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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予安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周博士已经联系了,那边答应配合。” “好。”沈执点了点头,没再坚持。他学会了不再轻易越界。 接下来,谢予安又简单介绍了几个最近的发现和后续计划。沈执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他对这个领域并非一无所知。 气氛意外地和谐。 没有尴尬,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尖锐的对抗。 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不,或许比老朋友更复杂,但确实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敌人,或者小心翼翼的施与受。 直到周明轩再次推门进来,笑嘻嘻地说:“聊完了没?晚上我订了位子,一起吃饭?就当给沈总接风?” 谢予安看向沈执。 沈执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隐隐的期待。 谢予安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晚餐选在海边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周明轩极力活跃气氛,妙语连珠。 沈执的话依旧不多,但神色松弛,偶尔会因为周明轩的某个笑话而微微牵起嘴角,目光却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安静用餐的谢予安身上。 那目光不再带有侵略性,而是温柔的,专注的,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视。 谢予安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回应,只是专注地吃着盘中的食物,仿佛毫无所觉。 饭后,周明轩借口有事先行离开,留下沈执和谢予安两人沿着夜晚的海岸线散步。 月色很好,银辉洒在沙滩和海面上,波光粼粼。潮声舒缓,海风带着凉意。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影子被月光拉长,在身后交错。 “这里很好。”沈执望着月光下静谧的海面,低声说。 “嗯。”谢予安应了一声。 “比瑞士的湖,更有生命力。”沈执补充道,像是没话找话。 谢予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沈执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柔和。 “不一样。”他说。 沈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是不一样。” 沉默再次降临,却不再令人窒息。 走了很长一段,快到谢予安公寓楼下时,沈执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 他看着谢予安,眼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深邃,“你早点休息。” 谢予安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 海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 “你明天走?”谢予安问。 “下午的飞机。”沈执回答。 谢予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公寓楼。 在他即将踏入楼道时,沈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谢予安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我……”沈执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还能再来看你吗?” 不是命令,不是安排。 带着卑微的,小心翼翼的祈求。 谢予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楼道里温暖的灯光。 几秒钟后,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灯光里,没有再回头。 沈执独自站在月光下的沙滩上,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许久,许久。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巨大而真实的、带着湿意的笑容。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重新开始了。
第61章 谈心 秋意渐深,海岛的阳光不再灼人,变得温煦。 沈执的“出差”频率,似乎微妙地增加了。 他不再突兀地出现在监测中心,而是会提前发一条信息,言简意赅:「下周在,有空吃饭?」 谢予安的回复同样简短,有时是「好」,有时是「忙」,有时甚至不回复。沈执从不追问,若得到肯定答复,便会准时出现,订好餐厅,点几样谢予安偏爱的清淡菜式。若石沉大海,他便自行处理公务,不再打扰。 他们见面的地点,也逐渐从正式的餐厅,扩展到一些更生活化的角落。有时是码头附近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海鲜小馆,沈执会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笨拙地剥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自然不过地放到谢予安碗里。有时是谢予安常去的那家独立书店,两人各占一隅,互不打扰,只在离开时,默契地在柜台前汇合,沈执会默默接过谢予安选好的书,一起结账。 他们很少谈论过去,话题大多围绕着谢予安的工作、沈执偶尔提及的无关紧要的商场见闻,或者只是一些对天气、对某本书、对路边一株开得正好的花的随意点评。 相处模式变得平和,甚至寻常。 像任何一对经历了波折、正在尝试重新磨合的伴侣? 谢予安不确定。 他依旧保持着一种审慎的距离感,但不再像刺猬般竖起全身的尖刺。他开始习惯沈执沉默的陪伴,习惯他偶尔流露的、带着笨拙讨好的关心。 这天是周末,谢予安不用去监测中心。他起了个大早,带着那套沈执送的高级工具和未完成的船舶模型,去了海边那片僻静的石滩。这里人迹罕至,只有海浪和风声。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巨石坐下,开始专注地打磨一块微小的船舷部件。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海鸥在头顶盘旋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起头,看到沈执不知何时来了,就站在他身旁,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袋。 “周博士说你在这里。”沈执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给你带了早餐,三明治和豆浆。” 谢予安放下工具,接过保温袋:“谢谢。” 