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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奉公国的细作。”，回到家，穆眠野换上居家的狐狸毛，没骨头似的往躺椅上一歪，才开口解释，“他当年假装卖糖的商贩，往我马车上撞，我听他的口音不正常，试探了几句，聊着聊着成了忘年交，每次上下朝遇见他的摊子都去买块儿糖。” “他潜伏了一年多，才给我的糖块儿里投了毒。我那时候真是阎王爷，一天保不齐要经历六七次刺杀，却没对他设防，差点被毒死。” “醒来后我没找他算账，笑呵呵去他屋里找他，说我要出皇城做生意了，让他注意身子。第二天一早，他就去衙门，把他知道的奉公国细作全举报了。” “还有这糖，桂花糖，他眼瞎不好制作，十锅里才能出这么一包能入口的，可我过了两年不打招呼的去找他，他还是能拿出新鲜的。” “他会愧疚一辈子，因为那块儿有毒的桂花糖。我也会提防一辈子，你懂我的意思吗？” 竹西还在嗦嘴里的糖块儿。 他把炭盆往穆眠野脚边挪了挪，歪头细想了片刻，才回复，“主人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与属下一同去给师父拜年？” “主人不必解释。”，竹西把脑袋搁在穆眠野膝盖上，双臂环抱住他的腿，“亲近之人的伤害最难愈合，属下晓得。” 外头有击鼓声传来。 大年初三宁正立就要带兵出征了。 街道上在进行最后一次征兵，顺带向富裕的人家征些粮草和军饷。 穆眠野嫌吵，窝着不愿意动，指挥竹西把柜子里没看完的卷宗搬到手边，边烤火边办公。 “竹西。”，他看了半日的卷宗，眼睛酸痛，脚指头探出毯子去勾竹西的胳膊，“我正好休假到初三，那时候你陪我一块儿去给宁正立送行。” “顺带去见见你未来的同僚，如何？” 竹西握住他的脚搓，见搓不热，又撩起衣摆贴在肚皮上，“听凭主人安排。”
第117章 出征2 说好了初三一块儿去给宁正立送行。 初二晚上穆眠野喝了一壶醉胭脂，酒劲儿上头，一时没掌控好力道，把竹西搞出血了。 原本是很小很小很小的问题，可初三早上，穆眠野扒着他屁.股蛋.子给他上药的时候，他为了降低主人的愧疚感，非要浪非要撩.拨非要引.诱非要茶里茶气，言语间甚至多次质疑了主人的能力。 然后没能下得来床。 下人过了早饭的点儿才会来。 穆眠野作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蛋，只得亲自去厨房烧热水，用帕子给竹西擦身子，再次掰开他屁.股蛋.子给他上药。 然后极不是人的放弃给自己仅剩的亲兄弟送行，脱了衣裳钻回被窝。 屋里炭盆烧的多，所以几处窗子都留了空隙。 经过一夜，炭已经快要烧没了，热气儿起了散，散了又起。 穆眠野只露了两手在外头翻卷宗，没一会儿还是觉得冷，就缩回被子里往竹西脖子上贴。 竹西大腿酸，竖着睡老抖还抽筋，就团成了一个圆。迷迷糊糊睡的正香，被他冰的一哆嗦，眯眼看清是什么，就两手抱住往胸口贴。他前胸后背都是斑驳的痕迹，降低了陈旧伤疤的存在感，瞧上去很是可口。 “主人。”，许是被子一直没盖上，有风钻进去，竹西知道他在看，嘟囔着往上拱了拱，“主人……” 这小混账嗓子一哑，喊人跟通了电一样，猫爪挠心般又酥又疼又酸爽，实在犯规。 穆眠野以为他是嫌冷，在讨饶，“嗯”了一声收回手把被子口掖上，“睡吧。” 被子里的小山丘蠕动着，露出毛茸茸一颗脑袋。 竹西眼神从来不往卷宗上扫，看见穆眠野手里的东西，立刻低下头，用脑门抵着他的大.腿左右蹭。 “渴还是饿？”，小混账野牛似的，顶的穆眠野看不下去，就伸手过去拍了拍，兜住下巴扬起他脑袋，俯身下去嘬了一口，“这个点儿下人该来了，我吩咐他们给你煮燕窝补补，你再躺一会儿。” 竹西的眼睛最勾穆眠野的魂儿。 穆眠野喜欢看那双长得凶巴巴的眼睛，因为他一字一句一个寻常的对话，于清醒中渗出沉溺般的迷恋，流转间满是情意。 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就能让那双晶亮的眼里泛起水光，像晨间薄雾，也似青纱罩下的朦胧灯影。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穆眠野忍不住伸手去摸，动作轻柔的触碰那微颤的睫毛。 竹西两手抱住他的腿，脸埋在他肚子上，一副依赖的姿态，“主人吻过，属下知道那是夸赞。” 倒是会哄自己。 温存到晌午，懒蛋和屁.股蛋痛被迫犯懒的二号懒蛋吃过饭，让下人换了新的炭盆，接着缩回被窝。 又是好一番掐腰挠背摸.腿的亲热。 穆眠野等竹西的呼吸平稳了，才放轻动作起身，拿起外袍冻的缩成一团，在过道里穿戴整齐。 骑马去城郊送别宁正立。 主力军是在出征途中沿路慢慢集合的，每个城加入一支队伍，到达边境至少是二十万雄师。从皇城出发的队伍总计八千，有一千二都是金吾卫和禁军。 穆眠野在官道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脱离队伍赶来见面的宁正立。 “云轻。”，宁正立眼神扫过他脖子上的痕迹，嘴一撇，“难怪一早没见你露面，温香暖玉拖住脚了。” “出了城就让替身顶上，自己混在行军队伍里。”