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着大理寺那头还在审昨个儿抓的官员,你快些把这些积压的卷宗给看了,别让人抓住你疏离职守的把柄。” 穆眠野一气儿跑回屋,抱起茶壶灌了半壶凉茶,翻出药箱翻腾了好几下,才缓过神儿,冲外头缩着脖子的高田询问,“竹西还没回来?” 这几天城里乱,寻常腰牌已经无权出入宫门。 可竹西拿的可是摄政王的牌子,上军营调兵都成,不可能被阻拦。 宁正立这平叛的一把手都回来了,他也不可能有别的事儿忙。 “高田,你带人去寻,看他被什么绊住脚了。”,穆眠野心头莫名的焦躁,他不是那种需要十二个时辰都知晓伴侣行踪的性子,可竹西是个喜欢全天候粘着他的人,若非出岔子,绝不会在此等危急关头撇下他不管。 而且,穆眠野一把抽回手,瞪了眼给他上药的小太监。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啊,上个药这么痛,还没一个影卫营出来的杀手会伺候人。 “云轻,你活的愈发回去了,往日骨头断了都不吭一声,这几个小口子反倒开始求人疼……”,宁正立不怕死的上前打趣他,“你要实在疼的厉害,我给你吹吹,这些卷宗真不能再拖了……” “滚!” …… 竹西把宁正立救回来后,就接了抓捕官员的指令。 他拿着摄政王的令牌,号令的又是穆家军和金吾卫两支陛下极其信任的队伍。纵然他没有官职加身,也能轻易借君威压的那些试图反抗的逆贼缴械投降。 手头负责的名单抓捕完毕,经刑部记录,押送入监狱后。 竹西自然是马不停蹄的往宫里赶。 为了更快些,他甚至特意走的暗道,想着先去一趟宫里的御膳房给主人端些温热的糕点。 没曾想会碰到白罗春。 暗道狭窄,两人通过只能侧身。 竹西不信任他,自是不愿意让人靠近自己半臂之内,便后退了几步,试图行至拐角把道路让出来。 他退的恭敬,本是表达敬畏之意,却不知为何惹得白罗春猝然暴怒,握拳便冲了过来。 放在往常,一两拳伤不了根本,也就乖乖跪着让他揍了。 可如今竹西时刻谨记着穆眠野的话,不跪不退不自贬,吃喝都不能随意应付,自是不能受他无端发作的责打。 便侧身,轻巧的避开了拳头。 白罗春病弱,下盘不稳,竟是直接撞在了墙上,顿时捂着鼻头跪坐在地哀嚎起来。 竹西不常与人接触,却也知道正常人该是什么样子,只当这人是傻了疯了,不欲多做计较,他还急着去给主人端糕点。 可是没走两步,听见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那不是纯粹的笑,夹杂着喉咙深处压抑着的呜咽,“他不是你苦求的王爷,他只是一个冒牌货……哈哈哈……他不是穆云轻……” 这人居然知道主人最在乎的秘密,他也曾听见过“穆衍”这个名字吗? 竹西攥紧了短剑,转头回去看他。 “你不知道吧?”,白罗春抱膝蜷缩在地,鼻子里喷涌出的血滴的遍地都是,他随意抹开,顶着那泪眼和猩红狰狞的笑,仰面冲竹西嘶吼,“他本该是我的!是我陪他长大的!是我给他看的春.宫图,是我启蒙了他!你算个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老鼠,你也配!爷爷……哈……他居然让我喊他爷爷……” “我本以为,他的庇护和照料,是……” “是什么?”,竹西冷冷打断他的话,“你以为,主人对你的关照,是情爱吗?” “白尚书,人不该沉溺在幻想中,也不该沦陷在回忆里。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主人都是也只会是穆氏长子,少年将军。你或许是心中有猜测,也或许是手中有把柄,可你在主人最信任你的时候没有下毒,而是用了缠.绵的春.药,说明你从未想过要杀他。既然下不了手,就把这个消息吞进肚子里,不要让它被外人得知,成了损伤主人的利器。” “哪怕主人真的是因为你的指引才爱上男人,可五年前不是你,五年后也绝不会是你。” “至于你说的配不配,没人配得上主人,可我好歹听话,比你更适合做他身旁摇尾乞怜的狗。” 竹西几乎不会一次说这么多话。 他说罢艰难吞咽了口水,转头快步离开。 身后白罗春的笑声更大了,不知是笑自身的可悲,还是笑竹西的狂妄自大。 就在竹西要推门离开时,暗道深处传来白罗春清晰的质问。 “五年前,西郊围猎场火场内,是你砸了云轻吧?你猜,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第107章 来 竹西原地沉默了片刻,松开门把手,转头往白罗春的方位走去。 离着几米远,在昏暗的光线他,他清楚的看见,白罗春手中的坠子——那是他出发时亲自替主人挂上的。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他?”,白罗春晃悠着手里的坠子,“他不是原来的穆云轻了,他不是我的了,我为什么不杀他?” “你猜这坠子是怎么来的?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暗道?” 不应该的。 竹西脚底的寒意迅速向身体蔓延,短短几个呼吸间,连握剑的手都冷到发抖。 白罗春还在喋喋不休,“为什么我玷污太后,陛下不杀我还许我尚书之位?