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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仪连连点头,这会子才看向跪在地下的温行周,“国师,你来看看玉儿,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温行周依言直起身来,又半跪在萧玉身边,将他手腕握着,作势又盯着他的瞳仁细看几分。 二人趁机交换了一个眼神,温行周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于是回禀道,“陛下,七殿下确实已经是大好了。想来他先前所患是离魂之症,游魂脱离身体太久,即便找回也难以顺利融合。是殿下一直不放弃,时日久了,终于成功。” 萧仪于是更心疼他,当即给他指了离御书房和养心殿最近的青宫叫他去住。 萧玉心下大惊。 这青宫并不是一般宫殿,而是太子的……东宫。 萧玉慌忙拒绝,萧仪对自己这个吃尽了苦头的小儿子总是宽容,于是道,“那你看中了哪里?总不能一直住在观星阁里。” “儿臣就喜欢朱雀殿,在那儿心安,”萧玉眨巴眨巴眼睛,“何况儿臣已经许久不曾读书,有温大人同在观星阁,也可以教儿臣。” 萧仪沉默片刻,又看向仍跪在萧玉脚边的温行周,“那罢了,你依旧住着吧。” 说着终于挥手赶走了温行周。 萧玉知道,萧仪是要向他问旧事了。 他并不怕萧仪的提问,相反,他今日之举是再三思忖过的,也是做过许多准备的,他要叫萧垣……血债血偿。 御书房的大门在温行周身后合上。 七殿下恢复后,苏贵对待这位观星阁的国师大人愈加恭敬,张口就是客客气气地差小太监送温大人回去。 温行周婉拒了。 他需要时间思考。 然而不管怎么思考,他的脑海中好像永远只被一个想法塞得满满当当:萧玉是为了他,才决定现在就将自己恢复的情况公之于众。 温行周的心跳得厉害。
第82章 在萧仪的御书房里,萧玉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许多证据,“父皇只需派人去查,一探便知我所言之虚实。” 他这一次摊牌的确算是兵行险招,好在他原先便有离魂之症,只将所有的东西归于那抹离躯十余年的魂魄之上,再佐以少年人孺慕的眼神与通红的眼眶,萧仪已几乎都信了。 再离开御书房时,萧玉只觉身上背后全数被汗水浸湿。 苏贵亲自跟着轿撵送七殿下回朱雀殿,萧玉自然领情,与苏贵话上几句多多照顾父皇,令他不必担忧自己的闲话后,才在朱雀殿中歇息片刻。 茶刚吃过半盏,又听见外面有动静,没一会便见到海安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宫装打扮的女子。海安轻声道:“这是陛下特意为殿下指派的司寝宫女,竹月、兰月。” 随着海安出声,两名宫女分别向他见礼。即使眼睛并不敢看他,也能见得其容貌的美丽。 想起御书房里萧仪承诺的“好好补偿你”,萧玉脑袋一疼,没想到会是这种“补偿”方式。 前两世启帝驾崩之前他都在装傻,后来萧垣登基更加苛待于他,哪会关心给他指派教导人事的司寝宫女一事。只有这一世他恢复了心智,萧仪见到自己孩子身心终于都已经长大,才替他操这个心。 御赐之人,萧玉除了收下没有第二种选择。 但真要晚上和她们之中的某个人行鱼水之欢……萧玉又想起温行周。 上一世一个史逸春都能叫温行周胡思乱想到那种地步,眼下真在朱雀殿中来了两个司寝宫女……若是萧玉真对温行周完全没有那份心思便罢了,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不通情愫的少年郎,既不准备拒绝温行周,便没必要叫人为这事再发出什么有失礼法的昏招。 何况,这还是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萧玉叫海安将两名宫女带到后殿去安置了,下人也将洗澡水备好了抬上来。 先前在御书房中“蒙骗”父皇出了一身汗,要热水洗过才舒服。 泡在热水中昏昏欲睡,忽然察觉到屏风后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来,绕过屏风,一双手接过了侍女正在濯洗的黑发,复做了起来。 萧玉都不用回头便知道是温行周,待那双还泛着凉意的指尖碰到他耳廓时,他才向后轻轻泼了一捧水,边悠悠道,“你见着那两个司寝了?” 温行周应了一声,顿了顿才又说,“臣明白。今夜臣不会来朱雀殿。” 萧玉先前没听得太清,又疑心是自己听错了语句,掀了掀眼皮,“你说什么?” “臣说,今夜臣不会来朱雀殿打搅。”温行周甚至扯出一丝僵硬却得体的笑容,“殿下……放心。” 放心? 放哪门子的心? 萧玉猛地坐起来,发丝尚缠在温行周手上,被他的力度扯下来两三根,他皱了皱眉,温行周先缩了手,不知想到什么,又将手心蜷起。 萧玉不管他做的什么小动作,也没心思管自己的头发扯掉了几根。 他能感觉到温行周的对他的情感并没有改变,甚至每一世都比过去竟只有增而无减…… 萧玉直接问道:“温行周,你什么意思?” 温行周垂着眼睫,“那是陛下赏的人。” “我知道。”萧玉并不放过他,“我问的是,你什么意思。” “我、臣……”温行周张了张口,称呼几换,最后剩些茫然,轻声道,“殿下日后继承大统,定然是明君。” 萧玉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温行周却像忽然回过神来似的,撩起衣摆双膝跪在还有水渍的地上,头垂着,眼也不看他,“臣知殿下待臣的心意,但从未想过要独自拥有殿下。” 