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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维持着庄重肃穆的表情，步伐沉稳，但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却因心潮澎湃而微微蜷缩。 这万民归心的场面，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这通往天衡坛的路，就是通往权力巅峰的阶梯！ 突然之间，从右侧望仙楼的楼顶方向，传来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 “有刺客，护驾！”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训练有素的护卫们已然做出反应。 他们并非慌乱躲闪，而是瞬间收缩，以身体为盾，在盛云澜周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刀剑出鞘将射来的数支凌厉长箭或格挡、或劈飞！ “铛！铛！”几声脆响，箭矢或被击落在地，或深深嵌入护卫们及时举起的盾牌之上。 盛云澜被牢牢护在中心，毫发无伤，但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光天化日之下，在祭祀预演的路上遭遇刺杀，这无疑是对他最公然的挑衅。 “何人如此大胆？！”盛云澜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楼檐之上，赫然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银面具在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盛云澜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严斩？！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本王，你和你主子是疯了吗？” 然而，楼顶那严斩却对他的怒斥毫无反应，既不答话，也不继续攻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极不寻常的反应让盛云澜心头猛地一沉。 就在此时，他身旁传来“哐当”几声脆响。 他惊愕转头，只见离他最近的几名护卫竟面色恍惚，手脚发软，连手中的刀剑都拿捏不住，掉落在地！ 一股极淡、却异常独特的异香，不知何时已弥漫在空气之中。 一名见识较广的护卫首领脸色剧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道：“殿下小心！是……是‘迷神引’！这是二皇子府上暗卫独有的‘迷神引’！” 原来，刚才那些射来的长箭本身并非为了取人性命。 每一支箭的箭尖之上，都巧妙地绑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琉璃瓶。箭矢或被格挡、或撞击盾牌落地之时，这些脆弱的琉璃瓶便纷纷碎裂。 盛云澜心中骇然：盛云昭手上的‘迷神引’配制极其困难，价值连城，如今竟然如此不计成本，一次性用了这么多。 他感到身体逐渐僵硬麻木，连指尖都难以动弹，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若此时再有第二波真正的杀手袭来…… 但就在这极度恐慌之中，理智回笼：此地刚出承天门，仍是皇宫禁苑核心区域，身后的仪仗和大批后备护卫听到动静，顷刻即至， 对方的时间窗口极其有限。 想挡在他身前的那几名最先吸入迷香的护卫，即便已身体僵直、摇摇欲坠，却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用刀剑拄着地，死死支撑着不肯倒下，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严斩，你是个聪明人，莫要行此蠢事！盛云昭让你当街杀我，简直是自取灭亡，更是将你置于死地！你听我一言，后面的皇城护卫转瞬即至，你现在放下武器，跟我去陛下面前将事情原委说清楚，我以皇子名誉担保，必饶你不死！” 他刻意将矛头指向盛云昭，试图分化对方拖延时间。 然而，楼顶的严斩闻言，却发出一阵沙哑而悲怆的大笑。 “盛云澜！你到现在还以为这是党同伐异吗？”他止住笑声，伸手指向盛云澜，让下方每一个能听到的人： “是我要杀你，是我恨不能饮尔血、食尔肉！我本是厉国世家公子，是你们盛国的铁蹄踏破我的家园，毁我宗庙，将我如猪狗般掳至那人间地狱‘困兽场’，与猛兽搏命，供你盛国贵人取乐，我恨透了你们每一个姓盛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今日杀你，是为我厉国无数冤魂讨还血债！与我现在的殿下毫无干系。他于我有知遇之恩，我岂会陷他于不义？！” 盛云澜简直要被这漏洞百出的逻辑气笑了。 刚刚还口口声声恨透了每一个姓盛的，此刻却又对身为盛国皇子的盛云昭感念知遇之恩、不忍连累 。 楼顶那严斩已再次张弓搭箭。 这一次，弓如满月，箭尖再无任何琉璃瓶累赘，带着纯粹的杀意，精准地锁定了盛云澜的眉心。 “逆贼！你敢！”身旁那些尚且能动的护卫因迷香之效身躯僵硬，只能目眦欲裂地嘶声怒吼，却无力阻拦。 长箭离弦，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奔盛云澜的面门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盛云澜吓得脸色煞白，冷汗淋淋之间连呼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脆响，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侧后方闪出，手中短刃劈在箭杆之上，将那必杀的一箭直接打落在地。
