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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寻挑眉瞪他一眼:“所以?” 冷千迟迎着他的目光,赶紧解释:“我时日无多,拖延不得。 不如让石护卫即刻护送李大夫,快马加鞭先行赶回信国皇宫,着手查阅毒药档案,尽早开始搭配试验。 你我二人则由你其他暗卫护送,乘马车随后缓行。如此,便能抢出至少七日的时间。” 盛寻闻言唇角扬起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为秋也抚掌而笑,眼风状似无意地扫过远远立在门口、如同一尊冷硬石雕的石护卫:“冷公子思虑周全,此言极是,如此甚好!” 石护卫依旧保持着抱剑而立的姿态。 盛寻说道:“石护卫,你务必护佑李为秋周全,将他安然送至信国皇宫。 此行无论他需查阅档案,亦或调动资源,你皆需从旁协助,不得有误。” 石护卫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遵命!” 盛寻转而面向李为秋,神色极为认真地询问道:“李大夫,千迟如今具体还有哪些症状?每日何时会呕血?可还进得下膳食?夜间能否安睡?”问题细致入微,足见其关切之深。 李为秋一一据实答了,随后沉吟道:“殿下,此事宜早不宜迟。我需两日时间,为冷公子赶制一些增强体质的丸药。两日之后,我便与石护卫启程。” 盛寻闻言,起身对着李为秋极为郑重地行了拱手礼:“李大夫,无论此事最终结果如何,您今日肯出手相助,此恩此情,盛寻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李为秋此刻早已清楚眼前人的身份——正是那位盛国的四皇子,不久前才以铁血手段踏平信国皇城的“杀神”。 见他竟对自己如此,吓得连忙起身。 “殿下折煞草民了!”李为秋慌忙侧身避开这一礼,腰弯得更低,几乎不敢直视盛寻。 “我不过一介江湖草莽,殿下万万不可如此!况且此毒……本就与我有渊源,于公于私,草民都定当竭尽全力,殿下这般重谢,实在令草民惶恐!” 冷千迟看着盛寻此刻姿态,再联想到他先前情绪失控时嘶喊出的“再死一次”、以及那句突兀的“想吃刚出锅的桂花糕”…… 他将这几日所有反常的细节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一个清晰的结论浮现出来, 他的小男孩长大了,盛寻也有事瞒着他。
第27章 碎月香 夜色下的浣花坊,恰似一团被点燃烟火。 二楼回廊,凭栏下望。 中央铺着红毡的舞台上,数名身着轻纱的舞姬正随乐翩跹。 她们足尖点地,臂挽彩帛,腰肢柔婉似无骨,回旋间裙袂飞扬,如叠叠绽开的艳丽牡丹。 台下宾客满座,多是锦衣华服的男子。 或倚靠软榻,怀中揽着巧笑倩兮的姑娘,任由其纤纤玉指将琥珀色的美酒斟满夜光杯; 或三五聚坐,击箸放歌,高声谈笑,目光却黏在台上那一片活色生香之上,任由酒液泼洒衣襟也浑然不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甜腻的脂粉气,以及一种挥之不散的、欲望蒸腾出的热意。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琵琶胡琴合着娇笑声、劝酒声、掷骰声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耳酣心热的声浪。 这浪头裹着红粉香气,把眼前天地烘得暖融融、醉醺醺,倒成了处不闻晨钟暮鼓、只耽声色的桃源,任人沉在纸醉金迷里,连光阴流转都忘了算。 阴影里,独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周遭是汹涌的声浪、旋转的彩裙、晃动的酒液和弥漫的暖昧香气,一切都像一幅五彩斑斓、活色生香的动态画卷。 唯有他,是画布上一滴凝固的墨。 喧嚣在他身边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那些娇笑声、丝竹声、劝酒声流淌到他周身尺余,便悄然沉淀下去。 他的目光也落在台下那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却与所有看客都不同。 那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念,甚至没有寻常人惯常会流露的轻蔑或怜悯。 只是一种极致的“静”,一种纯粹的“观”,仿佛只是在观察一朵云的变化,一片叶的飘落,不染半分尘俗情欲。 楼下是灼热燃烧的、属于尘世的鲜活欲望;而他,是悬于其上一轮冷寂的孤月,无声地照见这众生的狂欢,自身却冰洁清冽,纹丝不动。 突然,墨色动了。 清冷的声音穿透靡靡之音:“你看够了么?李公子。” 李为秋的心也动了。 他下意识便脱口笑道:“没看够。” 石护卫并未恼怒,甚至未曾将视线真正落在李为秋身上。 他只于心中默念殿下的命令:此人不能杀,需护其周全。 李为秋却摇着扇子踱到他身边,笑吟吟地追问:“盛公子唤你‘石护卫’,可我怎的听见他叫过你‘小石头’?莫非你的真名便叫这个?那我也随他,叫你‘小石头’如何?这名字……当真可爱得很。” 石护卫终于抬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扫过李为秋带笑的脸:“可爱?” 李为秋“唰”地展开扇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是啊,我李为秋在这浣花坊里见过的美人,那可是太多了。环肥燕瘦,男男女女,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 他扇尖虚虚一点石护卫冷硬的侧脸,“可像小石头你这样可爱的美人,真是头一回见识。” 石护卫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你真该日夜烧高香,庆幸自己对我家主子还有用。” “哦?”李为秋故作惊讶地挑眉,“这就又想着要我的命了?” 石护卫沉默不语,那眼神却比刀锋更慑人。 李为秋见状,一双含笑的眼弯着:“那可真可惜,我偏偏就是对你家主子……极其有用之人。