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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放你走……” 谢予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沈执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光是说出这句话,就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会去哪里?” 谢予安沉默了。 去哪里?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本就是陌生的。 原主的社会关系随着谢家的崩塌早已烟消云散,他无处可去。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声音平静。 沈执不再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紧得谢予安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 那念头带着绝望的哀求,清晰地传递过来。 谢予安闭上眼,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凉。 第二天,谢予安醒来时,沈执已经不在。他洗漱完下楼,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旁边,是那部秦屿给他的、从未使用过的手机。 他走过去,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崭新的身份证明,照片是他,名字却是一个陌生的“周安”。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叠不算厚也不算薄的现金。 没有附带任何纸条或话语。 谢予安拿起那部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信号满格。里面依旧只存了秦屿一个号码。 他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的东西,很久没有动。 沈执这是真的打算放他走了? 用这种沉默的、近乎狼狈的方式。 他拿起那张身份证,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熟悉的照片。 周安。平安的安。 他最终将身份证和银行卡放回了文件袋,只拿起了那叠现金,塞进了口袋。然后,他转身,没有任何留恋地,走向别墅的大门。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 他的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力推开。 深秋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抬步,踏出了这栋囚禁了他数月之久的华丽牢笼。 铁艺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沿着下山的路,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山风吹起他略显宽大的外套,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口袋里的现金不多,但足够他暂时安身。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 呼吸着山间清冷的空气,感受着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暖意,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或许并不全是痛苦。 在他身后,别墅二楼的书房窗前,沈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看着那个决绝的、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背影。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飞走了。 那念头空茫地回荡着,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的寂静。 他的金丝雀,终于还是飞走了。 用他亲手打开的,笼门。
第17章 不愿放弃 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潮湿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谢予安用那叠现金租下了一个单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 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很差,白天也需要开灯。 他找了一份在便利店值夜班的工作。不需要太多交流,只需要机械地扫码、收钱、整理货架。微薄的薪水刚好够支付房租和最简单的饭食。 身体依旧虚弱,长时间的站立会让他的小腿浮肿,夜班更是透支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咳疾在离开沈执提供的昂贵药物后,有复发的迹象,夜里常常咳醒,喉咙里带着腥甜。 但他从未后悔。 自由的代价是真实的窘迫和病痛,但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属于自己的。 他剪短了头发,换上了地摊上买来的、毫无版型可言的廉价衣物,混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起眼,也不易被找到。 那部手机,他一直没有开机。手腕上的表,他也尝试过取下,但那表带似乎有特殊的锁止结构,没有工具根本无法解开。 他索性不再管它,任由那冰冷的金属贴着手腕,像一道洗不去的烙印。 日子在重复的疲惫和拮据中缓慢流淌。他像一株被遗弃在墙角、却顽强向着缝隙里一点微光生长的野草。 直到某个凌晨,他值完夜班,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往回走。 天色未亮,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 在一个巷口,他被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小子,借点钱花花……”其中一个打着酒嗝,伸手就来抓他的衣领。 谢予安脸色一白,向后退去,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他握紧了口袋里防身用的旧螺丝刀,指尖冰凉。 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磨蹭什么!” 谢予安被推得一个踉跄,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那两人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围拢上来。 就在一只脏手即将碰到他脸颊时,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同利剑,猛地从巷口射入,将昏暗的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引擎低沉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轿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冲了过来,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稳稳地横亘在巷口,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下来。 步伐沉稳,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两个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酒醒了大半,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下意识地后退。 他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身形挺拔,面容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冰冷地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开口。 只是那样站着,目光落在靠在墙上、仍在低咳的谢予安身上。 那两个醉汉连滚带爬地跑了,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执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在谢予安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谢予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几个月不见,沈执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凌厉,眼神却比记忆中更加深邃,里面翻涌着太多谢予安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手腕上的表,或者别的什么手段,答案显而易见。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沈执,因为咳嗽,眼尾泛着生理性的红。 沈执的目光从他苍白的脸,滑到他廉价起球的外套,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谢予安的脸颊,但在即将触及时,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那念头带着压抑的痛楚,清晰地传递过来。 谢予安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 “我过得很好。”他声音沙哑,带着未平的咳意,“不劳沈先生费心。” 沈执的手缓缓垂落,攥成了拳。他看着谢予安倔强而疏离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跟我回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不熟练的语调,“你的身体需要更好的治疗。” 谢予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回去?回到那个笼子里?” 他抬起眼,直视沈执:“然后呢?等着下一次,你再因为害怕失去,而把我弄得咳血?还是等着我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具?” 沈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这些话狠狠刺穿。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谢予安平静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曾经施加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他打造的牢笼,是对方拼死也要逃离的。 “我……”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道歉吗?显得虚伪。 保证吗?连他自己都不信。 谢予安不再看他,扶着墙壁,慢慢直起身,想要离开。 在他经过沈执身边时,沈执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触碰到他过分纤细的腕骨时,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 “至少……”沈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心疼, “让我帮你换个地方住。这里太……” 太破,太旧,太不安全。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 谢予安停下脚步,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了沈执的手。 “沈执,放过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执心上。 “也放过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了前方更深的昏暗之中。 沈执僵立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破旧楼房的拐角。 他缓缓抬起刚才被拂开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谢予安手腕皮肤那微凉的、脆弱的触感。 那念头在空荡的巷子里无声地嘶吼。 不要放过你。 也不要放过我自己。 可是,他还能做什么? 强行将他抓回去吗?然后呢?重复之前的循环,直到将他彻底摧毁? 沈执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信奉的、掠夺和占有的方式,产生了彻头彻尾的怀疑和绝望。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走向那辆沉默的黑色轿车。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这片破败的区域,汇入逐渐苏醒的城市车流。 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第18章 沈执,做个交易吧 便利店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映着谢予安过分苍白的脸。 夜班耗尽了他本就稀薄的气力,凌晨交接完,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深秋的晨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忍不住又是一阵压抑的低咳,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那晚巷子里的遭遇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拮据,疲惫,病痛。 沈执没有再出现,仿佛那夜的拦截只是一场幻觉。但谢予安知道不是。 手腕上那块无法取下的表,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无声地昭示着某种并未远去的注视。 他走到出租屋楼下那家永远冒着油腻蒸汽的早餐摊前,摸出皱巴巴的零钱,买了一个馒头和一杯最便宜的豆浆。 转身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款式普通,毫不起眼,但谢予安的心脏却猛地一缩。 不是沈执常开的那辆,但那种沉默的、蛰伏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垂下眼,捏紧了手里温热的豆浆,快步走进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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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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