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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旬一次。”，阿吱从袜子里掏出一个拇指肚大的瓷瓶，丢到穆眠野手里，“三十颗，人参水送服。” 能管十个月。 战火十个月可不一定能烧完。 半罐血换竹西十个月平安，也值了。 十个月后，说不定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 “王爷！”，外头飞奔进来一个人，打断穆眠野即将出口的道谢，“宁将军在御书房外与人打起来了！”
第115章 影卫营 从阿吱的屋子出来。 穆眠野先扶着墙晕了会儿。 最近刑部差事催得急，日忙夜忙的休息不好，刑讯的时候还经常被气的气血翻涌。极其损身。加上和竹西同床共枕，精气也受不住，身子必然比往常虚弱些。 猛一失半罐子血，可不要晕乎。 “王爷。”，宁正立的副将杵在他跟前眼巴巴望着，“宁将军他……” “他同谁打起来了？因为什么打起来的？”，穆眠野咬牙忍过一阵眩晕，抖着手去怀里捞用帕子包裹的瓜子仁，嚼巴嚼巴咽了补充能量。 “同工部周侍郎打起来了，在御前动了刀剑的！”，副将急的站不住，“他家早几年派人来与宁将军的妹妹议过亲，将军以妹妹还年幼拒了。” “方才大伙儿一同在御书房前候着给陛下拜年，那位侍郎当着宁将军的面儿，说他妹妹在前次谋逆案时被叛军给欺负了，所以才急着以修养做借口送出去。” “宁将军直接上了拳头……” 穆眠野抬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你就说，那周侍郎该不该打？”，他吃了瓜子觉得力气恢复了些，站直身子往外走，“朝廷命官，在那等庄重场合嚼闲话，空口无凭污蔑一姑娘的清白。” “打死他都是该的。” “宁将军后日就要出征，陛下不会为难他，定会以新年图吉祥免了他的罪，你且回去，好生助你家将军点兵才是正事。” 这副将同宁将军一样，几乎把从穆眠野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奉为金枝玉律，放下心，回去做正事了。 穆眠野询问值守的影卫，得知竹西还在他师父的屋子里谈话，就招手唤了壶热茶。 他倒是想不顾尊卑，以竹西他男人的身份一同去给师父请安。 可他心里也清楚，人心难测。 在这个世道，保持高高在上的尊贵，不仅是给心上了一道枷锁，更是给自身罩上一层保护壳。有皇权尊贵的金光闪着，就不会有人胆敢轻易打他的主意，继而对竹西也心生恐惧。 此准则对竹西的师父也一样，毕竟师父或许是好人，师父的同僚与下属却不一定。 而且，穆眠野舒了口气，他早就不奢求亲朋好友齐聚的场景了。 白罗春插在竹西胸口的匕首，就是个极好的教训。 半杯茶还没进肚。 迎面刮过一阵风，掺杂着血腥气混着霜雪的凉意。 穆眠野侧耳，听见隔着一面墙的隔壁似乎有拼杀声，忽然起了观光的念头。 他还没有仔细了解过竹西在影卫营这五年的生活。 影卫营听闻摄政王殿下要参观，特意派了个副统领来。 “竹西身为影首，接受的训练比寻常影卫的强度还要高。”，副统领明显对外界传闻了解颇多，跟穆眠野说话句句不离竹西，“影卫营主学的是匕首，方便暗杀，他偏偏独行他道，要学长剑，罚了多次才改口学了短剑……” “闭嘴。”，穆眠野不想听他人用一种“当年我教育竹西的时候干了什么什么”的话语来描述他那不为人知的艰苦和磨难。 “你退下，本王自己会看。” 影卫营的训练营是按照品阶一层层向上的。 五年出一个影守，所以训练营总计五层。 穆眠野本以为第五层会最残忍，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第一层，人数最多，都是半大的小子。有些是家里养不起被卖来，有些是被抓来乞儿，一个个瘦的风一吹都要散了，却被统一用铁索在四肢捆上麻袋，被鞭子催促着绕圈跑。 锻炼体能只是其中最低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摔倒会挨抽，掉队会挨抽，哭泣会挨抽，躲闪更是被连抽带踹，训练至神情麻木，血肉模糊，既磨了性子，教了规矩，还增强了忍痛的能力。 忍不了的，跑不快的，学不乖的，淘汰出局。 第二层练功夫。 “这特么……”，穆眠野刚步入广场就惊呆了。 前一个房间还是排排队广播体操似的教动作。 走了没两步，进入实训广场，直接就是一对一实战。与拿着短匕首的影卫对战的，或是长刀或是软剑，单从武器长度来看，都极其凶险。更别提这一层的影卫功夫都是初级，多数人轻功都还没入门，跑都跑不了。 “王爷。”，副统领听他骂了一句，紧忙上前介绍，“教习都有分寸，不会伤及性命。影卫只有习惯了被所有武器击伤的痛感，往后出任务受伤才能镇定自如，不露痕迹。” 是了，穆眠野掐了把手心。 竹西伤的再重，也没慌乱过，原来是早受过了，心里对致不致命有数。 第三层在精进功夫的前提下，还额外教了用毒、追踪和暗号。 穆眠野算是彻底明白了，影卫营教习的宗旨就是，学什么，先适应什么。 学毒，就所有毒吃一遍。 穿肠散，吃进去后，下面听训的影卫嗷嗷吐血，上头教习根据吐血的情况讲解这毒穿到胃了，到肠子了，胃出血了，好再下去就是个死了，各位可以排队来领解药了。 