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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分为老花镜和近视镜。专门设有验光区域,由培训过的匠人负责初步测试。 这对于那些年事已高、眼花看不清的权贵老祖宗们,简直是福音! 当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颤巍巍地戴上合适的老花镜,重新清晰地看到书上的字迹时,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场景,经过口耳相传,更是为眼镜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必需的光环。 以及其他一些玻璃制成的精巧玩意儿,比如内含彩色花纹的玻璃镇纸、可以折射出彩虹的三棱镜等。 玻璃宫由皇帝亲拨的大内高手和禁军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戒备森严。 想进去参观? 可以,买门票! 而且价格不菲。 即便如此,京城里的权贵、富商们依旧蜂拥而至,谁不想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水晶宫”和里面那些神奇的物件? 光是门票收入,就让赵庚旭的小金库迅速充盈起来。 但这仅仅是开胃小菜。 筹备许久后,赵庚旭决定举办一场顶级玻璃精品私享展,主要目的就是卖货! 他深知饥饿营销和圈层效应的力量。 这场展览,采用严格的预约制和会员邀请制。 能收到邀请函的,非富即贵,要么是皇室宗亲、顶级勋贵,要么是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皇商巨贾。 发放的邀请函只有五十份。 物以稀为贵。原本定价五百两银子一张的邀请函,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千金难求! 一张薄薄的邀请函,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能踏入那天的玻璃宫,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展览当天,玻璃宫外人头攒动,都是来看热闹和羡慕的。 宫内则灯火通明,使用了特制的玻璃灯罩,光线格外明亮,衣香鬓影,被邀请来的宾客们矜持地走着,看着,但眼中的惊叹和渴望却掩饰不住。 那些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玻璃艺术品,那些能让人“重见清晰”的眼镜,那些能将细微之处放大的镜子……每一样都冲击着他们的认知和消费欲望。 崔相也收到了一张赵庚旭亲自派人送去的邀请函。 他本打定主意,绝不购买任何“奇技淫巧”之物,只是去看看。 然而,当他步入展厅,看到那副副做工精致的老花镜,看到同来的几位老臣戴上后,惊喜地表示能看清奏章上的小字了。 当他忍不住好奇,拿起一个放大镜,看清了自己玉佩上以往从未看清的细微雕工时……他坚守的信念动摇了。 读书人,尤其是他这样年事已高、目力不济的老臣,对清晰视物的渴望是发自本能的。 他看着那副据说能根据个人情况“定制”的眼镜,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既不想就此认输,给九皇子赵庚旭送银子,又舍不得手中的眼镜。 赵庚旭一直暗中观察着,见状适时地出现,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笑嘻嘻地递给崔相: “崔相,您为教导学生辛苦了!这副眼镜和学生特意为您挑的放大镜,您拿着用,就当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感谢您的教导之恩!” 崔相看着那锦盒,又看看赵庚旭那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清晰世界”的诱惑,干咳两声,接了过来,低声道:“殿下有心了……老夫,便却之不恭了。” 崔相心里却五味杂陈,虽不知道九殿下在搞什么鬼?但是东西极好,实在舍不舍推拒回去。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但推拒回去,九殿下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拿回去,甚至他想买的话,还会狠狠宰他一笔。 玻璃私享展的结果可想而知,空前成功。 再加上崔相和几位老臣的名人效应,所有展出的玻璃艺术品被抢购一空,价格高得令人咋舌。 而定制眼镜的订单,更是直接爆满! 因为需要验光并根据个人情况打磨镜片,工艺复杂,耗时颇长,订单直接排到了次年! 那些家中有眼花长辈的权贵子弟,为了彰显孝心,挥金如土,只求能早点拿到。 眼镜,尤其是老花镜,瞬间成为了顶级权贵圈子里最炙手可热、也最能体现“孝心”和“实力”的奢侈品。 赵庚旭看着雪花般飞来的订单和银票,乐得差点找不着北。 他立刻开始筹划在江南、岭南等富庶之地开设分店的事宜。 之前与他合作过酒楼生意和指南针生意的西域大商人艾德里安,闻着金钱的味道就找上了门。 看到玻璃制品后,这位见多识广的胡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即表示愿意包销运往西域乃至更远国度的货物,价格好商量。 赵庚旭愉快地答应,给了他一批货,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海外市场的渠道。