你非但不能动我一根指头,”他带着点恶劣的得意接着说,“你还得好好保护我呢,对不对啊,小、石、头?” 石护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他生平从未遇到过这样赖皮的人。 他周身惯常萦绕的,是旁人几乎凝成实质的惧意。 敌人惧他手中那柄快如鬼魅、饮血无数的长剑;即便是并肩作战的下属,也都惧怕他行事决绝、手段狠辣,令行禁止之下从无半分容情。 一把开刃的长剑,主人手中的一把顺手的武器而已,怎会可爱? 这轻浮放浪的李为秋,怕是真瞎了眼。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冷千迟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既然话已说开,他失去味觉、再也尝不出滋味的事便也不再是秘密。 可盛寻对他入口的东西却依旧半点不肯马虎。 才在这界丘城住了几日,哪家酒楼的山笋炖鸡最鲜,哪个深巷小摊现烤的梅花酥饼最香,竟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这么大一颗药丸吞下去,要不要吃颗蜜饯顺一顺?”盛寻递过温水,看着他咽下那乌黑的丸药,眉头比自己喝了苦药还皱得紧。 “我没味觉了,盛寻,”冷千迟有些无奈,“这药丸就算有拳头大,我吃下去最多也就是顶饱啊,不会苦的。” “那不能因为你尝不出苦味,它就当真不苦了。”盛寻说得理直气壮,顺手将接回来的药碗搁在一旁,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精致的描金小盒,里头躺着十来颗晶莹的蜜渍果子,“来,吃点甜的。” 冷千迟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伸手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果然,味同嚼蜡。 可莫名其妙地,望着盛寻那专注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喉间仿佛真的漫起一丝虚幻的、却挥之不去的清甜。 冷千迟心下愕然,这真是见了鬼了。 思卿一念,唇齿回甘。 少年时读过的诗句,突然在此时此刻具象化了。 冷千迟莫名觉得耳根发热,有些招架不住般地低下头去。 盛寻却误会了冷千迟那难得一见的羞涩情态,以为他又在因失去味觉、无法品尝美食而难过。 他忙温声安慰道:“千迟,别怕。你会好起来的,味觉也会恢复。那些好吃的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来,我陪你一家一家吃过去便是。”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金属镂空小球,递到对方面前,“这个送你。” 冷千迟有些木讷地伸手接过那犹带着对方体温的香球,置于鼻尖轻轻一嗅:“这是……碎月香做的?” 盛寻点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对,你想要的我都记得。”
第28章 你骗得我好苦 望着盛寻眼中藏不住的情谊,冷千迟心头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又酸又胀。 他恍惚地想: 盛寻这人……大抵比他所以为的,还要爱他得多。 这可真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事已至此,看来除了拼尽力气活下去,长久地陪着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选了。 “嗯,我会好的,我要活下去。” 冷千迟望着盛寻时,瞳仁里盛着的光,温得能化开冬雪。 盛寻被这样的目光定住,被这样的承诺安抚。 重生至此,高悬了很久的心,被人温柔的托举包裹起来。 心底先于身体泛起一丝微麻,像初春融雪渗过冻土般,顺着血脉往上爬,连指尖都跟着泛起微不可察的战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随意踢开足上的锦履,倾身便欺压而上。 “冷千迟……” 盛寻的吻有些急,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怀抱也有些紧,像是要把怀里的人吃了,完全的封住了冷千迟所有可能退避的余地。 冷千迟却丝毫未曾生出逃脱之念,反而闭上眼睫,是一副难得温顺样子。 他甚至主动抬起手,攀上盛寻的肩颈,将自己更近地送入对方怀中。 盛寻的气息变了,越来越重,最后变成了喘。 不说话的冷千迟,温顺又柔软,是一个完美的爱人。 盛寻收敛了急躁,以温热的唇瓣极尽耐心地、一遍遍地、轻柔吮吸着那两片令他沉迷又时常气恼的柔软。 冷千迟很想抬头看看那个让他喜爱多年的人,动情时候是何等艳丽模样,却被人抓着手按倒在软榻中间。 盛寻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冷千迟的唇。 冷千迟微张着嘴,唇瓣此时异常红润柔软,泛着一层诱人的水色光泽。 窗外骤然狂风大作,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紧接着,雨点砸在窗棂与屋檐上。 肆虐的狂风卷起庭中竹丛,窗外无数竹叶疯狂摇曳,将那凌乱舞动的黑影投映在窗纸上,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冷千迟只觉得神魂颠倒,仿佛那香球里装了什么极烈的迷魂香。 三魂七魄都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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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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