你真的以为陛下是信任我?不,他是不再信任穆云轻了。而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穆云轻……” 声音在空荡的暗道内回响。 竹西后脊战栗不止,举剑架上了白罗春的脖子,“主人在何地。” …… 这是一场豪赌。 竹西四肢被铁链束缚,那铁索崩的极紧,拉扯的他浑身皮肉撕裂般剧痛不止。 白罗春显然不是刑讯的好料子,他抽人的鞭子上没有蘸盐水,插入指甲的竹签也没有倒刺,滚烫的烙铁上没有羞辱的文字…… 主人果然没有出事,他那么机敏,怎么可能会败在区区一个白罗春手里。 竹西咬牙忍过一阵因剧痛而起的颤抖,攥紧铁链,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会让白罗春愉悦的呻.吟。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他看了眼被抽断的鞭子,以及累到喘气的白罗春,“难怪主人瞧不上你……” 人在气急败坏和放松警惕时,恼怒之余,言语会更容易暴露隐藏的目的。 竹西大.腿上的肉被割去两片,粗糙的盐粒撒上去,痉挛时经脉的剧痛让他知道蛊虫已经开始活动,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逼得白罗春说实话。 “白尚书,实在太痛了。”,他晃了晃因为失血过多而几欲陷入昏厥的脑子,“我告诉一个你不知道秘密,赏口水如何?” 白罗春已经打红了眼,见他求饶终于开心起来,仰头大笑,凑过去听。 “主人腿根有一处红色的痣,每每活动起来,像是……呃啊……”,尖刀入肺,竹西偏头咳出一口血沫子,有些后悔。 神医还在宫里,死是不可能死的。 可主人该要生气了。 要诓骗出更重要的信息才行…… “还没找到?”,穆眠野一把摔了卷宗,气的几乎想把镇纸砸宁正立脸上,“你不是说全力去寻了吗?你的全力就这么点儿本事?” “高田!取本王的战甲来!” 他这会儿真是慌了,陛下中毒的时候都没这么慌。 一边套战甲一边往外跑,隔着半截长廊隐约听见那头小皇帝还在和老臣争执,嗓子都吵哑了。 穆眠野猛一个刹车,两头望了望,最后决定先去屋里嚎一嗓子,别把小皇帝气嗝屁了。 步履匆匆走过去,推门前却正好听见一句,愣是止住了脚步。 “他有什么罪!你们有什么资格定他的罪!” “摄政王辅佐朕五年,经济、制度、军事、民事、水利这些统统都在进步,包括国库都较父皇在位时充盈数倍!让我国边境将士用得了新打造的兵刃,让百姓不必为沉重的赋税忧愁,吃得饱饭穿得暖衣!” “他确实行事嚣张,可他若不狠,怎么从你们这群人嘴里剜肉,怎么打散你们坚不可摧的党政团体,怎么推行新政,怎么为国为民为朕做事!” “你们口口声声国家社稷,口口声声皇权尊贵,朕看,就是朕挡了你们敛财求势的道儿,你们才把气撒在朕兄长的头上!” “好!你们说朕的兄长有罪,朕替他恕!朕自书罪己诏,给你们给百姓一个交代!谁再说朕兄长的不是,朕砍了他的头!” …… 穆眠野喉头一哽,他从未想到小皇帝会为了他说这些话。 宁正立追了上来,见他面色骤变,以为屋里出了什么事儿,抬手就要扣门。 “别去。”,穆眠野扯着他转身离开,“陛下正发威呢,你凑什么热闹,仔细待会儿又打你板子。” “哎!太后出事儿,陛下恼怒也是应该。”,宁正立长叹一口气,“下头来报,说竹西从刑部出来,没过宫门,他会不会是拿着你的令牌跑了?” 没过宫门? 穆眠野心中一凛,竹西忙完了事儿是一定会进宫来守在他身边的。 进宫除了走门,还有暗道! 特么的个时间段白罗春就在暗道里!且通往砖厂的那段暗道如今已经废弃,搜寻的士兵摸不清门路,自是不会进去查看。 难怪宁正立把金吾卫都派出去还搜不到。 “孙子。”,穆眠野翻身上马,冲身侧宁正立问道:“若是五年前的穆云轻,会对自小的玩伴起杀意吗?” 宁正立左臂伤了,吊着上不了马,正努力蹦跶,“云轻打小就是做将军的料,志在家国,誓死匡扶正义,从不与败类齐行。” 得嘞。 穆眠野勒紧缰绳,“那今儿就斩了这败类。” 白罗春的府邸已经空了。 穆眠野询问之后才知道,白罗春爬太后床榻的事情败露后不知悔改,气倒了双亲,他还拿那十八房小妾撒气,再不如往日那般宠爱有加,而是动则打骂羞辱,害得正妻流了产。 白罗春的父亲实在见不得他如此畜生行径,觉得既羞又恼,索性带着一大家子回了老家。 空荡的府邸内,连花瓶都被搬空了。 萧瑟的寒风裹挟着枯败的落叶,实在不像是还能住人的样子。 穆眠野带人巡视了两圈,已经放弃,准备去废弃砖厂搜寻时。 冷不丁风停了一瞬,旁侧荒芜的假山石内,传来极其微弱的凄厉的惨叫。 “停!”,穆眠野立刻便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心揪成一团,给宁正立打了个手势,“暗室。” 假山的门被撞开,露出昏暗的极长的一条阶梯。 穆眠野举剑打头阵,用上轻功,一步踏五阶地飞了下去。 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宁正立也急了,让手下分散去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