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离开的时候,孟肃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他问的是应止,一副你再问一句就去死的样子的人却是温听檐。 经历这么一出,他安安静静在洞府里面呆了半天的心情算是被耗得差不多了,他面上不显,还是那副样子,但千虹还是看了出来。 她递过来一杯灵茶,温声道:“去了夕照城一趟,你好像变了很多。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听檐端着水的手一顿:“有吗?” 千虹盯着他,笑了一下:“有啊,还挺明显的。至少在之前,你从来都不会那么明显的表露出情绪。” 那时藏书阁初见,温听檐就连悲伤都是像雾霭一样虚无缥缈的。 说完,她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当然,当时在天榜大比,你为应止找上凌云宗高台的时候不算。” 澄澈的茶水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温听檐小小抿了一口:“...这样不好吗?” 千虹:“挺好的,就这样挺好的。” 那琥珀色的瞳孔终于不再是空茫一片,像琉璃镜一样的冷漠了。而是沾染上自己的情绪。 他们聊的东西很杂乱,温听檐几乎没和除了应止以外的人聊过这么久,千虹的问题总是平和而舒适的,不难回答。 就算有时温听檐不想说,千虹也会很快跳过这个话题,不让气氛一直僵着。 一个个问题,让千虹终于确认了:“你的桎梏应该已经破开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元婴?” 温听檐静默了一会:“等我生辰过后。” 修士其实并不怎么在意生辰,凡人的几年十几年,对于他们而言可能只是一场冥想或者闭关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谈何重视。 温听檐对自己的生辰起初也不太在意,也没过过。只是应止很执着,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过。 他现在还记得在应止闭关的前一天,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说:“我希望它会快一点,这样还赶得上出来过你的生辰。” 算不得什么很大的事情,所以他就由着应止去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的千虹顿了一下,然后才轻声问:“上一次也是有人过生辰吗?” 温听檐点了下头。 千虹没有问那人是谁,或者说,永殊宗的所有人应该都心知肚明。 她好像就在这简简单单回答里,窥见了这两人情感的本质,如花般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 应止也没好到哪里去,在丹峰下面等温听檐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明信和掌门的传音。 他当时结婴失败,洞府处还残留有他的灵气,其他人可能感知不出来,但修为高的人一看便知,这灵气在不断下跌。 在发现的第二天,明信他们就想要拉着应止查看。奈何人已经跑了个没影。想要传音,可人的修为又净失,根本接收不到。 等了个把月,才终于等到人回来。这下终于能够好好问问了。 掌门的传讯恰如其人:【事关你的修为,尽早来主峰商议一番。】 而明信的就简单的多了:【滚来主峰!!】 应止看着这快要黑下来的天色,假装没有收到这两条传讯,继续在下面等着人。 温听檐从丹峰下来的时候 就看见应止被好几道传音玉简围在中间。应止看见他,抬手把那些玉简给收进了储物袋里。 “怎么回事?”温听檐边走边问。 应止笑了下,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修为倒退的事被知道了,现在等着我去主峰问审呢。你呢?聊了什么。” 温听檐其实记得的问题也没剩几个,随便捡了些说给应止听了,最后又想起来补了一条:“她还问我我准备什么时候结婴。我说等我生辰过了。” 应止说话的语调模糊:“千长老应该挺惊讶的。毕竟现在没多少人过生辰。” 在流水一样的年岁里面抓住那么一天,对修士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对应止不是。 温听檐的生辰是十月初三,人间的小雪。 应止一直觉得这个生辰和温听檐真的非常适配。 小雪那天,人间会落下一年的第一场雪。冰雪凌天,是最为洁净清透的颜色。那是很多凡间的孩子对雪最初的认识。 而在应止不知季节的幼年时期,温听檐才是他见过的第一场雪,是只有他一个人仰望的落雪。 伸手接住雪怎么会是一件困难的事呢? ...... 在第二天应止出发前,温听檐还是没好意思让应止就这么顶着伤去见长老。 应止的伤并不重,温听檐索性没有用丹药,而是直接掐着应止的下巴,指尖聚着一个治疗术:“张嘴。” 应止犹豫了下,最后老老实实的按照温听檐说的做,张开了嘴。 温听檐看见那道还留有痕迹的伤口,有点茫然,沉默了会自省道:“...我当时咬的有那么重吗?” 说着,还用指腹在上面又按了一下。 应止也想起了仙舟上的事,没吭声。任由温听檐动作。 幸好温听檐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并没有深究,也没仔细看。在治好的下一秒就松开了手,让应止走了。 温听檐本来以为解释这些事情需要花很久的时间,都准备好收拾一下东西去宗门的藏书阁里逛逛了。 但他刚在屋子里面坐了没多久,起身推开门准备出发时,就遇上了回来的应止。 温听檐盯着门口的应止:“...你没去?” 