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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笑道:“公子这样好看的人,三殿下居然那么轻易就忘了?” 华宁唉声叹气道:“皇族中人皆薄幸,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自然见过就忘。” 宫女赶紧道:“可陛下待公子必不会如此。” 华宁一笑:“我知晓,陛下是难得深情之人,我能遇见陛下,想必是用尽了我十世的福气。” 宫女道:“奴婢看得出来,公子待陛下也是十足真心。” 华宁羞涩一笑。 入夜,庆嘉帝果真来了华宁居住的宫殿。 华宁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寝殿里抚琴,琴音悠悠传出,几许清静。庆嘉帝在殿门外听过了宫女的汇报,抬步入门,华宁投来视线,唇角微翘。 “陛下不陪皇后娘娘?” 庆嘉帝在华宁面前坐下,“朕想见你。” 华宁问:“来听我抚琴?” 庆嘉帝答:“不是。” 一边伺候的宫女们领会了帝王的意思,纷纷低头退了出去。门被轻声掩上,宫女们分散着守在了殿外。 食指缓缓从弦上划过,勾起声轻响,华宁的笑染上了几分妖异之色。 “之前教陛下的谱子,陛下可都记住了?” 庆嘉帝道:“记住了。” “惩罚也记得?” 庆嘉帝顿了一顿,答:“记得。” 华宁眼神愈发晶亮,“可不许反悔。” 庆嘉帝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道:“天子一言,绝不反悔。” “好。” 华宁眼一弯,十指在琴上抚出道悠扬旋律,庆嘉帝眉头蹙起,仔细听过一阵,额头沁出丝汗水。 “是……《入阵》?” “不对。”华宁摇摇头,一双眼直盯着庆嘉帝的脸,庆嘉帝端坐良久,双手抬起,解开腰封,慢慢脱下了最外层的黄袍。 “再来。”庆嘉帝道。 华宁眼中笑意更胜,指下又流泻出一段琴音。 “《浮生》?” “又错了。” 殿里的温度愈发高了。 庆嘉帝身上仅剩了件雪白的里衣,华宁坐在他对面,每拨动一根琴弦,他紧张的情绪便多一分。 “陛下若再输,今晚就真饶不过你了。”华宁道。 庆嘉帝脸色发红,“不必多说。” 华宁笑问:“陛下害羞了?” 庆嘉帝道:“我已猜出答案。” “若是被皇后知晓陛下在与我玩这样的游戏,怕是明日我便要被赶出去了,”华宁托着下颚,笑眯了双眼,说,“陛下说来听听。” “是《山月》。” 华宁微讶,杏眼睁大了些,眼底情绪却缓缓沉了下去,他伸出手,勾住了庆嘉帝的衣领。 “不对,”他说,“陛下猜错了。” 庆嘉帝皱眉道:“朕曾学过这首曲子,不会错。” 华宁凑上去,在庆嘉帝颈边落了一吻,轻轻道:“陛下错了。” “华宁……”庆嘉帝想要起身。 “我说,陛下错了,”隔着琴身,华宁一手揽住庆嘉帝的肩,一手慢慢伸入了帝王的领口,察觉庆嘉帝已开始动摇,便侧着脸,话音带了丝娇意,“陛下不信我?” 庆嘉帝沉默了。 华宁知晓他这是默许的意思,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他解开庆嘉帝的里衣,握住庆嘉帝的手臂,命令道:“到我身边来。” 他稍稍用力,庆嘉帝便顺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绕过琴,站在了华宁面前。 华宁今夜比以前粗鲁许多,床帐都歪斜了几分。 庆嘉帝沐浴归来,见华宁趴在床上,一声不响,便坐在床头,捻了缕发丝挠华宁的痒,华宁缩了缩身子,抓住了庆嘉帝的手。 “什么事不开心?跟朕说说。” 华宁慢慢摩挲着庆嘉帝的手指,答:“今天小憩时做了个噩梦。” 庆嘉帝问:“梦到了什么?” 华宁答:“梦见窗外倾盆的大雨,还有房间里浓重的脂粉味,母亲坐在门口弹琴,弹着弹着,就叫我躲起来。” “为什么?” “她说,阿宁,你爹回来了,快躲起来,待会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华宁闭上眼,语气逐渐嘲讽,“我躲在衣柜里,等啊等啊,等到雨停了,天黑了,出来一看,房里只剩了我,别说爹,连母亲都不见了。” 他把脸埋在庆嘉帝宽大的手掌里,闭着眼蹭了蹭,一声叹息,几乎要揉碎庆嘉帝的心。 庆嘉帝俯下身去,在华宁侧脸上亲了一口。 华宁翻了身,一双褐色眼瞳直直看着庆嘉帝,眼底透着几许寂寞。 “我啊,从小就想要个家,不是青楼楚馆里人人可入的小房间,也不是悦书阁里孤零零的厢房。” 庆嘉帝抚着他的额发,“朕可以给你,华宁。”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会是华宁的陛下,”华宁翘了翘唇角,“我明白的。” “华宁,朕……” “陛下英明神武,定然比我更明白,”华宁伸了个懒腰,将庆嘉帝往身边一拉,扯开了话题,“我好困,陛下现在还要去皇后宫里吗?” 庆嘉帝叹了口气。他知晓因着幼时遭遇的缘故,华宁不会太过依赖相信他人,口头上说得好听是不够的,唯有付以行动,才可能博得华宁笑颜。 “朕陪你,哪里都不去。” 庆嘉帝低声说罢,在华宁身侧躺了下来。 越新年,皇子府里的桃树慢慢开了花,萧重鸾早朝归来,恰赶上沈幽休了年假,摆了酒在院里小酌赏花。 “消息都长了翅膀,人还未回,我就在府里听见了。”沈幽道。 陆西延护送萧重鸾上下朝,没有时间去听传闻,听了沈幽的话,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奇怪地看向萧重鸾。 