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靠近那个地方,应止身上的痛苦就越甚,离阵眼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那些控制不住的痛苦迸发,让人无法前进。 温听檐走前前面,突然感受到牵着的手往下滑,最后没再向前,他回头去看,发现应止已经跪坐在了地上,长发曳地。 他跟着半跪了下去,伸手握住应止的手腕,把自己的灵力往应止的体内输送。 而应止只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睫,突然很温和地笑了一下。他阻止了温听檐的动作,伸出手,下意识摸了一下他的睫毛。 他的手缓缓往下,捧住温听檐的脸,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对方冰凉浅淡的唇上摩挲了一下。 温听檐抬起眼睛,愣住了。 良久,应止低下头,轻俯下身。乌黑的发丝笼罩着一小片暧昧的空气,愈来愈近, 直到两人唇瓣的距离就只剩一点,应止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全凭应止的本能,等他骤然反应过来时,自己都是茫然的。 在刚刚那一刻,他看着温听檐,到底是想要干些什么? 很快他就没再去思考这些了,在极近的距离,让他说的每一句话的气息都打在温听檐的唇瓣上。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阵眼,说:“你要是早点带我走就好了。” 在他右手的伤疤还没出现之前,在他还没火烧城池的时候。在他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将明未明的期待的时候。 你要是在就好了。 “应止,我早就带你离开了。”温听檐重新将人拉起,撑着他往幻境的出口走,轻轻开口说。 等你醒来,就会知道了。 真实的世界里,距离我带你走出离城的大火,已经整整八年了。 第30章 陵川(六) 温听檐的指尖触及阵眼的那一刻,整个虚幻的世界开始崩塌,变成粒子和灰尘,消散在眼前。 应止的眼前一片灰暗,只有手上的触感还残留着,冰凉柔软。 向下坠落的晕眩中,他终于猛地从幻境中睁开双眼。 视线撞进一片银白色,是温听檐倒在他身上时,垂落在他脸颊上的发丝。应止有点错愕地抬起右手,想要拂去。 却发现他的右手和温听檐的手,正十指相扣着。 他顿了一下,很快就换了另外一只手撑起身子,把怀里还在沉睡的人给牢牢抱进了怀里。 陵川如它所言的那般,消除了应止在幻境里面的记忆,应止不知道温听檐在幻境里面的所作所为,但却能猜到对方闯进剑冢的目的。 陵川看见他醒过来,魂体在旁边蹦了一下,和应止大概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情。 “当时你的幻境已经濒临尾声,马上就要失败。他突然闯进来,说让我放他进去就能改变。最后我没拗过他,就放他进去了。” “但是我没有猜错,你最后的结局和我预想的还是差不多。”陵川补充道。 都是在万人的见证之下,缓缓步入死亡。只是幻境里应止的最后一刻,是牵着温听檐的手自己选择甘愿赴死的。 应止没去纠结它口中的结局,只是看着怀里面的人,问它:“为什么他没一起醒来?” 陵川的魂体回到剑里面:“他在幻境里面动用的灵力都不是我提供的,是他的本源。现在回到现实力竭昏睡,也是正常现象。” “而且按理来说,你也该昏死过去的。只是...”陵川的话说到一半,骤然回想起这好像又牵扯到了幻境里的事,闭上了嘴。 “只是什么?”应止说。 只是在幻境的最后,他在最后把他的灵力,输送给了你。 陵川的剑身晃了两下:“不能告诉你,反正这部分的事,你也不会记得了。” “这样。”他松开温听檐的手,将人轻轻打横抱起来,提步往外走:“是我失败了。信物已毁,此后不会再来叨扰。” 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脚步,陵川大声喊住他:“你走什么走?!你都不问一下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出去吗?” 应止缓缓转过脸,轻声说:“不是你说我在幻境的结局失败了吗?” “确实是失败了,但这样就够了。我愿意和你一起走。”陵川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说。 它没有眼睛,应止却感觉到它的目光隔着他,停留在怀里的温听檐身上。 “我看见你的第一刻,觉得你和我的第一任主人很像。但事实证明,你和他不一样。是我错了。” 陵川作为一把被世人吹捧的神兵,有自己的傲气和孤悲,但这并不影响它会为正确的事低头道歉。 “你有他在身边,这辈子都不会了无牵挂的。” 是它看走了眼,其实属于应止的剑鞘,一直都在他身边。 应止听完他的话,换了一个单手抱人的姿势,空出一只手轻轻伸出。陵川半截还在地里的剑身开始剧烈地抖动,最后飞出落在应止的掌心。 他握住这把漆黑的剑,剑身擦着地面,缓缓往外走。 没有神兵的剑冢,便没了再用阵法护着的必要。随着剑柄入手,百年间都未曾露出的真容,蓦地显现出来。 有一支刚好路过这里的冒险者队伍,看见这番变故,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慢慢的,站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在众人的视线里,应止拎着长剑,抱着人走出来。 他看起来还有点狼狈,长发染尘。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手里的剑上。 这世上,只有一把剑身纯黑的兵器,它的名字,修真界的人也早就耳熟能详。 而在天机阁上,各类排列的神兵的名字里,陵川的名字开始逐渐从赤红变成金色。 那是神兵认主的标志。 * 因为温听檐还在昏睡中,应止暂时搁置了回到永殊宗的计划,在镇上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先行休息。 