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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说是柴房,其实压根没堆放什么柴火。 角落里塞了十多团干茅草,还有少量散碎的树杈子。此时已是深秋,马上入冬。农户但凡有男人的,应该早就备好了过冬用的柴火。否则等落雪,山路封了,家里又买不起煤炭,就只能苦熬过三月严寒。 这家的男人是猎户,常年往返山林,按理说家里木头桩子少说该摆满半面墙的…… 这意识从脑子里飞速窜过去,穆眠野并没上心,把沾了柴大牛的血的鞋子用布裹上,准备待会随意找个山坳丢掉。 院落内忽然传来一姑娘的嘶声尖叫。 紧跟着是柴大牛的哀嚎,和巴掌拍打的声音。 穆眠野连忙冲出去,在昏暗的晨光下,最先看见的是柴大牛白溜溜的半截屁.股蛋子。 他一手拎着裤腰带,另一手扛着双斧,跳着蹦跶着嚎叫着在院内乱窜。他身后,一穿着麻布短衫,满身补丁的姑娘高举着胳膊追着他打。边打,口里还喊着,“流.氓!臭流.氓!” 屋里的妇人此时也急匆匆跑了出来。 穆眠野给竹西使了个眼色,竹西快速冲上去,一把掐住了柴大牛的脖子,用的不知道是内力的巧劲儿还是博斗术,四两拨千斤,轻易缴了双斧,把柴大牛双臂背缚按在了地上,又扯了块儿捆鸡的烂草绳堵住了他的嘴。 追打的姑娘见柴大牛被降伏,又见柴房里忽然走出俩年轻男子,大眼睛忽闪两下,呜一声掩面哭了起来,扎进了妇人怀里。 穆眠野绅士的等她们进屋穿戴梳洗好,才带着被捆成粽子的柴大牛去请罪。 这事儿其实怪不了谁。 柴大牛昨夜没地方睡,被穆眠野威胁的又不敢跑,就在狭小的厨房席地而眠,憋屈了一晚上。早晨听见柴房有动静儿,知道该动身启程了,连忙起身收拾行李,可能是昨夜没盖被子受了凉,半途腹痛就去茅厕里蹲着解决。 没曾想,这户人家的大闺女桃栀晨起迷糊,忘了家中有人借宿,没用屋里的痰盂,迷瞪着眼竟跑院子里来了。桃栀在茅厕门口还往里看了一眼,见是女裙,以为是个姑娘,就大咧咧走进去蹲在了柴大牛身侧的坑位。 柴大牛被吓的不轻,一嗓子嚎出来,又把姑娘吓的不轻。 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按理说,柴大牛的错处不大,他也不是故意“耍流氓”。 可再按理说,他露着半截屁.股在院儿里跑了好几圈,桃栀就看了好几圈。 姑娘家的,对这些东西总是格外在意。 屋子是穆眠野借的,出了事儿他自然逃脱不了干系,只能无语着做和事佬,又是道歉又是库库往外掏银子。 终于在银钱加到三十两的时候,妇人一摆手,“快走快走,过一刻钟村里人都起来干活了,快走远去!走远了谁也不知道这事,就当我们桃栀做了个噩梦。” 柴大牛不服气,呜呜嗷嗷的要叫唤,被竹西一巴掌拍在后背,当即痛的面红脖子粗,佝偻起身子没敢再动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今能用钱解决了最好,穆眠野忙起身告辞。 马昨夜没有吃草,精神萎靡,步子迈的很慢,鞭子抽都懒得动。特别是柴大牛的那匹老马,走几步路就尥蹶子,缰绳绷着也要往路边的野草里冲。 穆眠野倒是享受这慢悠悠的行进速度,虚捏着缰绳,任由马儿边走边啃食路边挂着露水的嫩草尖。目光随马背起伏晃悠,在竹西的紧实的后腰和修长的腿上来回扫。 两人身形差不多,竹西的衣裳被撕碎了,今天穿的是穆眠野一件灰色的外袍,伤口崩裂渗血也能立刻看见。 等过两日出了山,寻一间客栈落脚,要是借着上药的由头观察伤口,顺带着还能再看看他背后的疤痕,赶明儿找太医局问问能否研制出去疤的药膏。 不对,穆眠野心里咯噔一声。 管他擦不擦药呢,大老爷们还能蠢到失血过多而死不成?大清早在惦记些什么,正事儿没忙完,净急着给人当爹了…… 从袖套的夹缝中翻出地图和一张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张,准备趁马儿吃草的这片刻悠闲,把临近几座城内的天险地段以及其间有名望的江湖势力记进脑子。 出门在外,消息灵通些能省下许多琐碎繁杂的破事。 他盯着纸张,便没留心看路。 却忘了身下这匹马,不是陪了他五年的踏云驹,而是宁正立那不靠谱不体贴的直男在皇城里随意买回来的一匹连系统训练都没接受过的,单纯脚程快的有脾气的马。 低头默诵武林盟正副盟主的信息时,冷不丁马儿前蹄腾空,高高扬起!他只两根手指虚握着缰绳,另一手还高举着地图,仓惶间压根稳不住身形。 这一下子,急得他心脏突突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习惯性右脚去踏马镫,想借助轻功越上马背,稳住身子再落地。 其实身上有功夫,就算是直接摔落下马也不会受伤。可到底是摄政王,平日里装逼成习惯,容不得无端失面子。特别是在竹西这个暧.昧对象跟前…… 短短三五秒,穆眠野连自己如何稳健的落地都幻想好了。 一伸脚丫子,发现特么马镫没了! 上马的时候没留意,昨儿分明还在的。 偏身后不远处还传来了一女子的呼喊,惊的马儿撒欢似的尥蹶子,前后蹄交替着腾空。 穆眠野一半屁.股已经掉下马了,只得认命的咬紧牙关,先是双.腿夹紧马腹,稍稳住重心就单手撑在马背上,准备一个后空翻飞起来。至于落点在哪儿,是杂草堆还是坑洼不平的小路,等丢脸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紧张之际,右侧忽地有一人飞来,铁钳般的双手搂住他的腰,毫无借力点,单凭借骇人的臂力和强劲的内力催动轻功,把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落地时许是怕他崴伤脚踝,还颠奶娃娃似的把他向上提溜了一下。 再轻缓的放下。
