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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心不稳,杀敌不狠。 攻城攻的毫无章法,除了穆家军,好些营地出现战前奔走的逃兵。 那一战打的,八万穆家军剩了三万不到。 但凡,但凡朝廷准备的最后一批军粮按时送到,军心稳固,本着最后一战拼军工的念头,也不可能打成那一盘散沙的破落样儿…… 胜了又如何,全军损耗过半,安宇国当年战至举国无壮男,至今已有五年,军部也只勉强凑齐了十支强军。 “这么一想。”,穆眠野几乎要站不住,踉跄两步靠着树枝才停下,“当年军心涣散,也不乏是军中有人提前知道了粮草被劫的消息,有意传播,试图从内部瓦解我军势力。” 当年班师回朝后,本该立即彻查此案。 可穆家班师回朝没几天,先帝就驾崩了…… 穆老将军也跟着没了。 当时只让刑部和大理寺查了个大概,把浅显的几个被拉到明面儿上抵罪的官员给抄了家,流放千里,算是给了个交代。 五年,五年下来,当年真正的凶手致仕的回了老家安度晚年,洗白的顶着罪孽在朝堂发光发热,让黄泉下上万的将士,五年都没能闭眼。 这些个污糟事,原来都是能串起来的。 “合该早告诉我才是啊!”,穆眠野攥着老庄主的手,泣不成声,“该早……” “先帝去的时机不对,你失了父亲,要护卫陛下,要忌惮试图干政的太后,要在亏空成壳子的朝堂上把经济扭转,要打压蠢蠢欲动的五王和七王。”,老庄主扶着他瘫坐在地,“先不论这事情是这两年才查清楚的。” “就算一早告诉你,皇宫内斗不断,你能做什么?就算现在全然告知于你,你又能做些什么?云轻,羽翼丰满,要先图前程,站稳脚跟,才有能力向后看。” 做些什么…… 小皇帝的势力这两日才逼近五王和七王的封地,一旦打起来,他穆眠野只得快马加鞭赶回皇城,护主,抄家,打狗。打完了仗,要清理朝堂内残留的势力,整顿军部…… 一件事压着一件事,往前看的事儿还没完成。 确实,没有那个往后看的资格。 “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老庄主见他平静下来,才将手里的信封递过去,“他当年既然选择瞒着我们,把这封信带进棺材,便是心里有数,知道那些杂碎短期内翻腾不起风浪。” “如今风浪翻起来了,自在山庄也暗中将封脉教的势力摸索的差不多了,看似退败躲避,实则早将势力安插在了封脉教的命脉边缘。只等你查清了朝堂细作,两相夹击,一举歼灭。” 穆眠野心绪实在是乱的厉害。 他真的,真的,是抱着小皇帝独立自强了,终于能出门见识见识这世间繁华的逍遥心思出的宫门。 可是一路都是麻烦。 无端“谋反”,五王的篡位大戏,西郊围猎场的火灾,先帝驾崩的真相,封脉教通敌,这又来了军粮案。 “多谢庄主。”,穆眠野光是想想就心累。 一件事,十件事,若是分门别类,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能够依次破解。 可毛线似的搅和在一起,想要把十条线分开,光是找线头,都有的折腾。 他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毕竟不是原主,不太想在老庄主和一众师叔面前暴露脆弱,再污了原主少年将军习武天才的英名。 可站到一半,又屈膝跪了下去。 深拜。 “云轻在此,替陛下,替万千子民,深谢自在山庄大恩。”,他刚落了几滴眼泪,睫毛被揉乱了,跪下去微闭了些眼睛,扎的眼眶里存着的泪又争先恐后的往外涌。 阮泽成适时上前来打哈哈,说了几句调笑之语。 把沉浸在情绪中的老庄主气到一甩袖。 这从夹缝里窜出的一丝丝内力,把穆眠野砸的前胸一顿,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一众人在桃林内,寻了处朝阳的空地,将梁贺好生安葬了,又依次上前说了些话。 才相伴着回后山去。 半途,穆眠野本想打个手势,交代竹西悄无声息的跟在队伍后面出去。 可没等走近,老庄主抬手,枯黄的荒草被强悍的内力裹挟。 打的竹西飞出去十几米远都没能停下。 是蹭着泥地,血淋淋砸在地上的。 “庄主!”,穆眠野忙出声制止,“这是我的随身侍卫,可信之人,绝不会向外透露禁地所在。” “噢?”,老庄主还没吭声,姜师叔先走上前,“这就是姜闻那丫头昨天哭着骂的,与你同住的那位?” “是。”,穆眠野硬着头皮答应,人是他带出来的,好歹先保住竹西的命再说,“同住已有一段时间了,携手过了数道生死劫,当真是可信的。” “我又没说他不可信!”,姜师叔一甩袖,“还头一次见你护成这般模样!老庄主宠你宠的跟宝似的,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第60章 到我身边8 出了禁地,穆眠野就躬身作别,走来时的路往山庄赶。 山庄规矩是死的,他贵为摄政王,却实在没有资格踏入禁地大门。 入禁地的事儿,还是别让师兄弟知晓的好。 抄近道比较快,穆眠野回到后山时,老庄主他们还没现身。 “云轻!”,大师兄见到他,匆匆上前来,“骆师弟寻着了。” “寻着了?”,穆眠野装出一副紧张模样,“我在附近断崖处搜寻了几遍,还担心他是失足摔了下去,向师父请罪的文书都在心里草拟好了。这幸亏是寻着了,他可有受伤?” “伤倒是没有。”,大师兄一抬下巴,示意他看姜闻的屋子,“梁副庄主的棺材被人盗走了,他昨夜去祭拜时瞧见了,伤心过度,在附近林子里哭睡着了,被寻见时嘴唇冻的发紫,一场伤寒是免不得了。” 伤寒? 