爬不起来领不到解药的，就死了。 难怪，影卫营出来的都是木头脸，却又都行动迅速，办事牢靠。 这经历，还能活下来的，没个什么执念的话都不属于人了。 “第四层主要练习熬刑。”，推门前，副统领双手奉上一个瓷瓶，“醒脑的，王爷笑纳。” 穆眠野原本觉得多此一举。 他可是刑部和大理寺公认的阎王爷，刑讯时血能从这个屋流到那个屋，打出来的肉沫子扫起来都能包饺子。 可只走了短短十几步，穆眠野就打开了瓷瓶。 全是断肢，铺开的人.皮，新鲜的内.脏…… “熬刑，是为了防止影卫被捕后，受不住折磨泄露主人的重要情报。”，副统领跟在他身后介绍，估摸是想缓解他的不适，“影卫之间相互实操，每个人都要把刑罚全受一遍，从错骨分筋到剥皮，都是点到即止，痛，却不会伤及性命……” “可以了。”，穆眠野最后往里面望了一眼，“竹西出来了吗？”
第116章 出征 新年至，瑞雪丰。 从影卫营出来，天上飘忽着又开始落雪。 只是今日的雪里夹杂了雨滴，格外的凉。 竹西从小路出来，撑了一把青面绘粉桃枝的油纸伞，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腰身极美。 “主人久等。”，见穆眠野等在檐下，他快步迎了上来，手里的伞也随之倾斜。 “你……”，穆眠野握住他的手把伞倾了回去，欲言又止，“你师父还气恼着吗？” “师父见了属下这一身锦缎，直夸矜贵。”，竹西嘴角上扬，难得能在影卫营这种地方遇着一件开心事，“师父还给了压岁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儿碎银子，递了一块儿到穆眠野手里。 压祟钱，长辈给晚辈辟邪除祟，保平安的。 穆眠野笑着接过，珍重的收入怀中，“托你的福。” 其实前几年，他新年的时候是也试图回穆家陪穆老夫人。可是常常是话不投机，说不上两句穆老夫人就开始指责教育，然后让他去祠堂跪着自省，现在细想，在穆府的每个除夕夜都不得消停，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压岁钱了。 “主人的事儿办妥了吗？”，竹西对他的情绪感知总是很精准，“瞧着不太开心。” 大灾大难都经历了，总不好说老子心疼你在影卫营那不见天日的五年。 美好舒适的日子里，并不适合把悲伤常拿来回忆。 “竹西。”，穆眠野牵住竹西的手，在他温热的掌心按了按，“你要不要吃糖，桂花糖。” 这实在是一次失败的话题转移。 可他有一个从不扫兴的爱人。 “好。”，竹西换了一只手撑伞，把掌心摊开给穆眠野把玩。 今日的雪没能覆盖住屋檐，滴滴答答向下坠.落雨水汇成的银线，道路两岸枯败的枝干被雨珠子击的摇摇晃晃，倔强的反抗着。 穆眠野和竹西牵着手，并肩从宫门口一直行入窄巷，停在了一处半掩的窗口。 “胡老头。”，穆眠野大力叩击木窗，扬声向屋里喊，“来一包桂花糖。” 接连喊了六七声，里头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应了句，“滚！” 竹西眉头拧着，握伞的手动了动。 “胡老头！”，穆眠野捏了捏他的指尖以示安抚，再次喊道：“来一包桂花糖！” 里屋静了几秒，随后传来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拄着盲杖缓步行至窗前，伸手往外摸。 穆眠野把脸凑了过去。 “是你小子！两年没见了啊！”，胡老头笑呵呵，摆手招呼穆眠野进屋，“说是去外地做生意，如今是做成了？我前儿还在想，你这年纪，也该回来娶媳妇儿了。” 穆眠野没进屋，攥着竹西的手递到胡老头手边，“您摸摸，我媳妇儿。” “哎呦！”，胡老头惊呼一声，吓得盲杖都掉了，“浑话，你媳妇儿我怎么摸得！” 穆眠野笑着把竹西的手强行塞进去，“你摸摸看，猜猜他容貌如何？与我可相配？” 胡老头瞎了几十年了，什么都能摸出来。 从手的大小、触感和指节，迅速反应过来那是个男人的手。 那双浑浊的眼珠向着竹西的方向晃了晃，最后扯开一张笑脸，“是个苦孩子，但是实干，个子不会低，样貌不会差，配你正正好！” “哎！我也这么觉得！”，穆眠野顿时乐开了花，“家里还等着回去吃饭呢，你那桂花糖可还有剩的？给我媳妇儿甜甜口。” 胡老头听说他要走，连忙转身回屋，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大包桂花糖，一股脑全塞穆眠野手里，“回吧！回，莫让家里人久等。” 穆眠野从怀里掏了一把碎银子和铜板，扯了块儿包桂花糖的油纸，包裹住，顺着窗户框丢进屋子里。 等走远几步，才扬声招呼胡老头去找，“胡老头，孝敬您的！老地方您自己寻啊！” 瞎子其实做不出什么好糖。 桂花糖的糖发黑发硬，一点也不酥脆，里面的桂花是最劣质的那种，一丝香味都没有，还发苦。 竹西含了一块儿在嘴里，安静的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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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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