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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斩挣扎着抬起头,喘息着进言:“殿下……恕属下直言!只要……只要盛云澜死了,朝中上下……论嫡长、论根基,唯有殿下您……才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啊。那个位置……就只会是您的。” 盛云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名正言顺?我只是二皇子,若父皇明日就废后,我还算什么嫡子?严斩,你的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短浅,不愧是那种地方出来的……” 严斩表情僵硬起来,左脸那道贯穿眉骨的疤痕下,肌肉突突地跳着,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拧成了狰狞的沟壑。 “你要知道,父皇的儿子……可不止我们两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五皇子盛云倾,他的母族杨家,这些年可是韬光养晦,势力不容小觑。 如今他也已成年开府,在朝中看似不争,可谁又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念头?” 严斩还想再辩解什么,但盛云昭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严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分?”他缓步走近,审视着刑架上狼狈不堪的人,“别忘了,你这条命,是孤王从困兽场里买回来的。若不是孤,你早就成了狮虎口中的碎肉,或是哪个贵族看台上的一具无名尸。” 严斩此时脸上的疤痕在扭曲的表情里交织在一起,将他所有的狼狈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气里。 “是……殿下的救命之恩……属下不敢忘……” “孤让你去杀盛寻,你倒好,折损了孤那么多精心培养的兵马,结果呢?盛寻毫发无伤,我们李家却差点被你牵连,险些被连根拔起!” 盛云昭眸中寒光一闪,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严斩一个耳光!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在密室里炸开。严斩的头被这股巨力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裂,渗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那张本就因鞭笞而红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严斩,你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身份。” 盛云昭取出丝帕细细擦拭刚才碰过严斩的手:“若你再这般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办不成差事,孤王不介意再把你送回去。 困兽场里,想必那些饿疯了的狮虎,会很怀念你这份‘旧识’的滋味,正好供皇城的老爷们……找点乐子。” 严斩猛地抬起头。 窗外漏进的一缕微光,短暂地照亮了严斩那双深陷的眼眸。 其中仿佛有幽暗的火焰骤然窜起,那火焰由刻骨的仇恨点燃,却被更深的、无法磨灭的痛苦所浸染。 只一瞬,严斩便猛地别开脸,又重新将自己藏进黑暗中。 盛云昭摆摆手,暗处,几名膀大腰圆、面无表情的行刑者应声而出,沉默地拿起了沾水的皮鞭和一旁的刑具。 “你们几个……接着打。好好给他紧紧皮子,让他牢牢记住,主子养狗,是为了听叫看家,而不是让狗来自作主张的。” 话音落下,皮鞭破空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闷哼,再次在阴森的密室里响起。 盛云昭则仿佛置身事外,专注于擦拭他那双干净得过分的手。 ——— 与此同时,小石头房间里。 冷千迟询问:“困兽场是什么地方……在皇城吗?”
第93章 秋衡大祭 盛寻的目光沉了沉,似乎不愿多提那等污秽之地,还是用简洁的语言解释道:“那是五皇子盛云倾母族杨氏的产业。 一个建在地下的巨大围场,里面豢养着狮子、老虎、熊罴等猛兽。 困兽场会从战俘、或者用手段弄来的奴隶中,挑选出身强力壮的男人,逼他们进入场中,与那些饿疯了的猛兽搏斗,生死不论。 那是京城许多权贵和富商极为热衷的……血腥消遣。” 冷千迟闻言皱紧了眉头:“我竟从未听过盛国京城还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方……” “这样的污秽之地,我自然不会让你知晓,更不会带你去污了眼睛。” 这时,李为秋接过话头:“殿下,严斩是十年前被盛国灭掉的厉国遗民。更惊人的是,他当年被投入那人间地狱般的困兽场,竟然凭着狠劲和身手,在里面足足活了五年!,要知道,正常的战俘大多第一次上场就被野兽吃了。 当时二皇子盛云昭去那里寻乐子,听说了此人‘战绩彪炳’,才特意将他高价买回府中。严斩也确实‘好用’。这些年来,他为盛云昭清除了不少障碍,是二皇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盛寻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既然是一把锋利的刀,总不能让它一直藏在鞘里生锈……那就该拿出来,好好‘用用’了。” 冷千迟微微倾身:“你想……?” 盛寻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声道:“我想如此这般……” 床榻上,小石头埋头躺着,已经昏昏欲睡。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棂,在空气中切出斜斜的光柱。 床榻边,两个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正低声将那位本就没什么道德感的四皇子提出的计划,又细细加工润色了一番。 商议过后,三人相视一笑。 — 秋分已过,辰日将至。 一年一度的秋衡大祭近在眼前,这原本是皇帝亲登天衡坛、祈求上天赐予五谷丰登的盛典。 如今却因龙榻上那位中风不起的帝王,而充满了变数。 经过朝堂之上不见硝烟却惊心动魄的争夺,一纸诏书终究落定。 