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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人已经查了,天悲山庄通敌之人主要就松玉平一个,甄义察觉之时曾试图阻拦,奈何舍不得偌大山庄和富贵日子,得知路已经走死后也攀上了奉公国的高枝。 只是这人还不至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爱财却也爱命,早早就把家人送了出去。 换做旁人,穆眠野最不屑用妻儿老弱威胁,可事急从权,小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遭了太后的道儿。 甄义睁开眼,在他的蟒袍上看了许久,才喃喃吐出一句,“玉平抓到了吗?” 穆眠野喝了口茶,没搭理他。 甄义问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低哑到撕心裂肺,最后仰头痛哭。 穆眠野一杯茶见了底,心下猜测已经得到验证。 死遁之局错漏百出,明显是仓促推进。天悲山庄的财产和重要人员也没有及时转移,如此不周到,与后山那满当当塞满库房的兵刃极不对等。 这甄义只怕也是被骗了。 “我招……”,甄义兀自哭了许久,又自己抽噎着调整好情绪。 “计策初始,天悲山庄被告知只需要将群侠聚集,奉公国会派兵在誓师大会后,于边境南锣山的天险地段展开围剿。” “前几日该来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誓师大会的日子都定了。宫里却忽然传出消息,说郑公公发觉身份暴露,为护太后,要将大批奉公国兵力提早支派去皇城。加上一向与天悲山庄不对付的自在山庄忽然派人前来,我们立刻察觉出事态有变。” “天悲山庄搞了一出假死的闹剧,是松玉平说他要亲自去北边召集奉公国的散兵协助。” “他说只要我们今夜把山庄里的江湖人士困住,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派兵来支援,待江湖里的麻烦解决了,有封脉教在宫里对付太后,新年后……” 若事成,新年至,太后摄政,天就变了。 届时,天悲山庄有从龙之功,别说珠宝玉器金银俗物,指不定还能封王,子子孙孙享无尽富贵。 穆眠野顺着往后推想了一下,把自己气笑了。 “呵……”,他刚才胯骨轴子撞狠了,一笑有点酸,捂着肚子歇了会儿,才冲一脸迷茫的甄义道:“听你这么说,你对奉公国与封脉教的大计一概不知,只是个打杂顶罪的喽啰。” “既供不出有用的消息,留着也无益,杀了吧。”
第96章 自己人 在穆眠野第七次说“杀了吧”的时候。 甄义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供出了他知道的最有效的消息。 “太后什么时候与奉公国勾结在一起,我是真不知道。” “但是松玉平说过,当年的粮草案,是太后派了郑公公持圣旨前来,天悲山庄以为是朝廷密令,才下手夺的粮草。”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圣旨是假的啊!都是太后逼我们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穆眠野眼前一黑。 粮草案背后主谋,竟然真的是太后。 那先帝之死呢?五王之乱呢?白罗春和太后滚了一个被窝,是否也涉及其中? 太后可是陛下的生母,先帝在世时对她极尽宠爱,小皇帝即位后她更是尊贵的无人能敌,为何会做此反叛之事自寻死路? 穆眠野带着一肚子问号回了营帐。 刚掀开门帘,就听见竹西的呼噜声。 三长一短的,很有节奏,去乐府应聘,当不了鼓也能当个锣,过年宫里办宴上去演奏一出,还能拿个二俩银子的封赏。 见他回来,小厮上前送水。 穆眠野没让他伺候,随意抹了把脸,脱了鞋袜准备泡脚。 前几日泡脚都是和竹西用的一个盆儿,今儿看着自己俩大脚丫子在铜盆里晃荡,怎么着都觉得不得劲儿。 想了想,凑过去拍了竹西一巴掌。 竹西带着伤,又受了三次累,睡的很熟,轻飘飘的一巴掌居然没拍醒。 穆眠野把被子扒拉下一点儿,看他被热的红扑扑的脸,和因为哭过小丑似的鼻头,忍不住手贱。 “嘿!火烧眉毛了!”,他捏住竹西的嘴唇,扯成小鸭嘴,还上下左右的晃,“醒醒!” 竹西没动。 难不成是发烧了? 穆眠野又戳了两下,见人还是没醒,立刻紧张起来。 蹬上鞋子正准备出去找军医。 被扯住了袖子。 “主人玩闹片刻心情好些了吗?”,竹西环抱住他的腰,手在他腹部轻拍。“您进屋时步子沉重,可是审讯出了不好的消息。” “属下没什么本事,暗杀一两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若谁惹了您不高兴,回宫后属下杀了他,砍下脑袋逗您一乐,好不好?” 大晚上说的什么混话。 穆眠野没吭声,脱下鞋子接着泡脚,心里却琢磨起可行性。 待查清楚一切,可否先把太后暗杀了? 对于如今的穆眠野来说,五年前的事儿没有亲历,大小事宜全靠他人口述或是翻看卷宗,记忆调动也会比亲自经历过的事情慢许多。 审讯时他一心想着如何从甄义嘴里撬出消息,没功夫仔细回想。 现下被竹西一提醒,倒是回忆起许多事。 太后娘娘不是安宇国的人,而是外邦送来和亲的公主。穆眠野对此不多关注,只知晓是个小国,和亲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安宇国与那小国打仗,对方不敌,便派了公主来,还另奉上五座城池。 “东达国,如今是安宇国的附属。”