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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庆曜早已死了……他该去何处问出这些? 李为秋神色黯淡:“这邪门的药引……本就是我义父亲手所制。而你们苦苦寻找的那位‘一枕春’……正是家父。 李为秋眼中泛起痛色:“信庆曜不知从何处探得我义父制出此物,竟亲自上门讨要。 义父不愿沾染朝廷之事,坚拒不给。谁知那贼子竟直接派兵强抢! 更为了试验药性……他当场就在我义父的药架上,随手抓了七种毒药,不管不顾地胡乱搭配,强逼我义父服下! 义父中毒后,我二人不眠不休,试尽千百种方法,想要破解此毒,又不知道是哪七种毒药……我们失败了……”
第25章 半斤八两 盛寻只觉一股巨大的悲怆狠狠掐住心脏,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懂,上天让他重活这一世,究竟意义何在? 是为了让他彻底看清,冷千迟在少年时期从未真正欺辱过他,那些过往,背后藏的全是笨拙的维护与相助? 还是是为了让他明白,那个他曾掏心掏肺对待的“小哑巴”,也许只是出于对冷千迟的忠心才愿意照顾自己……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冷千迟上辈子直至身死都绝口不提中毒之事,是因为…… 不忍心让他知道,那个阴差阳错间害他永远得不到解药、将他推入绝境的人——正是自己。 也许冷千迟没有那么爱他,但是冷千迟绝对没欺辱过他,他间接害死了那个愿意对他好的人。 若重生只是为了让他背负这样残酷的真相,然后再眼睁睁的看着冷千迟死一次,那他宁愿不要。 “殿下,我已药石无医,您何必执着……您答应过我的,争天下霸主,要还百姓太平盛世。别再为小情小爱……误了大事。” 盛寻抓住他的手腕,情绪已然决堤: “你再死一次,我一天都不会独活!你的命,我要救;你的爱,我也要!” 他呼吸急促,几乎字字泣血,“你若活不了,那就谁都别活了! 我现在就回信国皇城,点齐那十万大军杀回盛国。 他们全都恨不得我死,全都想让我死,那便一起死个干净!全都死吧! 一起死了……才痛快!” 眼见盛寻状态癫狂,俨然已失了理智,冷千迟也再顾不得其他,反手用力握住他颤抖的手,急声道: “殿下!你冷静些!我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死!是不是,李大夫?” 李为秋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什么“殿下”、什么“十万大军”、什么“争天下”……这些岂是他一个江湖草莽该听的? 这两人说这种话没背着他,这是……没想让他活着离开这屋吧? 正暗自心惊胆战,唯恐被灭口时,忽听得冷千迟唤他,再对上对方悄然递来的眼色。 只得硬着头皮含糊应道:“……确实,也不见得就、就一定会死。” 冷千迟立刻接过话头,语速快而清晰,仿佛早已打好腹稿: “李大夫,既然这‘千丝引’毒药是你义父研制,你又自幼跟随他老人家习医,这普天之下,自然再没有人比你更懂他用药的思路。 他老人家最后那段时日,皆是你们二人一同钻研此毒,定然也留下不少诊治笔记与心得。” 他目光紧锁李为秋,语气带着引导:“当时未能留住他老人家,或许只是时机紧迫,或是差了某味药材……但如今有我家殿下在,人力物力皆可不计代价。 只要找到那些笔记,重头细细梳理,未必不能寻出一线生机!” 盛寻的理智被那句我家殿下拉了回来。 他也望向李为秋:“当真?” 李为秋怔怔地望着冷千迟,方才对方那番话竟字字句句敲在他心坎上,无从反驳。 义父的死,是他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疮疤,日夜刺痛,逼得他封存药箱,再不敢触碰银针。 可如今,这害死义父的奇毒竟再次出现,带着几乎相同的脉象,辗转来到他面前……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一个念头如电光般划过脑海:这莫非是义父在天之灵的指引? 他自幼被义父从街头捡回,一手抚养长大。 义父将毕生医术倾囊相授,可少年时的李为秋心性未定,对那枯燥的医书药典、苦涩的草药气味并无多少喜爱。 他生性跳脱,更向往坊市间的热闹与银钱流转的活络。 他曾嬉笑着对义父说:“治病救人能赚几个钱?还不够我买壶好酒呢。” 义父闻言,并未斥责,只是深深望着他:“秋儿,你天资之聪颖,远胜为父年少之时。若你肯潜心此道,将来成就……必定远在我之上。” 那时的李为秋不以为意,仍是没心没肺地笑着摆手:“义父,您就别说笑了。我这性子,哪里是能静心治病救人的料?” 可自义父中毒倒下那日起,李为秋便再无一日安宁。 往昔每一个被荒废的时辰、每一次敷衍的应答、每一句轻狂的推拒,全都变成了后悔。 他无数次在深夜对着孤灯残卷,想再认真一分,再多学一点。 他后悔了…… 如果他从小就认真跟着义父好好学医,是否就能多为义父寻得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李为秋沉寂已久的心湖竟也泛起波澜,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冷千迟,语气慎重不再退缩: “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医好你,但是……正如你所说,你也不见得就非死不可。” 盛寻立刻从椅中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为秋:“李大夫,你尽管放手一试! 需要什么珍奇药材、何种物件,只管开口,上天入地,我也必为你寻来!” 