第95章 顺遂圆满 来人一身利落黑衣，单手用一块湿透的布巾紧紧捂着口鼻，他挡在盛云澜身前，目光迅速扫过楼顶的刺客，同时沉声对身后说道： “大皇子受惊了。属下影三，奉四殿下之命先行赶来护卫。皇城大队人马顷刻便到。” 听到“四殿下”三个字，盛云澜长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四弟的人……来得及时！四弟……有心了。” 楼顶上的严斩毫不恋战，立刻收了弓箭，身形一闪，便如鹞子般向后翻去，意图逃离。 影三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几名暗卫立刻迅速朝着刺客逃遁的方向追去。 影三自己却留了下来，护在盛云澜身侧，充当着临时的护卫首领。 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祀预演，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彻底搅乱。 盛云澜内心怒火中烧，光天化日、皇城根下，自己竟险些丧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阮贵妃派来的亲兵队伍终于赶到，迅速接管了现场的护卫工作。 几乎同时，盛云澜和那些中毒的护卫也感到身体的麻痹感渐渐消退，迷神引的药效过去了。 正当盛云澜刚要开口对影三说些什么，一个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 “皇兄！您没事吧？臣弟听闻有刺客，心急如焚，特来查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四皇子盛寻正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担忧，额角甚至还带着细微的汗珠，仿佛是一路疾奔而来。 盛云澜拍了拍盛寻的肩膀：“阿寻，今日多亏有你机敏，否则为兄怕是要狼狈了。” 盛寻闻言，立刻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回应道：“皇兄言重了，这皆是臣弟分内之事。臣弟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罢了。何况……弟弟我日后在朝中，方方面面，可全都要仰仗皇兄照拂提携了。” 盛云澜对他的表态显然十分受用，笑容更深了几分。 今日预演接连受挫，场面混乱，那严斩又如同疯狗般潜伏在暗处，难保不会再次发动袭击。 稳妥起见，自然是先行回宫，从长计议最为安全。 盛云澜正欲抬手吩咐手下护卫回銮，突然，从围观百姓的人群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充满遗憾的呼喊： “真可惜啊。这可是咱们大皇子第一次主持祭祀，虽是预演……可若是这次半途而废，那可真是不吉利。”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是啊……祭天的大事，讲究个顺遂圆满……” “开局就遇刺，若是再中断，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贤王殿下定能逢凶化吉的……” “希望祭祀能顺顺利利才好……” 这些议论声虽不高，却丝丝缕缕地钻进盛云澜的耳朵里他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即将出口的命令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不吉利”！ 这三个字对于即将登临大宝的他而言，何其敏感。 若今日他因遇刺而退缩，消息传开，那些原本就对他心存疑虑的朝臣和宗室会如何想？天下百姓会如何看？会不会真的被认为“天命不佑”？ 安全固然重要，但威望和“天命所归”的形象，更是他此刻绝不能受损的根基。 想到此节，盛云澜的眼神瞬间由谨慎变成了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的退缩之意彻底压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他非但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向前走了几步，登上了路边一处稍高的台阶，让更多百姓能看清他。 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诸位百姓，请稍安勿躁。” 待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 “方才之事，不过是一介宵小逆贼，妄图以龌龊手段扰乱我盛国祭典，亵渎昊天罢了！此等行径，恰如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我盛国，承天受命，巍巍如山，岂是区区跳梁小丑所能动摇？ 若因这等小事便中断祭典预演，才是真正的不敬上天，辜负圣恩，也辜负了万千黎民对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期盼。” “祭祀大典，关乎国运民生，重于泰山！本王既受父皇重托，代行祭天，自当恪尽职守，勇往直前。 些许风波，正好用以砥砺心志，更显我等诚心。” 最后，他朗声宣布：“来人，肃清场地，检查仪仗。祭祀预演，照常进行。” 队伍一路再无波折，顺利抵达天衡坛。 盛云澜身着繁复华丽的玄色祭服，冕旒垂珠。 他停住脚步，在他身后，庞大的仪仗队肃然静立，旌旗在秋风中微微拂动。 一声厚重悠远的编钟鸣响。 紧接着，石磬的清越、埙的苍凉、箫的幽远相继加入，汇成庄严恢弘的《迎天曲》。 在这撼人心魄的乐声中，盛云澜微微闭上了眼，那一瞬间，周遭的预演场景仿佛与登基大典的辉煌景象重叠，他仿佛已然身着龙袍，接受着万臣朝拜，天地之间，唯我独尊。 公孙明沉稳而低沉的声音将他从短暂的迷梦中唤醒。 “步速需再缓三分，威仪自在从容之中。” 盛云澜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已然踏上了天衡坛的基座。他依言将步伐调整得更加沉稳庄重，一步步向上走去。 “举手，天表需高过头顶，示敬天之意。” “祷词，字字需清晰，气出丹田，方能上达天庭。” 公孙明的提醒在盛云澜耳边回响。在他的想象中，脚下“地阶”两旁是跪伏的诸侯卿大夫，耳边是震天的雅乐。 当他走到中层“人阶”，扮演“水宗”的礼官模拟呈上那卷刻着水情、农收、人口的“天表”时，盛云澜神色无比郑重，躬身双手接过。 随即，他将天表高高举过头顶，面向顶层那尊在阳光下肃穆的玄鸟承露鼎，深深行下“再拜礼”，气沉丹田，朗声诵祷，声音在坛宇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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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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