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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泛黄的、纸质粗糙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硬质车票,静静地、凭空出现在了沈知戏的手边。 车票的样式很旧,是很多年前使用的那种。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始发站是他們当年所在的城市,终点站……是周予安梦想中的北方A大所在的城市。日期,赫然就是当年毕业离别的那一天。 这张车票,仿佛承载了所有未竟的旅程,所有未能并肩同行的遗憾,所有在车站被强行斩断的、本该指向共同未来的可能性。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叹息,一个凝固的句点。 【灵魂印记已凝聚:未使用的车票。】 【世界二任务完成。觉醒值提升。】 【灵魂传输准备……目标世界:C-003,《古言宫斗文的侍君》。】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沈知戏(或者说,是他那正在抽离这个世界的意识)的脑海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周予安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知戏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沈知戏那已经完全失去生机的、紧闭的眼睫,极其轻微地、如同幻觉般颤动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快得不可思议,但他心脏骤停,确信自己看到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怀中那冰冷的躯体,似乎变得……更加虚幻、更加轻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最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某种无形力量强行剥离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人,试图对抗那无形的、强大的剥离力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知戏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律的方式,从实体逐渐变得半透明,最后,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柔和白光的星尘,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飘散开来,穿过他的手臂,穿过他的身体,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张泛黄的、失去了主人依托的车票,因为失去了重量,轻飘飘地,掉落在柔软的床单上。 周予安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怀中空空如也。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失去感,如同宇宙爆炸后的虚无,再次将他吞噬。比上一次,更加彻底,更加绝望。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力气的空壳,颓然倒伏在尚且残留着一丝沈知戏气息的床铺上,蜷缩在那一张孤零零的车票旁边。 他伸出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张车票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剧烈绞痛、仿佛已经碎裂的胸口。 那单薄的纸张,冰冷而脆弱。 却成了他唯一的、最后的念想。 空旷死寂的山林小屋里,只剩下男人压抑到了极致、最终彻底破碎的、如同失侣孤狼般的哀鸣,低低地、持续地回荡着,与窗外呼啸的山风,交织成一曲永恒的、悲伤的挽歌。 【世界二:《校园耽美文的转校生》——终】 【灵魂印记:未使用的车票——已收录。】 【觉醒值:35/100】 【即将开启世界三传输……】
第41章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世界。 属于“沈知戏”的记忆如潮水退去,另一段苍白人生涌入脑海——柳云逸,吏部侍郎庶子,因容貌酷似已逝的端慧皇贵妃,被天子萧景琰一道旨意纳入宫中,封为“侍君”。 侍君,非男非女,不伦不类,不过是帝王寄托哀思的玩意儿,一个精致的替身。 沈知戏——如今是柳云逸了,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殿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家具泛着幽光,白玉摆件剔透生寒,龙涎香清雅,却驱不散药味与宫墙固有的冰冷。 他赤足踏上金砖,寒气从脚底直窜心口。镜台前,铜镜映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十八九岁年纪,眉眼精致如画,眼尾天生一抹薄红,确与记忆中惊鸿一瞥的端慧皇贵妃有七分相像。只是这身子底子太差,风寒缠绵半月,更显得单薄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碎在风里。 “侍君,您怎么起来了!”碧色宫装的小宫女端着药碗匆匆而入,慌忙为他披上外袍,“您身子未好,若再着凉,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柳云逸顺从地拢紧衣襟,声音沙哑:“躺久了骨头酸。今日……什么日子了?” “回侍君,腊月初八。”宫女碧珠年纪虽小,眼神却透着一股深宫养出的谨慎,“您昏睡两日,可吓坏奴婢了。” 腊月初八……入宫半月余。除初入宫时被召见一次,他便因这场病困在“揽月轩”,如同被遗忘的尘埃。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既把他弄进来,就不会任他腐烂。 殿外传来沉稳脚步声,内侍尖细的通传刺破寂静:“陛下驾到——” 碧珠脸色煞白,慌忙跪倒。 柳云逸心头一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痒意,整理衣袍垂首恭立。 明黄身影迈入殿内,携着冬日寒气,瞬间冻结了本就稀薄的暖意。 当朝天子萧景琰,年近三十,面容如刀削斧凿,凤眸深不见底。他站在那里,不需言语,帝王的威压便已充斥殿宇每个角落。 目光落在柳云逸身上,冰冷,锐利,如同审视一件器物。 “看来,是好些了。”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劳陛下挂心,臣已无大碍。”柳云逸躬身行礼,声音轻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病气与敬畏。 