萧重鸾脱下朝服,换上沈幽备好的外衣,故意卖了个关子。“唔,是真的。” 陆西延一步跨到沈幽身侧,焦急地盯着沈幽求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沈幽只觉陆西延好像一只大狗,眼神可怜极了,酒杯抵在唇边,憋着笑,半天没喝下去。 “皇上要为华宁兴建一座宫殿,取名钟宁,”沈幽将酒杯递到陆西延,陆西延听话喝了下去,“钟宁钟宁,钟情于宁,皇后怕是嘴都要气歪了。” 陆西延皱起眉,“这等无谓花销,朝上大臣不拦?” 萧重鸾噗嗤一笑,“你今日没察觉散朝时间较往常晚了许多?” 当时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唾沫几乎都要飞到帝座上去。萧重鸾早知有此等好戏,还特意选了个能看到全场的位置站。 陆西延没他那个预知所有事后的平和心态,正色道:“说起来,华宁能让皇上这样为他力排众议,如此厉害的人物,殿下当真放心他?” “放心,”萧重鸾托着下巴,笑眯了双眼,“有什么不放心的。”
第5章 差错 只要他这世始终按照上一世的选择来走,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给予十分的放心。 陆西延不懂萧重鸾的心思,还想再说话,沈幽问道:“殿下既这般信任华宁,那可准备给华宁留一条生路?” “生路?”陆西延愈发奇怪,“殿下要杀华宁?” 沈幽看了眼萧重鸾,见他没有隐瞒的意思,便为陆西延解释道:“华宁入宫前,殿下将羲和琴赠与了华宁,那羲和琴里有一暗格,殿下在里面放了些东西。” 陆西延作了个“毒”的口型,沈幽颔首,陆西延早知萧重鸾因着母妃身死的缘故有杀父之心,也就不大惊讶,他皱眉思索良久,问了句:“不会太过明显?” 沈幽道:“那东西又不是一朝见效,要长年累月的接触才会起作用。” “可是……” “我自会在宫中作掩护,你不信我?” 陆西延自然不会怀疑沈幽。“我信你。” 沈幽转向萧重鸾:“殿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萧重鸾道:“纵我有意留他性命,他亦是前朝后宫的眼中钉,活不长久。他是聪明之人,年节那天抱羲和琴奏曲,便已表明了他的决心。” 那日华宁奏了何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宫中纵有无数庆嘉帝赠他的珍贵古琴,出现在夜宴上的却是羲和琴。 华宁在对他说:我已服下毒药,即使会死去,我也会助你夺下帝位。 沈幽沉默一阵,问:“殿下风雪夜里救下华宁的初心,当真是为了今后将他做弃子?” 萧重鸾一愣,随即道:“自然……不是。” “那……” “他若想活下来,我不会为难他,”萧重鸾打断他的话,道,“一个人若是想要什么,须得他自己去争取,若他自己都放弃了,你我再为他着想,也不过是无用功。” 沈幽摇首,“殿下此言,未免太过薄情。” 萧重鸾一笑,不置可否。 “若是殿下能对华宁多一份怜悯,来日他纵成身死,亦能含笑九泉。”沈幽轻声道。 含笑九泉? 萧重鸾想起那日到钟宁宫时,华宁静静伏在船沿上的模样,美人面容温柔,唇角带笑,不像自尽,倒像是沉沉睡去,做了个美梦。 享了旁人十辈子也享不到的福分,又还了恩情,是无憾了吧。 “殿下?殿下?” 萧重鸾回了神,陆西延奇怪地看着他,说:“下雨了,殿下小心着凉,回屋里烤火吧。” 萧重鸾应了一声。 沈幽收捡酒器的动作停了停,他看了眼萧重鸾,心下无声地叹了口气。 时间匆匆翻过,到了和庆二十四年。上一世的和庆二十四年发生了件大事,险些要了萧重鸾的命。时日将近,往日总过得气定神闲的萧重鸾也逐渐心神不宁起来。 这一年,庆嘉帝遭人下蛊,一时追责到了萧重鸾身上,庆嘉帝一怒之下将萧重鸾流放至南境。幸得华宁不停求庆嘉帝重新盘查始末,才还了清白。 当时流放之路还没走完,萧重鸾已去了半条命,回来修养近半年,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萧重鸾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纠结恐惧多日,萧重鸾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陆西延偷偷给沈幽说了萧重鸾的情况,这日萧重鸾刚用完晚膳,就见沈幽自门外走了进来。 “今日怎么有空回来?”萧重鸾问。 沈幽乔装易容入宫,除却特殊情况会提前打招呼回皇子府,基本不会出现在萧重鸾面前。 沈幽盯了萧重鸾一阵,朝他一拱手,道:“西延说殿下今近喜怒无常、神色憔悴,我记挂着殿下,回来看看。” 萧重鸾好笑道:“喜怒无常?” 他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沈幽问:“殿下眼下泛黑,双目无神,确是精神不振之状,是不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 萧重鸾摆摆手,随口道:“不过是夜里有些睡不着,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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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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