应止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去了,刚刚聊完回来了。” 温听檐:“...?” ...... 应止本来也以为自己需要解释很久,但事实恰恰相反。 当时他刚到永殊宗的主峰见到那些长老,修为就被一眼看了出来。最先暴跳如雷的是明信:“你这怎么回事,结个元婴给自己结到筑基了?” 应止回答地言简意赅:“道心碎了,现在另走了一道。” 这话一出,明信差点晕倒。 “怎么会碎道心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明信,我就说你现开辟的洞府不靠谱啊!还不如让人来我们这呢!” 这些讨论声里面,还是掌门先抓住重点,沉声问他:“你之前修的是什么道?” 应止又惯性地摸了一下的右手手腕,就好像那条绸带还呆在那里,轻声说:“无情道。” “.......” 这次没人讨论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 齐刷刷地沉默了几秒后,又开始争议起来应止重修一道之后怎么提升修为。 这两个话题衔接的太自然了,甚至没问应止到底是因为谁而无情道碎裂的,因为都门清着。 那些推心置腹的建议的话里,只有千虹格外地与众不同。她撑着脸,笑着对应止说了一句。 “那你要加油了。不到化神,我是不会让你来丹峰提亲结道侣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完晚饭去剪了一个头发,理发师咔嚓一下,把原来及腰的头发剪到了锁骨边上,看的人就差当场晕倒了。 回去之后一度自闭,甜的剧情写的非常缓慢,反倒是把后期的剧情给搓出来了。 周三还有两更。 第43章 相悦(三) 应止嗓音平和,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那里发生的事情。温听檐听完他说的话后,对他们两个人的事在长老面前过了明路的事没什么太大想法。 只有一点。 温听檐坐在床榻边上,有点困惑地说:“为什么不是我来剑峰找你结道侣?” 除了在剑法上他或许比不上应止,其他不论是修为还是其他天赋,他都比应止要高一点。 所以为什么不是他化神之后去找应止提亲? 应止还在整理自己的发束,乌黑的长发有点乱,看起来格外慵懒。他没想到温听檐的重点那么奇怪,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想思考了会,指了下温听檐腰间的玉佩说,提醒说:“当年不是我先提的吗?所以这次也让我来吧。” 温听檐也想起了当时在玄机阁里,荒谬却又算得上命中注定的一番玩笑话:“哦。” 当时他应下对方的话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十年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九岁的应止递出玉佩的时候,只是希望他和温听檐会一直在一起不会放开。而现在,他也确实做到了。 温听檐看着他的头发,感觉那好像比之前更长了一点。 修士的面容和发丝长度基本是不会变化的,从他们筑基开始,就定格了起来。只是应止一朝修为全失,虽然样貌没什么变化,头发却长了不少。 见对方整理地有点歪七扭八的发束,温听檐轻轻招了下手。 应止看见那轻晃的手,走了过去,然后也坐在了床榻上。温听檐站起来,动作有点笨拙地拆开了发束。 外面正值正午,应止回来发丝上面都仿佛带着些许未消退的暖意,摸起来很挺舒服,就像温听檐曾经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摸过的狸奴一样。 指尖在发丝之间穿梭,在一片乌黑里偶尔探出一点莹白。应止一动不动,任由温听檐拢起长发,耳边只有发丝的摩挲声。 温听檐还是不太熟练,但胜在力气很轻,动作稳当,他听见应止又一次开口:“千长老还让我问你,后面还要去上课吗?”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如果不是他现在提起,温听檐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他问应止:“你呢?要去吗?” 说起这个,应止还有点无奈:“应该是不会去了。长老们让我趁着这段时间去和其他弟子对练。” 换作之前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安排,一个快要元婴期的天生剑骨,还手握神兵,让其他弟子和应止对练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应止的修为降到了筑基期,他们估摸着应该能勉勉强强过上几招,不至于一击必杀了。 没想到那些长老这么会出主意,温听檐说:“...你没拒绝?” 不管怎么说,如果应止本人不同意,那些长老应该也是没有办法的。 “没有。”应止抬起手给身后的人递了条发带:“他们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希望我能答应,而且这样对练对恢复修为也有点用处。” “只是因为这样?”温听檐接过应止手里的发带,手上迅速地绑好了,将长发还轻捋了一遍。 应止不像是会那么好心的人,而且和那些人对练的效果其实微乎其微,如果只是这个,应止不如和他对练算了。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们说如果我答应的话,会给我一些灵石法器补偿。”片刻的沉默后,对方重新开口。 应止用一种开玩笑一样的语气说:“我现在真的很穷困啊。去丹峰找你提亲,怎么说也要能用灵石把长阶铺满的程度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