萧景琰走近几步,龙涎香混着凛冽气息扑面而来。他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抵上柳云逸下颌,微微用力抬起他的脸。 柳云逸身体瞬间僵直。 那指尖比金砖更冷,薄茧硌在皮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帝王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尤其在眼尾唇畔流连。 “像,确实像。”萧景琰低语,似赞叹又似嘲弄,“尤其是这双眼睛……可惜,神韵差得太远。” 他松开手,从袖中取出明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触碰过柳云逸的指尖。 柳云逸垂眸,长睫掩去眼底讥诮。替身……原来在哪个世界都逃不过这个宿命。 “既然好了,便安分待着。”萧景琰声音淡漠,“病中不必拘礼,缺什么让内务府送。” 言语似是关怀,实则划清界限,提醒他认清身份。 “谢陛下恩典。”柳云逸再度躬身,姿态谦卑入尘。 萧景琰转身欲走。恰在此时,柳云逸喉间发痒,强忍咳嗽引得身形微晃——虽即刻稳住,那瞬间的动摇仍落入帝王眼中。 脚步顿住,萧景琰侧首瞥来,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脸色还是太差。”他冷声评价,对跪地的碧珠吩咐,“去太医院取些温补药材。” “奴婢遵旨。” 明黄身影如来时般突兀离去,殿内威压渐次消散。 碧珠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起身:“陛下真是太吓人了。侍君,您没事吧?” 柳云逸摇头,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朱红宫墙高耸入云,将天空切割成四方囚笼。枯枝上寒鸦凄啼,声声刺骨。 朱墙深深深几许? 他抬手轻抚下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从踏入宫门那刻起,他就不再是沈知戏,甚至不是柳云逸。他只是“侍君”,一个活在别人影子下的幽魂。 那个男人,冷酷难测。他要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用以凭吊的幻影。 柳云逸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既是幻影,那便演好这出戏。 只是,这戏若一直演下去,结局又会如何? 目光掠过冰冷宫墙,投向遥远天际。 在这个世界,他需“终老”。而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想安稳活到老死,仅凭帝王这点虚无缥缈的“移情”,还远远不够。 冲突的种子,已在这朱墙之内,悄然埋下。
第42章 柳云逸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温水,压下喉间不适,轻轻摇头:“躺久了更觉昏沉,略坐坐也好。” 他目光落在殿外庭中一株半枯的梅树上,心思却已飘远。萧景琰方才那冰冷的审视、擦拭指尖的动作,无一不在提醒他此刻的处境。在这深宫,无宠是罪,得宠更是催命符。一个病弱的、顶着“贵妃替身”名头的侍君,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然而,没等他理清思绪,方才离去的内侍去而复返,声音依旧尖细刻板:“侍君,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前往紫宸殿偏殿。” 碧珠脸色又是一白,担忧地看向柳云逸。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柳云逸心中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顺应道:“有劳公公,容我更衣便去。” 紫宸殿偏殿不似帝王日常起居的正殿那般庄严肃穆,陈设更为雅致,暖融融的地龙驱散了冬日的严寒,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松木香。萧景琰已换下朝服,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坐于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 见柳云逸进来行礼,他并未叫起,只淡淡道:“过来。” 柳云逸依言起身,垂首走近,在距榻前三步处停下。 “再近些。”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云逸只好又向前两步,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他依言抬头,目光依旧谦卑地垂落,不敢与帝王对视,只停留在对方衣袍下摆精致的龙纹上。 萧景琰放下手中的玉簪,那玉质温润,通体莹白,是上好的羊脂玉。他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柳云逸笼罩。 “发髻散了。”萧景琰说得平淡,随即拿起方才把玩的玉簪,竟是要亲手为他簪发。 柳云逸身体本能地一僵,强压下后退的冲动,感觉到冰凉的玉质触感贴上了头皮,缓缓插入发间。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摆弄。 然而,就在玉簪固定好的瞬间,萧景琰的指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顺着他的发丝,似有意若无意地滑落,掠过他敏感的后颈。 那一小片皮肤瞬间激起细小的战栗。 指尖并未停留,继续向下,极其轻缓地划过他耳廓的边缘。那触感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糙,与他病中发热的耳尖形成鲜明对比,如同冰凌擦过燃烧的炭火。 柳云逸呼吸一窒,几乎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他死死攥住袖口,指尖陷入掌心,用微弱的刺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唯有眼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不过瞬息之间。 萧景琰收回手,坐回榻上,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慌乱与强装的镇定。 “倒是比前次见时,更像个样子了。”萧景琰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番曖昧的试探从未发生,“只是这畏缩之态,与她终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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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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