由大皇子盛云澜代行祭天之礼。 旨意传出,投向盛云澜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谁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场祭祀,更是新君即将诞生的最明确信号。 他的继位之势,似乎已不可阻挡。 然而,站得越高,越不能错。 盛云澜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从未主持过如此关乎国运的宏大祭典,绝不能有丝毫纰漏。 祭祀的每一个细节,都关乎天命所归的认同,也关乎他未来的江山是否稳固。 祭祀的核心位于高达九丈的“三阶天仪”天衡坛。 底层“地阶”,诸侯卿大夫屏息静立; 中层“人阶”,三公与掌管水利农业的重臣肃穆以待; 而顶层“天阶”之上,那座青铜铸造的“玄鸟承露鼎”在秋日下泛着厚重的光,似乎在静候着它的新主人。 盛云澜此时立于祭台之下。 他仰首望去,天阶尽头,巍峨的玄鸟承露鼎寂然矗立,那放置巨鼎的高台仿佛直通天际,将尘世与苍穹相连。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这一刻,他实在等得太久了。 眼前闪过盛云昭那张庸碌无能的脸。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只知享乐的草包,仅凭着母族的势力就能稳坐东宫十余年? 就因他投胎投得好么? 好在……皇天终究有眼。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垂手侍立的亲随低声吩咐:“去请太常寺卿公孙明亲自督导孤的礼仪。 其余祭祀乐舞、器用、仪仗,也让他多费心盯着些。 告诉公孙卿,此番大祭,关乎国体,孤要的是万无一失。” —————— 阮贵妃此时卸去了一头华贵珠钗,只簪一支素玉簪,身着淡雅宫装,亲自侍奉在龙榻边。 皇帝嘴角歪斜,涎水不时难以自控地流下,阮贵妃却毫无嫌恶之色,依旧用那双盛满仰慕与疼惜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的陛下。 她亲手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小心地吹凉了,才轻柔地送到皇帝唇边。 皇上费力地吞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爱妃……辛付(苦)了……” 阮贵妃闻言,嫣然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取出丝帕,轻柔地为皇帝拭去嘴角的药渍,声音软糯的说: “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能侍奉在您身边,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她轻轻握住皇帝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臣妾还记得,当年初入宫时,臣妾染了风寒,病得昏沉沉的,是陛下您守在臣妾榻前,亲自试了药温,一勺一勺喂给臣妾…… 那时的恩情,臣妾一辈子都记得。如今,不过是换臣妾来照顾您罢了。” 她将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强作欢颜:“陛下您定要快些好起来,澜儿还等着您亲自教导他呢。 您不知道,他这几日为了秋衡大祭,日夜练习礼仪,人都瘦了一圈,就生怕有负您的重托,坏了祖宗规制。 他常说,若能得父皇一两分英明神武,便是他最大的造化了。” 皇帝浑浊的双眼在她提到“亲自教导澜儿为君之道”时,费力地扭开头。 他避开阮贵妃再次递到唇边的药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等不接(及)了?你……也等不接(及)……了?” 面对皇帝骤然冰冷的质疑,阮贵妃心中一颤。 面上却一点不显露,她眼圈一红,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无声滑落,恰好滴在皇帝的手背上。 “陛下……您……您怎能如此想澜儿,如此想臣妾?” 她抬起泪眼楚楚可怜的看着皇上,“澜儿日夜苦练,是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资质愚钝,在祭天大典上举止失措,丢了您的颜面,损了皇家的威严! 他战战兢兢,唯恐有负圣恩,怎会有半分不臣之心?” 她将皇帝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泣声道: “至于臣妾……臣妾别无他求,只愿陛下龙体安康,长命百岁……”
第94章 有刺客 阮贵妃擦了擦眼泪:“陛下,您可知,在这深宫之中,唯有您真真切切在,臣妾与澜儿才能有一方安稳天地…… 往日臣妾从不说这些,是怕扰了陛下不悦。连日来臣妾心里都怕极了。” 皇帝看着她滚落的泪珠,心中那点因久病而产生的多疑和暴戾,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愧疚和心疼冲散。 他想起自己病中时常控制不住的脾气,定然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爱妃……莫哭……” — 这一日,秋高气爽,祭祀预演如期而至。 盛云澜身着绣有玄鸟图腾的庄重黑色祭服,头戴冕旒。 他在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迈出承天门。 通往天衡坛的御道两侧,早已由禁军严密把守,人墙之外,是自发前来瞻仰的万千百姓。当盛云澜的身影出现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低语: “是贤王!贤王出来了!” “天佑盛国,将要有此明君!” “殿下千岁——!” 无数道目光热切地追随着他,许多百姓眼中甚至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那一声声“贤王”,一句句近乎对君主的欢呼,涌入盛云澜的耳中,更涌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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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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