冷千迟微微颔首,轻声道:“李大夫,多谢。” 盛寻转向冷千迟,一双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冷千迟,你听着,你活着,怎样都好说。你若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次真是活够了。” “盛寻!”冷千迟呼吸一窒,急声喝止,眼中尽是不赞同。 盛寻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执拗的说:“你管不着我的,冷千迟。” 冷千迟心头蓦地一涩,竟第一次生出几分悔意。 他不该在那夜招惹盛寻……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盛寻跟小时候的性子完全不同了,如今他再投入一段情时,竟是这般不管不顾、近乎毁灭的浓烈与偏执。 “行,”他终是败下阵来,“我会尽力活下来。” 盛寻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方才那股强硬的势头忽然消散了,声音也低了几分,透出些笨拙的歉意: “千迟,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刚才语气不好,我这人……从小就不会说话,不会讨人喜欢。” 冷千迟看着他难得流露出的无措,有点心疼: “我更不会说话,这点……咱俩半斤八两。” 盛寻极淡地笑了一下,低声道:“对……咱俩半斤八两。”
第26章 小男孩长大了 几人在浣花坊暂且住了下来。 李为秋的那位义父,名为李苍术。 因其医术高超,尤擅调和药性,下药温润,往往于无声之间就化解病痛。 经他诊治之人,常觉只需安睡一宿,醒来便病痛若失,周身舒坦,如沐春风。 久而久之,江湖之中便赠了他一个极富诗意的名号“一枕春”。 当年战乱方歇,李苍术于一片焦土残垣之中,捡回一个奄奄一息的幼童,见其孤苦无依,便带在身边,当作亲生儿子抚养。 因相遇之时正值深秋,满目苍黄,故为其取名——李为秋。 幼年李为秋就在药炉边长大,他自幼浸淫在苦涩与清香交织的药气之中,指尖触碰最多的不是玩具,而是形态各异的根茎矿石。 时光飞逝,当年在药炉边打转的小不点,不知不觉就长成了身形颀长、眉眼出众的少年。 这孩子天生头脑聪慧,心思活络得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颗原本只装着药材医理的心,渐渐被别的东西占据了。 原本萦绕在眼前的炉火、堆成小山的医书、还有空气中苦涩又安心的药味,都一点点模糊、褪色。 他脸上还是常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依旧好看得惹眼。 可他的心,早就飞去了别处。也许他亲生父母就是经商的,血脉里就淌着做买卖的喜好。 十五六岁的少年就爱琢磨怎么赚银子,怎么让钱生钱,看见金元宝比看见什么珍奇药材都亲。 李苍术整日看着,也只能摇头叹气。 但他从没真去拦着这孩子,孩子总归要长大,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如今的李为秋确实长大了,他活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李为秋在一处三不管的地界明着经营起一座歌舞升平的青楼,暗地里还做着江湖上最隐秘的情报买卖。 每日经手的银钱如流水般进出,数字大得惊人。 这一日,他穿着一双价值不菲的锦绣靴子,再一次踏进了这个自幼长大的地方。 院子里静悄悄的,药炉冰冷,再也闻不到那熟悉的苦味,地上也没有了永远晒不完的草药。 再也不会有人从屋里迎出来,带着笑意嗔怪一句:“秋儿,回来啦?”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李为秋踱步到院中那棵老树下,缓缓坐进了义父生前最常坐的那张藤条竹椅里。 竹椅发出熟悉的、细微的吱呀声。 他向后靠去,闭上眼,模仿着记忆里义父的姿态,轻轻地摇晃起来。 李为秋闭目靠在椅中,脑中却已飞速运转,将冷千迟的治疗方案推演了一遍。 首先在信国皇宫与太子府的秘档中,彻查信庆曜在位期间,宫中及府内曾有过哪些毒药记录。 而后,便是一项庞大到近乎骇人的工程——需将搜寻到的所有毒药,以七种为一组,进行无数次排列组合,制成千万种截然不同的新毒。 每一组新毒都需以小白鼠试之,仔细观察记录其症状,筛选出与冷千迟情况最为接近的那一组。 这仅是第一步。 其后,还需就这一组毒药,耗费难以计数的心力与时间,去反复调试每一种毒药的剂量比例、投放顺序,直至在那渺茫的几率中,寻到唯一能对应上“千丝引”的那把钥匙。 思路清晰直接,甚至堪称简单粗暴。 然而执行起来,却需耗费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与时间。 这浩大工程,背后若无滔天权柄与无尽财富支撑,根本是痴人说梦。 盛寻听完这耗资堪称恐怖又工程浩大的治疗方案,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可以,事不宜迟。” 冷千迟却不赞成地蹙起眉:“这太耗费钱财物力,这样的方案仅开头配药就要耗费太多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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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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