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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烦躁地扯了扯一丝不苟的领口，往常绝不会做出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这种针对特定对象而产生的强烈负面情绪，有一个更简单的名字。 他只是觉得，这片营地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滞闷，让人难以忍受。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慕泽，此刻正垂眸，细细品鉴着书页上复杂的符文，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第126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三十五） 翌日，兰斯召来了弗伦修士，下令对艾斯特进行首次正式审讯。 地点就设在禁锢法阵旁，他要亲自盯着。 纳特果然被指派负责外围警戒。 艾斯特被两名教会骑士押解着，跪在法阵中央。 血族看起来比昨夜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唇边甚至带着未干的血迹。 他低垂着头，黑发凌乱地遮住了眉眼，只有偶尔抬起眼皮时，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会飞快掠过一丝压抑的狂躁与不甘。 兰斯端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面容冷峻。弗伦修士立在一旁，负责记录。 “艾斯特·梵卓。”兰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重复你昨晚关于遭遇神秘组织的供词。注意每一个细节。” 艾斯特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带着血族特有的傲慢，即使身处劣势。 “执事大人，审讯就如此迫不及待吗？连让俘虏…喘口气的仁慈都没有？” “回答问题。”兰斯不为所动。 艾斯特似乎耗尽了力气，喘息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开始复述，内容与昨夜大同小异。 只是在提到被偷袭时，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眼中燃烧着真实的恨意。 “……那杂碎是我兄长最忠实的走狗……气息我不会认错……” 他咬牙切齿，随即又因“牵动伤势”而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兰斯的目光锐利，试图找出谎言的证据。但符文的效果极佳，连灵魂层面的痛苦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兰斯忽然点名，视线转向静立一旁的年轻学者，“依你看，他关于被同族偷袭的部分，有几分可信？” 慕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他今日穿着朴素的学者袍，晨光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 “回执事大人。”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从能量残留分析，袭击者使用的确是血族秘法，且力量属性阴冷刁钻，符合血族家族某些隐秘传承的特征。” “至于是否是其兄长所指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因被质疑而露出屈辱神色的艾斯特身上，语气客观得近乎残酷。 “单从技术层面，无法完全证实。但结合血族内部众所周知的权力争斗传统，此举符合逻辑。” “他在此事上撒谎的意义不大，反而更像是…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鞭子一样抽在艾斯特心上。 艾斯特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瞪向塞亚，那眼神中的愤怒带着被戳破真相的狼狈，演得入木三分。 “你……！区区一个人类……懂什么？！” 若不是被镣铐和法阵束缚，他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去。 纳特立刻紧张地向前迈了半步，手按在了剑柄上，警惕地盯着艾斯特。 兰斯的眉头蹙了一下。 塞亚的分析冷静到近乎刻薄，完全站在教会立场，甚至带着一种将血族视为低等生物的漠然。 这无可指摘。 但，他看着塞亚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再看看那个因塞亚一句话而情绪剧烈波动的血族，心底那根刺又钻了出来。 塞亚对谁都这样冷淡疏离，公事公办。唯独对那个纳特·艾林……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骑士快步走来，低声向兰斯禀报：“执事大人，王城来的主教特使到了，同行的还有圣骑士团的两位大人。” 兰斯神色一凛，暂时将繁杂的思绪压下：“请他们过来。” 很快，几位气息强大，服饰华丽的身影在骑士的引领下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中年主教。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圣骑士，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圣力波动。 他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纳特和其他血猎纷纷行礼。 那位主教的目光扫过场中，在虚弱跪地的艾斯特身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随即落在兰斯身上：“兰斯执事，辛苦了。看来此次月亮湖之行，收获颇丰。” 然后，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兰斯身旁那位异常年轻的学者身上。 黑发黑眸，气质沉静，在这种场面下竟无丝毫怯懦。 “这位是……”主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能站在兰斯执事身边参与核心审讯的年轻学者，绝非寻常。 兰斯面无表情地介绍：“塞亚。此次发现血族俘虏并提供关键线索的学者。” 塞亚适时地躬身行礼，姿态谦逊却不卑不亢：“塞亚见过主教大人，各位圣骑士大人。” 主教打量着塞亚，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哦？就是你发现了这高等血族？胆识过人，学识想必也极为出众。” “兰斯执事可是很少如此看重一位年轻人。” 他这话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对兰斯的打趣。 那两位圣骑士的目光也落在塞亚身上，带着审视与惊讶。