沈执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他看着谢予安手中那精细的模型部件,眼神里带着好奇: “这个很难做吧?” “需要耐心。”谢予安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不错。 沈执“嗯”了一声,目光从模型移到谢予安专注的侧脸上,又移到远处蔚蓝的海面。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海风拂过,带来咸湿的气息和工具打磨木料的细微声响。 谢予安做完一个部件的收尾工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无意间瞥见沈执正看着海面出神,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他忽然想起,沈执似乎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人,他的过去。那个造就了他偏执性格的、冰冷的童年和家族。 “你……”谢予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小时候,玩过这个吗?”他指了指手中的模型。 沈执回过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有。家里不允许玩物丧志。” 他的语气很平淡,谢予安却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涩然。 “我母亲去世后,就更没有了。”沈执补充了一句,目光重新投向大海,仿佛那无尽的蓝色能吞噬掉所有不愉快的记忆。 谢予安沉默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听沈执主动提起母亲。那个据说很温柔,却早早离世,只留下一只金丝雀的女人。 他想起了秦屿的话,想起了沈执那个关于鸟笼的、令人窒息的理论根源。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软了一下。 他拿起另一个未处理的木料,递到沈执面前:“试试?” 沈执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予安。 谢予安避开他的视线,语气依旧平淡:“很简单,照着这个形状,磨平边缘就行。” 沈执看着那块粗糙的木料,又看了看谢予安没什么表情的脸,迟疑地接了过来,拿起旁边一把小锉刀,动作生疏而僵硬地开始打磨。 他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力道掌控不好,几下就把边缘磨得坑坑洼洼。 谢予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手中的活计。 沈执有些懊恼,却又不肯放弃,更加小心翼翼地尝试着。阳光晒在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把那块木料磨出个大概形状,虽然依旧粗糙,但至少能看出是个船桨的雏形。 他有些忐忑地将磨好的“船桨”递给谢予安。 谢予安接过来,看了看,没评价好坏,只是拿起更细的砂纸,开始帮他做精细打磨和抛光。 沈执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那块小小的木料上动作,看着粗糙的毛边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光滑圆润。 一种奇异的、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沈执的心田。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甚至算不上一个成功的作品。 但这是谢予安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参与他的世界,分享他的爱好。 这比他签下任何一笔天价合同,都更让他感到满足。 当谢予安将打磨好的、光滑的小小船桨递还给他时,沈执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握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谢谢。”他声音低哑。 谢予安没应声,只是低头收拾着工具,耳根却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 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沈执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带着谢予安指尖温度的船桨,又看了看身旁那人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影。 心底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冻土,仿佛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春日,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破土,生根发芽。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他愿意,用余生的所有耐心和温柔,去浇灌。 直到那片冻土,彻底化作沃野。
第62章 主动触碰 沈执的“出差”行程告一段落,明天就要返回北方。 晚餐后,两人依旧沿着海岸线散步,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些。 月光不甚明亮,被薄云遮掩,只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摇曳的光斑。潮声也比往日显得沉闷。 走到那片熟悉的、可以望见谢予安公寓灯光的沙滩时,沈执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低沉。 谢予安也停了下来,面对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只有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交织。 沈执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被海风吹得微乱的发丝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月来的克制、小心翼翼维持的平衡,在此刻仿佛变得摇摇欲坠。 他想碰碰他。 不是那种带着占有欲的粗暴,也不是工作伙伴间的礼貌。只是一种单纯的、渴望确认他真实存在的触碰。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目标是他垂在身侧、看起来有些冰凉的手。 谢予安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立刻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执,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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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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