萧玉的眉头松了又紧,他看着温行周白发下瘦削的背脊,更加烦躁,“你先起来。” “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温行周却并不动作,口中又是一问,“上一世臣死之后,殿下……可有纳妃?可有……皇子?” 说有也是有,萧瑛的儿子萧叡就是他用来继承皇位的皇子,阿蛮就是他用来搪塞众臣帮着教导萧叡的妃子。 但萧叡既非他亲生,阿蛮也并非他真正同床共枕的妃子,他该对温行周说“没有”的。 可是萧玉平静道:“有。” “那又怎么样。”萧玉索性从水中站起来,径自换上新的寝衣,“温行周,你从没想过独自拥有我,不代表我就愿意被随便去和谁做什么。即便我愿意了,那也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 “你愿意坚持你的观点的话,那就坚持吧。”萧玉直接绕过屏风走了出去,“那你今夜还是离朱雀殿远一些的好。” 萧玉把温行周落在屏风之后,也再没管过他的去处,只是入了夜海安过来询问是否要召哪位司寝宫女过来时,萧玉还是没有答应,只说“缓些吧”。 话这么说,总还有一天要应付萧仪的询问。每个皇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又没有与那个高门家的贵女指婚,更没不走这个程序的道理。 正心不在焉地倚着床头看些鬼怪神灵之类的小说,忽听见房间密道的方位有些动静,回过头去,温行周正从里面出来。 他今夜未穿那身常见的玄袍,反而一身素白,与那头白发快完融成一处。 走得近了,便闻见发尾还带了点水汽。 萧玉捉住他的发尾向下一拉,温行周随着力气便跌坐在床沿上,浑身紧绷却又不管不顾地凑过来亲他。 萧玉推他一下,温行周身体就多僵硬一分,但仍然坚持凑上来又亲他。 萧玉又推,手上用温行周的发尾缠着指尖,又问那句话:“温行周,你什么意思?” “臣下午说了谎,”温行周低声道,“臣说没有想过独自拥有殿下,是假的。臣从头到尾都觊觎着能独自拥有殿下,一段时间也好,一次也好……一瞬也可以。” 萧玉这才满意。 于是又扯了扯指尖的发尾,示意他可以亲吻。 这一世萧玉停了药,温行周又常年喝上补养的药,口舌还残留着极淡的苦意,只是那只舌又凉又滑,乖也极乖地顺着他意纠缠贴合,苦意倒显得可口起来。 温行周原是斜坐在床边,动作中撑不住力度,半个身子倒在萧玉身上,只闻见少年皇子身上浸染着朱雀殿里常年燃着的藏香,却又不止是藏香,只叫他头晕目眩,恍惚中又想起口中曾含着过的那物,又是青年帝王似惊似怒中发泄的畅快淋漓的眉眼,又是灯火摇曳中冰凉金杯中交杯饮下的毒酒,他尝不到酒味,只是痛,又痛快。温行周已脱了力,飘然不知身处何方,直到被萧挟着下巴哺进一口气,才似重新回了人间。 他四肢瘫软,指尖也不自觉地松开,骨碌碌掉下一个物件掉到了床下。 萧玉比温行周的动作更快,下床拾了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罐子,打开一瞧,白油油的膏脂装在里面,泛出一点微不可查的香味。 萧玉眼神望去,榻上人脸色早不是苍白之色,双颊绯红一片,口唇也被方才的亲吻弄得红肿显眼……与他浑身的素白衬得突兀,说比平时好看差些意思,但暧昧混淫之意却乍生许多。 萧玉拿着小罐走回床榻,温行周大着胆子看他,灯下年轻的萧玉身高腿长,光线透过亵衣勾勒出的腰背线条如弓弦张满,温行周一时看得呆了,上下合齿咬了舌头才反应过来,向他伸出手,“殿下……我……自己来吧。” 已经紧张得忘记了说“臣”。 萧玉原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乱,忽然领会到温行周竟这副比他慌乱更甚的模样,倒是心中定下不少。 他看着温行周,想起这人前两世总是自恃年长,将许多事欺瞒过去,还要做出一副无事发生的平静模样。 今夜里倒真见了不同。 萧玉决心在这事上扳回一城,于是将那罐膏脂递过去,并不许他灭了烛火,也不许他背过身去,只准在自己眼睛下作弄。 温行周如何不知这是萧玉故意为之。 他与萧玉相识相处三生,自然知道萧玉并非有意磋磨他人的主子,这无非是心意相通的二人彼此间的……床笫之趣。 但心里知道是知道,真要他顶着少年人专注的目光去做,还是太超过。 温行周的指尖颤抖着,腿也颤抖着,身体也颤抖着…… 却又想起萧玉亲口承认上一世在自己死后纳了妃子有了孩子——分明他说过不立后——却也没说过不纳妃子不生孩子。 他是皇帝。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真要为了这事计较,就不配与他袒露这份心意了。 何况…… 都是以前的事和以后的事,现在……现在即使陛下赐下两个年轻漂亮的司寝宫女,但朱雀殿里萧玉的床榻之上,还是他爬了上来。 今宵……珍重。 萧玉见温行周始终低垂的视线终于抬起望他,眼角泛起点点笑意,说不清是悲是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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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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