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奇特的平和气息，与周围躁动的能量场格格不入，隐隐与圣光呼应。 兰斯听到主教的话，下颌线微微绷紧，没有回应关于看重的话题，只是冷声道。 “审讯尚未结束。主教前来，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主教笑了笑，眼神却是再次看向塞亚，仿佛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指示谈不上。只是王城对月亮湖之事极为关注，听闻有重大进展，所以便前来看一看。” “看来，我们维拉诺瓦教会，真是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啊。” 他话语中的赞誉毫不掩饰，一时间，塞亚又成为了焦点。 纳特看着被主教和圣骑士们瞩目的塞亚，心里既为他感到高兴，又莫名生出一点失落。 塞亚先生那样优秀的人，本就该站在光芒之下…… 而兰斯，看着主教对塞亚毫不掩饰的兴趣，眼神暗沉。 塞亚就像一颗精心打磨的宝石，越是光芒四射，就越吸引着各方的目光，这让他感到威胁与失控。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想将这颗宝石藏起来，只允许自己一个人探究。 这念头一闪而过，兰斯却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该死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慕泽微微垂眸，避开主教过于热切的目光，语气依旧谦和：“主教大人过誉了，一切都是为了查明真相。” 他依旧表现得无可挑剔。
第127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三十六） 寒暄过后，审讯继续进行。 主教饶有兴致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 目光扫过安静立于一旁的塞亚，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赏识。 兰斯神色冰冷如常，但似乎比平时更具压迫感。 就在艾斯特调动情绪，再次激动地控诉亲王暗算时，他身上的镣铐突然哗啦作响。 一股混乱的黑暗能量猛地溢出，虽然立刻被法阵压回，但仍激起一小股能量旋风。 卷起地上的沙尘，径直扑向纳特！ 能量并不强，但让毫无防备的人狼狈不堪还是轻而易举的。 纳特反应极快，立刻侧身，凝聚起微薄的圣光护体。 但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能量溢出的同一时间，原本站在兰斯侧后方的塞亚，身影轻微动了一下。 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受到惊吓后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恰好挡在了那股旋风与纳特之间。 而他手中拿着的一卷典籍脱手掉落，书页哗啦展开，其上铭刻的防护符文瞬间被动亮起，形成了一层转瞬即逝的光晕屏障。 能量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轻响，两者同时湮灭。 塞亚被这股冲击力带得微微踉跄了一下。 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看起来完全是一场意外。 “塞亚先生！” 纳特惊呼一声，立刻上前扶住塞亚的手臂，碧蓝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和感激，“您没事吧？谢谢您！” 若不是塞亚先生挡了一下，那能量虽然不强，打在身上也绝不会好受。 兰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原本已经抬起的手，凝聚的圣光悄然散去。 转眸看向纳特紧紧扶着塞亚手臂的手，和塞亚那副挤出安慰笑容的模样。 一股刺骨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兰斯气极反笑。 真是好极了。 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对方有受伤的可能…… 塞亚，你真的好样的。 对谁都保持着距离，理智到近乎冷漠，可一涉及到这个年轻血猎，他就会变得额外“不小心”！ 一时间，他十分后悔答应凯莱顿的请求，带上这个鲁莽的血猎。 兰斯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 周身的气息也降至冰点，连旁边的奥里主教都察觉到了异常，投来疑惑的目光。 “看来这里的能量环境还是太不稳定了。” 兰斯的声音响起，比极地的寒冰还要冷硬彻骨，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弗伦，加固禁锢法阵。纳特·艾林……” 他的灰色眼眸如同冰锥般射向依旧扶着塞亚的年轻猎人。 “你的职责是警戒，不是分心他顾。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没有命令，不得再靠近核心区域半步！” 纳特的脸色瞬间白了，但想起师父的叮嘱和兰斯那几乎能冻伤人的目光下，还是低下了头。 他松开了塞亚的手臂，低声应道：“……是，执事大人。” 他担忧地看了塞亚一眼，默默退回了外围警戒圈，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慕泽看着纳特离开，微微蹙眉，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拍了拍灰尘，沉默地站回原位，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 兰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的郁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是在为那个小子感到不满吗？ 审讯草草结束。 奥里主教自觉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离开了，并表示明天会继续参与。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兰斯回到自己的帐篷。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需要冷静，需要将白天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部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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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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