第45章 御书房内, 皇帝赵衍与太子赵庚明相对而坐,中间紫檀案几上摊开着一本装帧朴素的账册。 起初,父子二人只是随意翻阅, 想着看看小九那个“玻璃宫”闹着玩的生意挣了多少银两。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未干的数字上时,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皇帝拿着账本的手指先是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随即, 那苍老而稳健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 看向对面的太子, 素来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音: “明儿……朕……朕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你, 你再给朕算算, 这……这是一个月的……收入?” 太子赵庚明的心跳早已如擂鼓般狂响,他强迫自己凝神静气,拿起旁边的算盘, 指尖飞快地拨动着朱红色的算珠。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每核对一遍, 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就汹涌一分。 终于, 他放下算盘, 抬起的脸上同样布满震撼,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发颤: “父皇, 儿臣核验了三遍……确凿无疑。这还仅仅是京城‘玻璃宫’一地的销售额,尚未计入各地豪商预付的订金。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账册末尾, “您看,琉璃镜、眼镜、放大镜、水晶器皿这些精品利润最高,尤其是那老花镜、近视镜、放大镜订单已排至明年秋。” “儿臣方才收到消息, 东南沿海的市舶司已接到数批海外番商的询价,愿以十倍之利求购,儿臣已经问过小九,眼镜也可不用定制,直接制成各种度数销往海外。” 巨大的狂喜,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海啸,轰然冲垮了父子二人固有的认知堤坝。 他们早知道玻璃新奇,能赚钱,却绝未想到,它能赚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不是“点石成金”的妙术,这简直是凭空搬来了一座不断生长的金山! 曾几何时,他们虽支持赵庚旭捣鼓工科,内心深处却仍奉行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训。 工科,不过是经国大道旁的奇技淫巧,能补贴些国库用度便是极限。 他们的全盘谋划,始终围绕着如何通过科举取士,步步为营,缓慢而坚定地提拔寒门,稀释世家那盘根错节的势力。 即便小九曾提出那石破天惊的“土地改革”之策,他们也认为想法虽好,却因触动利益太广、所需资金太过庞大,如同镜花水月,难以推行。 要彻底弱化世家,在他们原先的蓝图里,那是一幅需要以水磨工夫缓缓图之的漫长画卷。 可现在,这账本上简单粗暴的数字,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将一切照得雪亮! 有钱,真的可以重塑规则! 若能源源不断获得如此恐怖的利润,那么,土地改革中,那曾被视为天方夜谭的“溢价回购”所需的天文数字资金,瞬间有了坚实的依托! 完全可以先一两个州县先行试点,用这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开一条血路! 如果天工院能一年一物……不,两年一物……陆续产出玻璃这种新奇物件。 无数曾因囊中羞涩而搁置的宏伟蓝图——贯通南北的水利工程、推广至全国州县的新式农具、甚至在穷乡僻壤广设蒙学以启民智……都不再是纸上谈兵! 科举选拔出的寒门士子,正可填补这些新辟的领域与从世家手中逐步收回的权力真空。 有了这金山银海作后盾,替换世家势力的进程,何须百年?恐怕二十年之内,朝堂格局便将焕然一新!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积郁多年的沉闷仿佛在这一刻随着朗笑声倾泻而出。 他激动地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袍袖生风,脸上的每道皱纹都舒展开来,焕发着惊人的光彩。 “好!好!好!是小九!是这工科!是这琉璃!是朕……是朕之前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了啊!” 他顿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那眼神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雄心与笃定。 “明儿!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能改天换地、撬动乾坤的力量!什么分化拉拢?什么制造你我父子、兄弟不和的假象来迷惑那些蠹虫?与之相比,尽皆落于下乘,是小道耳!” 太子赵庚明亦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他此前为了稳固国本,表现出与九弟政见不合的权谋手段,以转移世家的注意力,分化其力量。 可此刻,凝视着那本仿佛重若千钧的账册,他只觉过往那些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算计,在这煌煌大势、在这足以照亮山河的金光面前,显得如此局促、狭隘,甚至……有些可笑。 “父皇圣明!” 太子起身,拱手一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挣脱束缚后的清明与力量。 “有此雄厚财力,我大颂便可堂堂正正,行阳谋以取胜!” “待到我大颂国力日盛,百姓富足安康,天下归心,那些世家大族,若识时务,自可融入这滚滚洪流;” “若仍抱残守缺,冥顽不灵,便只能被这时代巨轮碾为齑粉!何须再效鬼蜮伎俩,徒损天家气度?”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传旨!”皇帝回到案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日起,天工院列为大颂第一等要枢,所需一切物料、匠籍、人手,六部及天下各州府必须优先供给,不得有误!” “九皇子赵庚旭,于国有大功,特许其随时入宫奏对,天工院一应事务,可专折直奏!告诉小九,让他只管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天捅破了,有朕和他皇兄给他撑着!” 这一刻,皇帝与太子心中雪亮。 “工科”字所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更甚于科举。 “而他们那位宝贝幼子/幼弟,哪里是什么顽童,分明是上苍赐予大颂,最耀眼、最珍贵的——国之祥瑞。” 天工院挂牌运作已近两月,这座昔日废弃的官署,如今成了大颂第一等要枢,非明旨不可进,也是最常传出“怪声”与“异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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