穆眠野满脸心疼,心里骂骂咧咧,个小鳖崽子拿自己的身体跟师兄弟们耍套路,还风寒,就该让老庄主抽你两巴掌,知道知道保命的重要性。 想到老庄主无意识的那一甩袖,他的心口就阵阵发痛,忍不住压抑着咳嗽了两声。 “主人!”,一路没发出声响的竹西快步跟了上来,抬手在他脊背上轻拍,“主人受了内伤?属下在林间并未听见打斗声,未能援助,实在该死,主人伤了何处?” 后背传来一阵温热,难为竹西学的凶狠霸道损气血的内功,却能给他传输来如此温和的内力。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弱。”,不过是哭的进入了氛围,没来得及调动内力抵御老庄主那轻飘飘的一袖子罢了,穆眠野正想交代他待会儿别在姜师叔面前找死,就见他唇色白的不正常。 低头一看。 他被草草包扎的伤口,血迹已经渗透了大半条手臂,黑衣看不清晰,伸手一摸,才发现胳膊下方的衣裳早就湿透了。 “猪。”,穆眠野低声咒骂了一句,见给骆师弟看诊的师兄挎着木箱踏出门槛,正要离开,忙快步追上去,“师兄,我这里还有个伤患,劳烦您去我屋里帮着处理下伤口。” 他对这师兄不眼熟,师兄却知道他,连连应是。 伤口并不大,可是被火药灼伤之后,大片的皮肉都溃烂了。 “这火药里掺杂的药粉,是我们自在山庄的啊?”,师兄挑起棉签仔细闻了闻,“错不了,山庄里不使毒,面对卑劣小人却也会耍些小手段。这种药粉,涂抹在利器上,可以渗透进伤口,致使伤口内的皮肉糜烂,久治不愈。” “你们是在山庄内部受了伤?是不是误闯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这后山新搬过来不久,许多机关都是新添加的,云轻师弟可莫要随意走动啊!” 皮肉糜烂,久治不愈。 穆眠野没心思在自家师兄弟面前扯谎,只佯装急促的催他,“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老庄主那边寻我们还有些事情,劳烦师兄手下动作快些。” 一听是老庄主找,师兄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要把这块儿肉剜去,刮到快见骨头才成,忍着。” 师兄说着,取出一根木棍让竹西塞嘴里咬着,免得他痛极了咬伤舌头。 竹西摇头示意不用,只攥紧了穆眠野的袖子。 浸了烈酒的尖刀划破皮肉,黑红的血水瞬间涌出来。那刀刃不停止的,向下,向下,还在向下剜。似是抵到了骨头,师兄才用纱布抹了把渗到他手腕上的血,缓慢又残忍的将刀刃转横,擦着骨头,削去了那整块儿的皮肉。 近乎要露出骨头的,鸡蛋大小的口子,被迅速倒上烈酒,趁着肌肉抽搐之时敷上厚厚一层药粉,缠绕上纱布。 “可以了。”,师兄把桌上一堆染了血的纱布扫进炭炉,“是个汉子,剜肉削骨,烈酒消毒,这三种治疗外伤的法子,我还头一次遇见全程一声不吭的!” 他又夸了两句,外面一小厮来喊,招呼他快回去再给骆师弟降降温。 等人出去了,门外寂静无声。 穆眠野伸手,在竹西刚包扎好的伤口上轻轻一戳。 “嘶……”,竹西立马侧歪,脑袋抵着他的胯骨轴子,压着嗓子,“疼。” 疼你七舅姥爷。 装个屁。 “姜师叔虽不至于对你下手,但总归是有敌意的。”,伸手帮竹西摘掉脑门上的草屑,摸到他后脑上的擦伤,穆眠野还是不可避免的心疼了。 “你这伤也引人怀疑,就借口休养,待在屋里别出去,我会差遣人来给你送饭。” “是。”,竹西大着胆子抱上他的腰,脑门抵着拧着蹭,闷声闷气道:“属下不出门去给您招惹麻烦,主人也答应属下一件事。” 还学会提意见了。 “你说说看。”,穆眠野被他蹭的站不住,索性伸手回抱住他。 “别再受伤了。”,竹西抬头看他,痛到抖都没红的两只眼睛,此时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属下只离开您小半个时辰,您就受了内伤。” 嘿,这丢脸的事儿还过不去了。 不就是被老庄主一袖子甩的险些吐了血吗? “行。”,他伸手掐着竹西的脸蛋子揉搓,“你入了禁地,老庄主和众位师叔必然会提防你,除了入厕,别出屋子。” “是。” 安置了竹西,穆眠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赶在老庄主和众位师叔之前,前去姜闻屋里探望骆荣欢。 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抽条的年纪,瘦瘦一根杆子躺在床上,被子一盖,第一眼险些没看着人。 “别装了。”,穆眠野坐在床边,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这用内力阻隔气血致使嘴唇发紫的法子,许师叔也教过我。” 骆荣欢的手在被褥下动了动,没吭声。 “我来庄子里的正事办完了,怕是连夜就要下山。”,穆眠野接着逗他,“这一走不知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回来一次,师父当年又交代了,霸皇剑法过于霸道,不宜绘制成册,照书练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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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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