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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鸾恍然。 漪君眼上蒙布,应是眼睛还未复原,怨不得那日会对他说出那番话。 “漪君来后,不停问我有没有心愿未成,我本来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本就一无所求,他问得多了,我就想起了你。” 眼前人的目光忽然带上了丝苦涩,萧重鸾心中却泛起了涟漪。 华宁行事偏激,性格自然不会和缓,外柔内刚,能在华宁心中留下痕迹之人,除却养育华宁长大的贺樱宁,许是就剩了将华宁视作棋子的他。 那个雪季的陪伴,给予华宁的含义,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多,多到能让华宁原谅他的遗忘,原谅他的忽视,原谅他的无情,多到能让华宁在心怀死志之时,最后想起的人是他。 “我和漪君做了交易,重来一世,再来见你。”华宁将萧重鸾的手捧到了颊边,轻轻蹭了蹭。 他第一世过得无欲无求,却也不傻,知晓庆嘉帝死后,萧重鸾必不会留他性命,纵然萧重鸾大发慈悲选择留下他,也绝不会与他发展出其他任何关系。 “可惜第二世时我没有记忆,还是入了宫,那时沈幽居然有第一世记忆,他许是可怜我,来见了我很多次,帮了我很多的忙,和他相处久了,我逐渐意识到,我可能喜欢你,”华宁闭上眼,温声道,“命运真是神奇,即使我没有前世记忆,心底的喜欢却比前一世还要多。” 萧重鸾眉心一沉,低声道:“对不起。” 那一世,华宁曾来向他乞讨过心意。 “后来我也想起了从前的事,猜猜是什么时候的事?”察觉萧重鸾的愧疚,华宁轻轻咬了口他的手指,问。 萧重鸾答:“我送天青琉璃鹊烟枕入宫时?” 华宁摇摇头,道:“我在萧明赫死的那一刻,才突然想起了所有的事……那时我立刻就知晓这一世已经白费了,我连一瞬时间都不想浪费,选择了自尽,让自己能与你再来一世。” 萧重鸾怔然:“你……” “两次自尽,都不是为了殉情,是为了你,”华宁直直看着萧重鸾,“阿昀,这一世,我费尽心思接近你,手段可能让你不寒而栗,但是,我是真的怕了,我再不惧生死,也已尝过两次死的滋味了。” 萧重鸾张了张嘴,话没能说出来。 “爱一个人,要信她,宠她,将她视作珍宝,不舍得她受一丝伤害。” 可母妃,若心爱人早为自己遍体鳞伤,心疼之际,我又能为他做什么呢? “……不相离。” 华宁没听清萧重鸾的声音,“阿昀?” 萧重鸾笑了笑,抚过华宁的脸,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华宁睁大了眼:“阿昀……” 萧重鸾撑着额,视线落在华宁身上,目若春光温暖,又似春风温柔。 “若你与我白首到老,我就当你送我的孔明灯,真的实现了我许下的愿望。” 华宁猛地将萧重鸾拽了过去,他托着萧重鸾的脸,狠狠地吻住了眼前人的唇。 砰。 桌上的茶壶掉到了地上,转着圈儿滚远了,萧重鸾被华宁压倒在桌上,脑袋抵在了墙上。华宁边托着他的后脑吻他,边解开他的腰带,将手探入了衣下。 红柳木制的桌子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吱哑声。萧重鸾闭着眼,满面红潮,脚趾蜷起,腿绷得极紧。 华宁伏在他身上,慢慢停了亲吻的动作。 “白日宣淫。”萧重鸾低声道。 华宁环着他的腰,声音闷在萧重鸾颈间:“你喜欢吧?” “嗯,”萧重鸾搂着他的头,享受着余韵,“喜欢。” 华宁撑着桌,微抬起身子。 “我呢?” “嗯?” “你不说喜欢我?”华宁问。 萧重鸾低喘了声,将他压回自己身上,“别动。” 华宁不满,刚要继续闹他,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 认出是陆西延的声音,两人脸色齐齐一变,急忙分开,华宁捡了掉了一地的发冠与腰带,三下五除二地帮萧重鸾整理好,萧重鸾拍拍脸,散去面上温度,大踏步出了门去。 “怎么回事?” 管家急匆匆跑来,道:“殿下,方才来了贼,被陆侍卫发现了,他去追那贼人了。” 萧重鸾皱起眉:“在哪发现的贼人?” 管家支吾道:“是……是在承璇厅外。” 萧重鸾心中一震,回过头去,对上了华宁同样凝重的视线。 两人回了承璇厅里,没过多久,陆西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见萧重鸾面无表情等在里面,他便直接跪在了萧重鸾面前。 “属下无能,让那贼子逃了,”他抬起双手,将手中物什奉出,“追捕之中,只从他身下扯下了这枚玉佩。” 萧重鸾定睛一看,脸色陡然变化,华宁已倒抽了口气。 他们都曾见过这枚玉佩,在暗卫首领易甲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还是强调一下。 带了引号的是华宁说出口的话。 没带引号的都是心里想法。 很多细节华宁没有对萧重鸾说出口。 华宁的真正生日我在前面埋了个伏笔,他不是萧明赫的儿子。