,竹西接过帕子给他擦脚,“主人若要查,怕是要先想好善后之策。太后品行不端,通敌叛国,于陛下也不是好事。” “若太后判罪,安宇国不仅要和奉公国鏖战,还要与东达国对峙。届时仅靠宁将军一人,护不住千里边防。五王方才肃清,牵连出不少武将,除了您,朝中一时也寻不出其他能领战的将领。” 这可不就是穆眠野苦恼的原因? “罢了,下头还在查,等消息传来再做决断。”,与竹西这么三言两语的交谈,繁杂的思绪就顺畅许多,穆眠野避开他的伤处将人搂进怀里,埋头扎进脖子猛嘬了一口,“明日一早启程回皇城,先睡,且有的忙呢。” 行军的床板很硬,还窄。 第二日外头敲锣喊起床的时候,穆眠野猛一起身,脖子就传来撕裂般的刺痛,禁不住嘶嘶抽气。 “主人莫动。”,竹西在床尾柜子前收拾行李,听见动静快速拧了热帕子敷在他脖子上,隔着帕子给他按摩,“主人落枕了,今日不宜骑马。” 穆眠野被他按的舒坦,眯眼往床头一靠,打了个哈欠。 正想说区区一个落枕,如何能耽搁回皇城的进度,话到嘴边想起竹西腹部的伤口,又生生转移了话题,“你可知,若有旁人敢掐我脖子,这短短几瞬已经死了不下十次。” 竹西手上动作半点没有迟疑,还加重了力道,“属下求爱,本就与求死无异。能死在主人手里,是恩赐。” 穆眠野自讨了个没趣,歪着没再说话,伸脚丫在竹西大.腿根处划拉着,听外头集合的动静。 最先走的是江湖人士。 朝廷抄没了天悲山庄,那清剿封脉教的誓师大会自然是办不成了。诸位豪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少有几个与自在山庄交好的,正和为首的师兄商讨一起赶路。 离得远,穆眠野听不清晰。 只是听他们的笑声,觉得不甚爽快。 自在山庄的人昨儿个能全员逃出,多亏了竹西拼命相助,还有他替姜闻挡的那一剑。这恩情,若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办的,依照自在山庄的规矩,必是一早就乌泱泱全员来道谢送礼。 可事儿是竹西办的,自在山庄的人竟然没一个来感谢。 若说是把竹西和穆眠野看做一体,自家人不讲究虚礼也就罢了。那些师兄弟们的态度分明就是瞧不上竹西,将他的付出视作理所应当…… 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说的果真不假。 “主人。”,竹西替穆眠野擦干净脸,轻轻推了推他,“起床更衣了。” 软乎乎又任劳任怨的,这般没脾气,活该谁都要欺负你两下。 “啧……”,穆眠野弹起来,把竹西往床上一压,凑上去猛啄他嘴角,“待回了皇城,你不必跟着我侍奉,去金吾卫让宁将军给你谋个差事。” “是。”,本以为最近宠爱的紧,竹西会拒绝。 没想到答应的非常爽快。 倒让穆眠野有些吃味,甩脸子自己去穿衣服,不许竹西伺候了。 将军听闻穆眠野要坐马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身侧副将嘀咕了一句“到底是位王爷”,将军只好延缓出发,去天悲山庄里给穆眠野寻了辆四匹马拉的大大大豪华奢靡自带双人床的马车来。 此行回宫,没有隐匿行踪,明摆着就是吸引人来刺杀。 穆眠野为保小命,从自己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势力里,请出一位武功超绝的高僧充当车夫。 高僧强大,脾气不好,阴晴不定。 竹西跟在穆眠野身后往马车里钻时,刚迈进去一只脚,就被一棍子击在屁.股上,毫无反击之力,呈现大字型飞了出去。 穆眠野好险没骂出声,堪堪抓住竹西的脚脖子没让他那张俊脸着地,就听高僧语气不善的来了一句,“老子不伺候下人。” 这意思是他赶车,车里只能坐穆眠野这个主子。 “叔。”,穆眠野冲前来查看的将军比了个无事的手势,很没面子的弓腰行礼,“这位是竹西,自己人,是……是堂主夫人。”
第97章 自己人2 不介绍还好。 难得开了句口,倒闹的不愉快。 竹西见不得穆眠野对别人弯腰行礼说软话,不乐意让高僧赶车。 高僧看不上竹西那一棍子能抽飞出去二里地的三脚猫功夫,不乐意让竹西做堂主夫人。 俩人当着穆眠野的面儿干瞪眼,却又都不敢先动手,气氛逐渐焦灼,吓得一旁急着赶路的将军都没敢出声催促。 “行了。”,天上飘起了雪花,短短两分钟,就从星星点点突变成了棉花卷子,照这么飘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下山的路就封了,耽误不得。 穆眠野抬手在竹西肩膀上一拍,“看什么?还不给前辈见礼,这般没规矩,以后哪儿来的脸收新婚贺礼?” “新婚贺礼”四个字一出,高僧就明白过来,穆眠野这是挑明了竹西“主子”的身份,看似在训斥,实际实打实的在给竹西撑腰。 高僧脸顿时拉的和马脸差不多长,背过身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指桑骂槐的斥了一句,“不长眼!” 竹西原本都抬手准备行礼了,听见这么一句,抬脚就要往高僧脖子上踹,被穆眠野眼疾手快一把扯进了车厢。 “前辈就这么个臭脾气。”,穆眠野哭笑不得。 “连自在山庄的老庄主见了他,都不敢管教,哪儿轮得着你我这般小辈去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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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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