陵川说的消除记忆,不仅仅是应止的,还有温听檐的。 等温听檐终于从灵力耗尽的疲惫中清醒过来,记忆只停留在了,自己找陵川对峙说要进入幻境的时刻。 也不知道应止最后成功拿到灵剑没有。 温听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推开门,看见被一群修士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堂,还有在中间的应止和陵川。 应止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来,于是乎那些人也跟着望来。 温听檐反手“砰”地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那些人才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安静下来。 温听檐听见那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犹豫了下,最后又重新地打开了门。 这一次就正常多了,没有那些看起来就吵的慌的人,只有应止还在下面坐着,连陵川都不堪其扰地缩回了他的袖子里。 温听檐缓步往下走,脚步落在木梯上声音几不可闻,他问应止:“怎么回事?” 应止整理了一下思绪,和他简单概括了下:“带着陵川出剑冢的时候被认出来了,他们都想看看神兵长什么样,就被围起来了。” 温听檐了然地点了下头,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看你。”应止弯着眼睛说:“如果想的话,现在我就能御剑飞行带你回去。” 温听檐:“...倒也不用这么赶。” 就只是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们的面前就又走来一个人,他看起来很年轻,和温听檐他们差不了多少。 一上来便看着应止,直入主题道:“听说这里有神兵的主人,还是天榜第一。是你吗是你吗?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能看看你的兵器吗?” 他一口气三连问,听的温听檐感觉都有点气短了,他的指尖在应止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意思是他要出去透口气。 应止没看他,却反手抓住他的指尖,小声说:“去吧。” 温听檐终于走出了能听见那个少年念念叨叨的范围,吐出一口气。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只剩一点点余晖街上本来就不多的铺子,到了晚上,就更加少了,一路逛过去,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只是在路过一开始买衣服的铺子时,被店家被认了出来,好好感谢了一番。说是因为他和应止的名号,现在店里面的衣服好卖了不少。 最后离开时,她还恋恋不舍:“要是有机会你再来我这里,我给你们免费做身衣裳。” 温听檐听见她的话,虽然知道这是好意,但还是在心里暗暗想,还是不要有这个机会了。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他估摸着应止那里也该聊完了,便转身往回走。而就是这时,接到了应止的传音。 他问:“陵川在你那里吗?” 温听檐:“...什么?” 他语气里的莫名其妙太过明显,应止便给他从头梳理了一遍事情。 本来这个少年问完事情,准备看一眼陵川就离开,但是等应止打算把袖中的灵剑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是,却发现灵剑不见了。 温听檐听完他的话,还是不理解:“那你不该去找找客栈的其他地方吗?” 灵剑不见了,找他干什么,又不可能是他拿走的。 应止的声音压的很低,应该是怕身边的那个少年听见,轻轻解释:“都说灵剑随主。我想了一下,我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跟着你了。” 温听檐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更荒谬的还在后面,他一转头,看见一把漆黑的剑就在他的身后,居然真的是陵川。 它悄无声息,也不知道跟了温听檐多久。感觉到自己被发现后,主动将自己的剑柄送到温听檐面前。 甚至过来蹭了他的手掌两下,颇有一种眼巴巴的意思,和当时在剑冢里面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温听檐:“......” 兵器认主后,确实会染上主人的性格和习惯。 但这算是什么,应止一不小心把陵川给影响成了小狗? 他单手按住额侧,无可奈何地对传音那头的应止说:“在我这里。” ...... 最后那个少年还是没能看见陵川,等温听檐带着那把剑走回去时,他早就离开了。 在临走前,他还说要等第二天再过来找应止看一眼,可惜也没赶上。因为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就启程回了永殊宗。 那些遥远的路程,在修士眼里都不算什么事。他们是下午出发走的,太阳还没落山时,就回到了永殊宗。 同门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应止在回去之后就被剑峰的明长老叫上去说事了。剩下的一个温听檐,压根就没几个人敢问。 就算是有那么些不怕死的上去问了,得到的答案也是:“不知道。不清楚。” 他们以为这简直是明摆了的不想回答的敷衍。但事实上,温听檐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幻境里面的一切,估计只有陵川才知道。 应止被留在剑峰上的日子格外地长,温听檐又回到了住处,开始料理那几支花。没过多久,就听见有弟子传来的消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