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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自侧后方闪出。 是小石头,他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凌空斩落了那支弩箭。 那支致命的弩箭被一剑劈成两段,无力地坠落在地。 小石头持剑护在冷千迟侧翼,目光死死锁定暗箭来处,仿佛一座沉默的守护之山。 “狗娘养的苍国杂碎!敢放冷箭!弟兄们,随我杀!” 钱大吉怒吼一声,手中大刀挥舞成一片死亡旋风,瞬间将面前两名苍国骑兵连人带马斩翻在地!热血泼洒在他虬髯上,让他宛如恶鬼罗刹。 其弟钱大利虽沉默寡言,却与兄长心意相通,他率领一队重甲步兵,步步推进。 整个战场已彻底陷入疯狂的混战。 战马哀鸣着倒下,骑士被甩落,瞬间被无数铁蹄踏为肉泥。 断臂残肢与破损的兵刃四处飞散,鲜血浸透了干燥的土地,很快又被新的脚印和尸体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尘土的气息。 冷千迟一枪逼退乌维,环视这片用生命与鲜血浇灌的焦土,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但随即被更坚定的杀意取代。 他长枪遥指乌维,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清晰冰冷: “乌维!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冷千迟与乌维的战马交错。 乌维的狼牙棒刚荡开长枪,正待回扫,却见冷千迟突然松手弃枪,翻身掠至对方马侧,腰间软剑应声出鞘,一道寒光掠过乌维咽喉。 这位苍国名将瞪圆双眼,徒劳地捂住喷血的脖颈,沉重的身躯轰然坠地。 染血的狼牙棒深深陷入泥泞,苍国主帅的尸体重重坠地。 幸存的苍国士兵望着主帅的旗帜倒下,终于彻底崩溃,残部开始四散溃逃。 胜利的欢呼从盛国军队中爆发出来。 冷千迟驻马立在尸山血海之间,银甲尽染猩红,枪尖的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滴落。 他冷峻的眉眼间带着未散的杀意。 这时,天边传来清越的鸽鸣。 一只灰鸽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精准地掠过战场,盘旋两圈后,轻轻落在冷千迟血迹斑斑的手臂上。 在亲兵惊讶的目光中,他们那位杀伐果断的将军,竟用难得轻柔的动作解下鸽腿上的信筒。 展开纸条的刹那,紧抿的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京中剧变,朕已继位。 北境苦寒,征战辛苦。所需一切,直言即可。 给你两个选择:自己回来当皇后,或者我派人把你绑回来。 冷千迟看着掌心的信纸,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笑。 他猛地转身,跃上一处高地,将手中那页薄薄的信纸高高举起。 清朗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将士的耳中: “将士们,兄弟们!” “刚刚收到京城捷报!”冷千迟的声音带着无可抑制的振奋,“我们的太子殿下,已正式登基,继承大统,成为我盛国的新皇!” 他迎着光站在那里,眼底却像是被初雪洗过的晴空。 他的眼睛很亮,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跳动,不是权谋家的深沉,也不是将领的威严,而是某种更本真、更鲜活的东西。 像是少年人第一次握住剑时的灼热,又像是踏春归来马蹄沾染的蓬勃朝气。 这支队伍其核心乃是钱氏私卒,与钱氏私卒并肩作战的是太子宫甲,这是新帝盛寻还是太子时蓄养的私人武装。 此言一出,底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所震撼。 冷千迟趁热打铁,声音更加高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日起,我等便是新皇麾下,第一支为他开疆拓土、扫平敌寇的功勋之师!”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张激动或茫然的脸庞,将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在地上,声嘶力竭地高呼: “让我们在此北境,遥祝吾皇……”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足以撼动云霄的口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钱大吉、钱大利率先反应过来,挥舞着兵刃,声嘶力竭地跟着呐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所有幸存下来的将士,无论受伤与否,都用他们最大的力气,面向京城的方向,狂热地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陛下万岁!” “万万岁!” 风卷起冷千迟高马尾散落的碎发,掠过微微上挑的眼尾。 似乎能从他清亮的瞳孔里看见很多年前信国那个总爱翻墙逃学、蹲在梨花树上朝外头扔果子的将门小公子。 这一刻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舒先生,也不是令敌军胆寒的冷将军。 他只是盛寻的冷千迟,是迫不及待要回家见心上人的少年郎。 这场北伐,前前后后打了小半年。 得胜还朝的军队尚在归途,捷报与新帝的封赏旨意已先行传遍天下。 市井街巷,酒肆茶馆,人人都在议论这场大胜,议论那位用兵如神的冷将军。 但若说这半年来,京城百姓与满朝文武最深的感触是什么,那绝非边境的胜负,而是…… 他们的新皇帝,想冷千迟,恐怕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盛寻在继位前,便是名声在外的风流人物,身边从不缺美貌少年环绕,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可自打那位冷公子披上银甲、领兵出征后,人们愕然发现,年轻帝王身边仿佛一夜之间就清了场。 什么妩媚动人的乐师,什么才华横溢的墨客,什么温柔解语的伴读……统统不见了踪影。 新帝除了处理政务,便是独自站在城楼上望北。
