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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幽思索片刻,道:“我先前在仓库里放了盒凝神香,有助眠之效。” 萧重鸾饮茶的动作慢了些,他垂下眼睫,眼中光芒被隐去。 按时间来看,庆嘉帝已被下蛊,施害者也将栽赃之物藏进了萧重鸾的仓库边角处,若是沈幽到库里走上一趟,说不定便会发现那蛊器。 上一世的沈幽并未在这样的时间段回府,他这段时日的特殊举动引来了变动,那他就不能让事情继续偏移轨迹。 庆嘉帝近些年已有器重他的迹象,这一次的误会虽让萧重鸾受尽苦楚,可同样也推了庆嘉帝一把,让他立下了传位于他的诏书。 “不必,”萧重鸾放下茶杯,“近日天渐凉,老毛病又犯了罢了,多添几床褥子便是。你那凝神香金贵,留待日后,自有大用途。” 毕竟在他洗清冤屈回来后的那小半年里,凝神香还真帮了他大忙。 秋分那日,萧重鸾被判流放南境,即刻启程前往南境。 华宁当日便跪在了北宣殿外,长跪不起。 直至立冬,皇城才终于传出了圣旨,召回了尚在途中的萧重鸾,还他以清白。 萧重鸾一条命去了大半条,连入宫接旨的力气也无,陷在被褥里意识朦胧,庆嘉帝来了他都不知。 易容后的沈幽混在一堆太医里,给萧重鸾诊过脉,一同聚到了隔壁房间里讨论如何医治伤痕累累疾病缠身的萧重鸾。 陆西延守在廊下,见沈幽跟着别人出门去抓药,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喊了声:“殿下他……” 沈幽回过头来,还没说话,最前方的齐太医已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他只好给了陆西延一个安心的眼神,匆匆跟上。 入夜,陆西延仍守在屋外,抱刀正坐,忽而一阵香气传来,他精神一震,刚要抽刀,就见沈幽带了个人从门外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沈幽冲陆西延比了个“嘘”的手势,推了身边披着件黑披风的男人一把,陆西延皱起眉头,那人朝这边走了几步,低垂的帽檐下露出了张艳丽的脸。 “你是?” 男人答:“我是华宁。” 陆西延一惊,“你怎会在此?你私自出宫?” 华宁道:“我担心殿下,想来看看他。” 沈幽不耐烦地上前来,将陆西延的手一拉,压低声音说:“你跟我来。” 陆西延还想再说话,沈幽横了他一眼,他只好把话都咽回肚子里,跟着沈幽出了小院。 华宁感激地看了眼沈幽,转回视线,推开紧闭的房门,轻轻走了进去。 门外有寒风冷月,门里却一片温暖。萧重鸾还陷在睡梦之中,双眼闭起,眉心微皱,苍白脸庞好似白纸。 华宁掩上门,慢步到床边,挨着萧重鸾坐了下去。他的视线定格在萧重鸾脸上,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心疼。 他伸出手,在萧重鸾额上缓缓抚过,萧重鸾喉咙里发出声低哼,身子也不舒服地动了动,细密的睫毛一颤,缓慢地睁了开来。 “三殿下。” “华宁?”萧重鸾无甚意识地唤。 华宁唇角翘了翘,道:“这样唤我,不是不合礼数吗?” “华宁……” “我在。” 萧重鸾目光无神地看着华宁,喃喃:“你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想知晓?” “嗯。” 华宁温声道:“我担心你。” 萧重鸾不作声了。 温暖的手指从萧重鸾脸颊边抚过,替他撩开了纷乱的发丝,又带着些许留念的,以指节擦过了他的唇边。 华宁半眯起眼,目光与萧重鸾的视线纠缠在一处。 “你……”萧重鸾忽然问,“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他,所以才会为他付下毒去服侍庆嘉帝,才会为了不给他添麻烦自尽于钟宁宫。 华宁眼底滑过了些许惊讶。 “殿下呢?”他不答反问,“若是我不来见你,你会不会想起我?” 萧重鸾蹙起眉,双眼写满费解。 华宁等了一阵,脸上的柔情逐渐褪去,他合起双指,掐住萧重鸾冰凉的脸,俯下了身。 “唔——啊……” 唇齿交缠的声音撩动起了身体的热度,萧重鸾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染出了片艳红。 华宁用舌尖舔去了萧重鸾唇角牵出的白丝,又坏心地在他脸上轻轻咬了一口,萧重鸾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眼皮像忽然坠了千斤铁,怎么也抬不起来了。 “三殿下,你不是要做皇帝吗?”华宁伏在他身上,低声叹了口气,“在我死前,你可别先丢了性命啊。” 第二日,萧重鸾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睁开眼,撑着床沿坐起了身,门外的陆西延听见声响,推门走了进来,正瞧见萧重鸾阴郁着脸,手攥成拳轻轻叩着自己的额头。 “殿下不舒服?” 萧重鸾长长吁了口气。 “昨夜可有人来过?” 陆西延想起沈幽的话,答:“沈幽担心殿下,回来看过。” “哦——”萧重鸾闭上眼,声音疲惫,“只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第6章 往事 又是一年年节到,华宁前些日子刚和庆嘉帝闹了矛盾,没有在宴上出现。萧重鸾听闻消息后,心里就藏了事,身子也未大好,虽去了家宴,但歌舞刚过,就向庆嘉帝请了辞,被太监搀着起了身。 “太医院齐太医还在,三殿下可去看看。”皇后关怀道。 