第51章 难求(上) 天色阴沉了下来,乌云聚拢在一处,遮蔽住了光亮,犹如大片的墨色泼染在了白纸之上。滴答,带着秋意的雨滴落在了石板上,沾湿了一点灰斑,慢慢地,漫天雨滴争先恐后地砸了下来。 王公公研墨的动作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陛下。” “何事?” “三殿下和华大人还在外头跪着,雨下得这样大,三殿下向来体弱,又刚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住这样的凉雨。” 沾了墨的狼毫笔悬在了纸上,一动不动,窗外的雨声稀稀疏疏,不知是遮掩住了别的声音,还是那两人当真心有余悸,不敢再出声。 萧明赫将笔放回笔架上。“传他们进来。” 王公公松了口气,应过一声,踩着碎步飞快地出了门去,将两个跪了许久的贵人请了进来。 两人身上已湿透,萧重鸾的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下巴上还滴答滴答地落着水滴,华宁本就微卷的头发被雨打湿,卷曲着贴在了身上,十分狼狈。 萧明赫睨着萧重鸾颈间透出的一抹红痕,眼瞳一动,眉宇间透出丝萧索悲凉。 他始终忧心着华宁与萧重鸾之间的事。自木秋围场事件开始,发生了太多事情,知晓萧重鸾已知华宁的身世后,他以为萧重鸾亦会开始回避华宁的感情,万万没想到,事实全然相反。 若非今日萧重禾神色有异,他追问之下萧重禾才支支吾吾说出了不小心撞见二人亲热的事,他怕是会继续被蒙在鼓里。 萧重鸾身边有个陆西延,前去查探的易甲虽没潜伏多久就被发现,他之所见,却也足以证实萧重鸾与华宁两人的关系确实不假。 他的两个儿子,终究是…… “玉佩在谁手上?” 萧重鸾从袖中取出陆西延拽下的玉佩,置于双手之间举起,王公公上前来接过玉佩,放回了萧明赫面前。 萧明赫伸手压住那块玉佩,沉默片刻,终是深深叹了口气,扶住了额头,疲惫道:“重鸾,你来说。” 萧重鸾双手撑地,缓缓朝萧明赫磕了个头。 “儿臣知罪。” 他与华宁在来时,早在马车上设想了许多情况。 据陆西延所说,易甲来时曾有异动,他当时就已发现,只是找出易甲花了些时间,也不超过一炷香,易甲就被他寻到,从承璇厅中逃走。 萧重鸾与华宁在承璇厅中所言,无论哪一段被易甲转述给萧明赫听,他们二人都逃不过一死,萧重鸾前世送华宁下毒弑君,纵萧明赫再看重他二人,再对华宁视若掌中珠宝,也不能饶恕他二人此等罪行。 可若易甲当真只待了那么短暂的时间,被听去的,就只可能是他们之间的缠绵之事。 “阿昀,他若不先提,我们绝不能认。” “我明白。” 萧明赫五指合起,握住了玉佩。 “你已知华宁身世,还敢犯此罪孽?” 萧重鸾暗暗松了口气,萧明赫既提的不是弑君之罪,而是他与华宁之间的事,就说明易甲绝对没听到他们那些大逆不道之言。 他低着头,坚定道:“儿臣知晓华宁出身风尘,可那并非他可抉择,如今,华宁乃是伏国朝臣,除却他是男子一事,儿臣自认与他往来,并无不妥。” 萧明赫怒道:“荒唐!” 他的视线转向跪在萧重鸾斜后方的华宁,本想发难,却又按捺了下去,他握紧玉佩,脸色阴沉。 若非他第一世将华宁引入了男色之道,如今种种,本都不必发生。他不会与华宁发生关系,华宁不必以性命与神仙交易,萧重鸾亦不会与华宁纠缠不清。 他才是一切悲痛的起源。 “起来。”萧明赫道。 萧重鸾听话站起,头有些发昏,身子歪了歪,被眼疾手快的王公公紧紧掺住了,华宁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去。 萧明赫沉着脸看着,仍是未对华宁说一句话。 他对萧重鸾道:“人生在世,须知廉耻,须遵纲常。” 萧重鸾答:“儿臣明白。” 萧明赫拍桌而起,道:“你若明白,便不该与你的兄长厮混在一处!” 萧重鸾一怔。 他只有两个兄长,大皇子萧重禾与他为敌,二皇子身为前太子,早已薨逝,与兄长厮混之言,又是从何说起。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萧明赫,好像明白了什么,缓缓沉下的视线朝一边的华宁扫了去,落在了别过脸的华宁身上。 “兄……长?” 华宁毫无回应。 萧重鸾重重呼吸了几道,猛地推开了王公公,他勉强站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兄长?” 看他又要跌倒,心里也是滔天骇浪的王公公苦了张脸,从背后扶住了萧重鸾,焦急道:“三殿下可当心些呀!” 萧重鸾忽然笑了出来,他捂住脸,悲戚道:“你瞒了我多少事……你瞒了我多少事!” 廉耻纲常,原来如此。 华宁从来不骗他,可也不会对他说出所有真相,这件事至今不曾改变。 华宁是贺樱宁与萧明赫之子,是他的长兄。前两世萧明赫重病离世,是被华宁用这样的真相逼死了吧,这一世萧明赫分明有从前记忆,却迟迟不接华宁入宫,为的不是他是贺樱宁之子,而是因为华宁是他自己的子嗣啊! 他将自己的长兄送作成了父亲的男宠,甚至还与长兄一同尝了春宵滋味,相许白头。 “呕——” 萧重鸾抵住喉咙,干呕了起来,王公公吓了一跳,忙扶紧了他不断倾倒的身子,空出手来抚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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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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