第116章 重逢 起初,还有人猜测这是新帝登基,刻意做出的勤政姿态。 可日子久了,大家才慢慢回过味来。 那一日,几位自诩为“老成持重”的言官,在太庙祭祀大典之后,联名上书。 言及“国不可无嗣,君不可无后”,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广纳妃嫔,以充后宫,开枝散叶。 龙椅之上,盛寻面无表情地听着。 待那领头的白发老臣慷慨陈词完毕,满怀期待地等待回应时,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老臣一愣,躬身道:“臣等一片赤诚,皆为陛下……” “赤诚?”盛寻打断他,“朕倒想问问,尔等口口声声为江山社稷,是觉得朕……坐不稳这江山,还是觉得朕……活不到有子嗣的那一天?” 这话太重,几位言官吓得扑通跪地,连连叩首:“臣等万万不敢!陛下息怒!” “不敢?”盛寻站起身,“朕看你们敢得很!” 他没有再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言官,而是目光如寒冰扫过满朝文武: “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后宫之事,乃朕之私事,与国事无涉,更与尔等无干。” “谁若再敢以‘祖宗法度’、‘江山社稷’为由,插手朕的后宫……”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几位跪地的言官身上,如同看着几只蝼蚁: “便自己去太庙,对着列祖列宗,好好解释解释,何为‘忠君’,何为‘本分’。届时,朕不介意,让你们的家族,也一同去‘尽忠’。” “家族一同去尽忠”,这已是赤裸裸的、株连家族的死亡威胁。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包括那些原本存着同样心思的人,都深深低下头,冷汗浸湿了里衣。 “拖下去。”盛寻漠然下令,“革去官职,永不叙用。其族中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入仕。” 侍卫上前,将那几位面如死灰的言官拖出大殿。 自那日后,直到许多许多年,满朝文武,再无一人,敢在盛寻面前提及“选妃”二字。 这空悬的后位,这清寂的宫闱,无一不是在无声地向天下宣告: 如今,大军终于凯旋。 整个京城都在翘首以盼,想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这位桀骜不驯的新帝,收起所有玩世不恭,变得如此……“洁身自好”,近乎固执地,为他空着身边的位置。 这一日,春光很暖。 厚重的皇城大门缓缓洞开。 冷千迟一马当先,踏入了皇城。 银甲早已经清洗去了血污。 他的身后,半步之遥,是同样骑着战马、警惕的小石头。 这个沉默的少年护卫,手始终不离剑柄。 再往后,便是钱大吉与钱大利兄弟。 两人并辔而行,身形魁梧,披着风尘仆仆的战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豪迈与粗犷笑容,不时向道路两旁抱拳致意。 他们身后,是军容整肃、铠甲铿锵的得胜之师。 宽阔的御道两旁,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翘首以盼,争相目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 起初是寂静,是被这支军队的肃杀之气所震慑的寂静。 随即,人群中不知是谁,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高喊了一声: “那就是冷将军啊!”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冷将军!” “将军凯旋了!” “欢迎将军凯旋!”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人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拜。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中,冷千迟并未过多回应,只是目光平和地望向道路的尽头,那座巍峨的宫城。 沉重的宫门次第洞开,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尽头,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这是新朝建立以来,最为隆重的凯旋仪典。 然而,冷千迟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竟未按礼制先与百官见礼,而是将马鞭随手抛给迎上的内侍,随即迈开大步,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径直穿越了那由朱紫公卿组成的队列,朝着那至高无上的太极殿疾步而去。 太极殿内,盛寻早已坐不住。 他高踞龙椅之上,目光死死盯着殿外那一片被日光笼罩的入口。 当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挺拔如松的身影披着一身逆光,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只觉得心脏被狠狠一撞,再也无法维持天子的威仪。 众目睽睽之下,新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竟一步、一步,快速地走下了丹陛,迎向那个正向他走来的人。 冷千迟步入大殿,在距离御阶十步之遥处停下。 他望着向他走来的盛寻,眼眶微热,依着臣子礼,便要撩袍下跪: “陛下,臣……回来了。” 话音未落,盛寻已抢上前,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双臂,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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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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