，穆眠野懒得跟他争辩，确实温热，确实香甜，确实暖和，他也确实见色忘义，不要脸就是不要脸，“我先把太后一党牵扯的杂碎处理完，就助力陛下推行新政，顺带着给你搞一笔军饷。” “你放心去战，等你到达边境，我在奉公国和东达国的势力也会把他们搜集到的情报传递给你。若还有其他需要，只管夹纸条在军报里来求，爷爷尽力都满足你。” 交代完，也没什么别的话说。 宁正立往常唠叨，因为都是穆眠野要出城涉险，这会儿轮到他自己涉险了，自然没什么废话。 最后碰了个拳头，穆眠野把准备好的一兜子药瓶挂宁正立的马脖子上，挥手各行各路。 下午没回家，跑刑部办公去了。 心里其实怪舍不得的。 倒不是舍不得宁正立，昨儿闹的厉害，今儿真该在家好好陪陪竹西。 毕竟过不了半个月，竹西也要负责护送粮草去边境，这一去不知几年才能回来。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刚开了荤，以年来计算的日子光是想想就很痛苦。 “高田。”，穆眠野处理完积压的最后一个案子，脱去在牢狱里审讯犯人时沾满血的披风，一边在铜盆里净手，一边冲顶着风雪进屋的高田询问，“昨儿让你的发的帖子收到回复了吗？” 竹西现任中郎将的职位，不算高，可是受穆眠野的提拔，他又是负责押送粮草的一把手，也算不上低。 这种空降兵，最容易受到职场排挤。 可是在一支军队中，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职场排挤。下属不听军令，轻则任务失败，重则全军覆灭。 穆眠野组了个局，把竹西日后的同僚全部聚集起来，大家伙一起吃顿饭。 “您的邀请，谁敢不应？”，高田在门口抖衣服上的雪，“明儿晚上别动手，闹到陛下跟前可就难看了。” 穆眠野嗤了一声，“犯不着。” 竹西原先可是影首，他的本事坐禁军副统领的位置都够格，区区一个中郎将的职位，还犯不着让他男人搞黑.恶势力那一套去耍横撑腰。 之所以约这顿饭，单纯是为了表个态罢了。 饭局约在皇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定了个顶层的厢房，一人一个小桌儿，摆满了下酒菜。 等人都齐了，穆眠野才悠悠哉从一楼说书的老头那儿出来，身上已然沾染了浓烈的酒气。 他坐定，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一众官员。 竹西今日穿的是他的衣裳，衣摆上的云鹤纹一看就是出自宫中，头上的白玉发冠更是前几年陛下赏的。 “竹西。”，穆眠野冲他一招手，又拍了拍身旁的坐垫，“来这儿，坐主位。”
第118章 撑腰 尊卑有别。 这是在牵扯进权势后，穆眠野感悟最深的四个字。 不同阶层的人，出门乘坐马车的大小不相同，衣服上的纹饰不相同，连喝水用的杯子都不相同。 在安宇国的“尊卑”制度中，即便是王妃，座位也必须低于王爷。 穆眠野在座位问题上，第一次让众大臣震惊，是小皇帝当年在他初封摄政王的时候，在与龙椅近乎同一高度的地方安置了一把黄金椅。当然，后来穆眠野嫌弃那小子回回发怒嗓门太大，吵的人打不了瞌睡，自己提议把黄金椅稍微往下挪动了点儿。 第二次让众大臣震惊，就是现在。 虽然只是私下里的饭局，可既然是小桌，分了主次。在场的又都是朝廷大臣，就理应按照官职来排位。 这穆眠野等人都坐定了，才把位于席面最末端的竹西喊上去，提到与摄政王同坐，还能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也不用说，态度却异常明确。 还有竹西那衣裳，一个影卫出身的奴婢，如今落的又是中郎将的闲职，穿的是王爷才能穿的纹饰，佩的是陛下赏赐的玉冠！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在场大臣面儿上都不太好看。 “今日请诸位来。”，穆眠野只当看不见，举起酒杯，“一来庆祝宁将军顺利出征，二来是家里人新官上任，由本王这当家的做东，请他的同僚来喝酒说说闲话，日后办差时你们好相处。” 说罢，仰头直接把酒水干了。 管你们承不承情，今儿被逼着喝了这杯酒，日后让老子发现谁给竹西使绊子，搞不死你丫的。 “竹西。”，穆眠野喝完一杯，见着他们这群黑脸就扫兴，手肘擦过竹西的胳膊，“应付得来吗？” “打得过。”，竹西坐的端正，声音不低，邻座的几位都听见了，“主人放心。” “那就请诸位畅饮！”，穆眠野笑呵呵起身，“本王在此处，饶你们也不敢放开了喝，本就是个休闲的酒局，本王便不在此扰诸位的兴致。” “竹西，好生招待。” “是。” 穆眠野人刚走到楼下，上头就打起来了。 开始明显是一对一，只听见桌椅移位的响动。 后来估计是发现竹西功夫强，打不过，就一块儿上了。 瞬时间门窗破裂，瓷器破碎的声音震天响，穆眠野摆手拦住准备上楼拉架的小厮，摔了一锭银子过去。 打斗全程不超过一刻钟，竹西估摸是打嗨了，直接从顶楼的栏杆跳了下来，稳稳落在穆眠野面前。 一点儿伤都没带，只是衣摆上沾了点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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