第24章 我想离你近一点10 很久没有这么尴尬了。 上次这么尴尬还是上次。 穆眠野向前两步躲开竹西搂着他腰侧的手,悻悻摸了摸鼻头,把惊慌失措时被捏成一团的地图塞进袖口。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骑马不规范,老脸掉地上扣都扣不起来。 早年在军营练习马术的时候,就该听宁正立的劝告,多学几样花活,如今也不至于连意外坠马时应急处理的法子都不知晓。 一个大男人,还要人搂着腰来救。 他有意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竹西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道路宽敞平坦无需开路,按照规矩属下本该垫后。”,竹西说着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泥地上传来沉闷的一声. “是属下失了规矩,连您的马匹受惊都没能及时护卫,害王爷受伤,还请您责罚。” 罚罚罚。 这小家伙在影卫营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是不是头顶上鸟儿拉屎不长眼,脏了他穆眠野的袍子,按规矩随行护卫的影卫都要受罚。 被饿疯老马带进林子里的柴大牛此时也回来了,局促的揣着双手站在路旁没敢说话。 这气氛,倒真显得他穆眠野动了怒气,有意要对竹西动鞭子似的。 “起来。”,穆眠野看着他毛茸茸黑乎乎的头顶,没忍住抬手去摸,还没触碰到,竹西就慌张的歪过身子。 那手尴尬着停在半空,正准备收回。 竹西又一脸视死如归的微微仰起头,把脸往穆眠野的手贴了贴。 竟是以为要扇他巴掌…… 屁大点个事儿,按照影卫营的规矩,竟然当真要责罚?穆眠野一时觉得心酸,伸手托着他的胳膊将人扶起,“不罚你。” 竹西被他拽起来后也没坚持请罚,乖顺的去拽缰绳,那样子像是要和穆眠野换马。 换马,马背上挂着的行囊自然也要全部调换。 只得停下来稍作修整。 穆眠野照例,得到了竹西用石块儿和毯子组合成的专属小板凳。 水囊刚打开。 方才在不远处呼喊的女子跑了过来。 荒郊野岭的,她不敢靠近,隔着将近十米远冲穆眠野喊话。 “是昨夜借宿的公子吗?我是那家的小女儿,我叫桃柳。” 自我介绍完毕,她言语间带上了哭腔,崩溃来的猝不及防,“爹爹回来看见我姐姐桃栀在哭,又从娘的床底下搜出来您给的三十五两银子。” “他追问银子怎么来的,娘不说他就打,还去村里问,有邻居听见早上院子里的动静儿,跟他说了。” “他说我姐姐身子不干净了,要把姐姐卖给公子,五十两银子。他说公子不要我姐姐,就要把姐姐卖进花楼里去。” 啊? 这是亲爹? 寻常农家一年省吃俭用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三十两银子,那三十五两对他家算是飞来的一笔横财了。 当爹的看见银子不该觉得遇到贵人,然后好生给家里添置点过冬过年的货物,乐呵呵过完这一年吗? 看见银子,第一想法居然是玷污亲生女儿的名声,好逼迫柴大牛“负责”,顺带再敲诈一笔…… 这路段距离村子不太远,稍往前些还有开荒出的农田。 穆眠野怕被村民听去,留言传开招惹来更多的麻烦,就招手,示意桃柳靠近些。 小姑娘早就哭的梨花带雨,还是害怕,踌躇着一直不敢靠近。还是竹西上前给她递了块儿糕点,才将人哄到身前。 细细一问。 才知道,桃栀和桃柳后头原本还有个弟弟。弟弟两年前跟着爹爹上山打猎,被狼给围捕咬死了。一家子没了传宗接代的,当爹的又自责又伤心,开始颓废酗酒,打猎野也越来越不上心,半年前摔伤了腿,医药费花光了家里全部积蓄。他兄弟给出主意,让他把俩女儿嫁出去换点钱,再娶个姑娘回来传宗接代。 啊这…… 很难评。 说白了,四个字,重男轻女。 当爹的觉得俩女儿不能给他养老,共度十多年的媳妇儿不能再给他生育,索性都放弃。一把年纪还要搏一搏,把现今的家庭全毁了去换一个不一定能够生出来的儿子。 这种思想直至二十一世纪都时有存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解开的。 那当爹的说白了,薄情寡义又自私自利,骨子里还贪婪。 “不好办。”,穆眠野躲着桃柳,把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柴大牛拖进小树林,压着嗓子“宽慰”他,“这当爹的心冷,胃口大,三十五两都喂不饱,五十两彩礼钱给出去,绝对也买不了桃栀的命,日后麻烦事儿不会少。” “哎哟我的神偷大人呐!”,柴大牛长叹一口气,两手连连拍腿。 “咿呀!我能不晓得吗?可我当真是没干什么流.氓事儿呀!你说我这冤不冤呢!摊上这么个祸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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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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