的用意,假如他原本就想好了要今日将自己恢复的消息公之于众,为什么昨晚上不告诉自己? 萧仪打断他的思考,“国师,你同朕说说,玉儿怎么忽然就恢复了?” “臣不敢。”温行周心念急转之间打定了想法,从旁边跪倒帝王阶下,“臣愚钝,未发现七殿下有什么异常,亦不知今日之事。想来是七殿下受天子庇佑,又是大福之神,果有此一天。” 萧仪不满意他的回答,硬要他多说些萧玉的情况,好在萧玉与苏贵来得很快,不多久便听到御书房的一声门响。 “父皇!” 少年从门口飞扑进来,一头扎在帝王怀中,语气已然哽咽,“父皇,儿臣好想你。” 见心心念念的幼子如此动作,萧仪哪还顾得上盘问温行周,只一下一下抚摸着萧玉的发顶,“我儿……受苦了……” 说着竟也红了眼圈,背过身去揩掉一滴泪,才将萧玉扶起坐好,“快叫父皇看看,是不是彻底好了?” 萧玉知道这是父皇在问他身体到底如何,于是道,“彻底好了,父皇。其实那日儿臣喝过父皇特意寻来的药后便隐约有了意识,只是身体仍旧不受控制,浑浑噩噩又过了许多年……知道近几日才慢慢感觉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今日晨起就已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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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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