萧重鸾有气无力地应了,倚在太监身上出了殿门,上了辇轿,太监与守在一旁的陆西延说了皇后的意思,陆西延立马带着萧重鸾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绕过一圈,陆西延手上多了几包药,萧重鸾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些,挥挥手,道:“去襄雅宫。” 襄雅宫是从前萧重鸾母妃——丽妃所住的地方。在丽妃没被打入冷宫之前,萧重鸾与她一同在此度过了数年如同透明人的生活。 陆西延担心萧重鸾身体,劝道:“天冷,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好。” 萧重鸾轻咳了咳,说:“我难得来宫里,下一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陆西延知他思念丽妃,只得妥协,领了队伍朝襄雅宫行去。 丽妃原只是宫中一个小宫女,最初晋位后妃时也是极尽荣宠,后来不知因何事冒犯了庆嘉帝,脸颊上划了道疤,便彻底失了宠,纵然后来生下了萧重鸾,也只连累得萧重鸾成了最不受宠的皇子。 她病死冷宫后,庆嘉帝许是念着从前的情分,没有再让人住进襄雅宫。 “我母妃是个美人,”萧重鸾望着墙上悬挂的墨画,喃喃,“只是性情太过刚烈,纵不为后妃,在后宫中也活不长久罢。” 墨画出自庆嘉帝手笔,是丽妃最爱的赏赐之物,即使失宠毁容后丽妃不愿再看它一眼,也没有允许任何人取下这张画。 陆西延嘴笨,不知此时该如何安慰怀念起了母妃的萧重鸾,一双眼直往画上看,想找些可以回答萧重鸾的话。 画没有颜色,丽妃的眉眼却带着抹不去的媚色。 “殿下长相更像陛下。”陆西延说。 萧重鸾摸了摸自己的脸,随意道:“说起来,母妃还曾说,若是我长得像她一些,许是父皇就会多喜欢我几分。” 他当时只奇怪,哪有父亲想要自家儿子眉眼多像娘一些。 陆西延仔细看着画,说:“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处见过丽妃娘娘。” 萧重鸾好笑道:“你见着个美人就要说这话,当心沈幽知道。” “殿下可饶了我吧。”陆西延道。 萧重鸾又望了眼画,神色忽然一凛,转头与陆西延对视一眼。 “殿下?”陆西延疑惑。 萧重鸾垂下视线,唇角勾了个无甚笑意的弧度,嘲讽道:“只是想通了个许久以来一直不得其解的疑问。” 在襄雅宫四处转过一圈,萧重鸾额头开始隐隐发烫,他最后望了眼那副悬挂在墙上的墨画,与陆西延出了宫门。 他坐上辇轿,轿子一路微微摇晃着,让闭上了双眼的萧重鸾困意渐深,陆西延无声地做了个加快速度的手势,队伍便走得更快了。 绕过转角时,行在最前方提着灯笼的宫女撞上一人,向后重重坐在了地上,灯笼也摔在了地上。 那人身子一歪,还好被身后的侍女给牢牢扶住了。 陆西延大声道:“是谁?” 那侍女也不甘示弱地喊道:“好大的胆子,冲撞了华宁公子,不来谢罪,反倒还先问起公子的罪了!” 陆西延一顿,轿上的萧重鸾缓缓睁开了眼,看向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华宁。 华宁与庆嘉帝置气,宫里人都望着他,看他会不会失宠,华宁倒是不在乎,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不将众人的眼光放在心上。 今夜也是,庆嘉帝唤他赴宴,他称病不来罢了,竟还披了件银灰色大氅,在这样的寒夜里四处游荡,哪里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宁爹爹。”萧重鸾从轿上下来,隔得远远地朝华宁打了声招呼。 华宁咬着嘴唇,脸色还阴着,没有从前的温顺。他捡起宫女摔落在地的灯笼,越过人群,直直地走到了萧重鸾面前。 萧重鸾微讶:“宁爹爹?” 华宁问:“三殿下怎么在此处?” 萧重鸾道:“我方从晚宴上下来。” 华宁道:“出宫可不走这条路。” 这人心情是真不好了,才会这样拆萧重鸾的台。 萧重鸾不想与他再多说,直言问道:“宁爹爹有何指教?” 华宁一把抓住了萧重鸾的手腕,陆西延立刻扶住刀柄,一手拦住华宁,问:“华宁公子这是何意?” 华宁看了眼眉头微蹙的萧重鸾,下巴一扬,道:“我想与三殿下单独说说话。” 他身后跟来的侍女立刻喊了声“公子”,似是在提醒他什么。 陆西延道:“殿下身子不适,需及时回府,不能陪华宁公子。” 华宁问:“你能替三殿下做主?” 陆西延一滞,看向萧重鸾。萧重鸾眼神微冷,看了华宁良久,眼睫垂下,轻叹了口气。 “西延,退下。” 华宁知晓这是萧重鸾妥协了的意思,抓着萧重鸾的手就朝一边行廊走去,侍女在他身后追了几步,被他喝退,只好与陆西延一起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走了一段距离,华宁停下,松开了萧重鸾的手。萧重鸾的视线从自己被抓得有些生疼的手腕缓缓向上,对上了华宁的双目。 “你与父皇——是怎么回事?”萧重鸾问。 华宁一笑:“三殿下今日有些奇怪。” “嗯?” “以前从不过问我与陛下之间的事,怎么今日有心思问了?” 前世不问是因着待你不上心,今世不问是因为信任。 如今才问,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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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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