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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 “对啊。” 独孤明河笑得理所当然,“众魔皆奉烛龙为王,你若与我结为道侣,就是它们正儿八经的王后,从此可在虞渊横着走。还能有什么危险?” “可……” 一时间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最让贺拂耽关心的,是一个伦理问题,“男子之间有违阴阳调和,也能结为道侣吗?” “怎么不能?”独孤明河露出手腕上的红痕,“同命契又叫做婚契,若天道不允,你我又怎么能结契?” 贺拂耽心虚地移开视线。 要以两人鲜血同时书写才算同命契,但他们身上的契纹只用了他一个人的,并且结契的过程中男主还百般不愿。所以这并不是双方约定而成的同命契,而是—— 单方面的献祭。 按照剧情,他一年后便会夭亡,用这样短暂的寿命跟男主签订同命契无异于饮鸩止渴。献祭则不同,同生与共死的含义被拆开来,他会与男主共享死亡,而男主则分去他的生命。 也就是说,男主死,他必定死,但只要他活着,男主必定也活着。 至于他死不死,则不会影响男主寿元分毫。 当年他父亲用的便是这样的同命契。所以当天道判处这位龙太子死刑后,他缠绵病榻的猫妖妻子反倒还靠着丹药艰难续命十多年,将幼子拉扯到可以离家拜师的年纪。 这是人族修士研究出的法门,已被天道列为禁术,龙太子之前已有数千年不曾有人动用。尤其魔界,连傀儡符箓之类的法术都厌恶异常,更别提这等禁术。 所以即使博闻强识如男主,也很难了解这一点。 总之对贺拂耽来说,手腕上的契纹不足以佐证男子结合的合理性。 独孤明河也看出他仍在疑惑,并未多想,只以为是他常年被关在望舒宫中,所以不通人事。 “说来也巧,人间把男子之间结为的夫妻叫做契兄弟。阿拂这样嗜读人族典籍,难道就不曾看过有关情爱的话本?那里面的契兄弟可是一抓一大把。” 贺拂耽摇头:“师尊不让我看杂书。唯一看过的半本,还是师伯偷偷给我的,叫《紫簪记》。” 独孤明河立刻就哼了几句里面的戏词,特地选了旦角的唱段,男声哼来低回婉转。一面随手从大氅中掏出本书,递到贺拂耽面前。 “男子如何结合,这里面描述得万分详细,堪称应有应有,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只给你一人。” 说罢,又挑了另一段若有似无地哼着。 他实在表现得太过淡然,贺拂耽不疑有他,接过来一看,刚翻开一页就大惊失色合上,烫手一般摔回面前人怀里,还一连打上无数个封印。 独孤明河笑得前仰后合:“阿拂何必如此?不过是向你证明双阳该如何调和罢了。” “你!” 贺拂耽气急败坏,但苦于想不出骂人的话,半天才想出来一句,“臭不要脸!” “嗯嗯,我无耻,我不要脸。阿拂想怎么罚我?” 独孤明河笑得眼角弯弯。他虽生得俊朗,但并非是和善的长相,这般真心实意笑起来时,实在显得无赖,也实在讨人喜欢。 “……”贺拂耽闷闷道,“你身上有伤,不罚你。” 独孤明河就知他会这样说,得寸进尺道:“阿拂只知道我身上有伤,难道不知道我心中也有伤?衡清君送你的礼物你当个宝,我送你的却弃如敝履。阿拂,我的心都快疼死了。” “……” 贺拂耽万分嫌弃地伸出两指,拎起那厚厚一本春宫图,飞快扔进乾坤囊深处,眼不见心不烦。 稍顿一下,还是礼貌道,“谢谢。” 两个字轻轻软软的,有点不服气,但又的确有全然的谢意。独孤明河心中像小猫爪挠了一下似的,忍不住坐得更近一点,亲亲热热地和身边人挤在一块儿。 “阿拂真的不考虑和我结为道侣吗?为夫可以带你去封地上兴风作浪哦。” “……不能这么用。” “烛龙族都很喜欢雨季时开的那些花。如果他们知道那些雨水是阿拂带来的,估计会高兴得把攒了几千年的身家都送给阿拂哟。” “行云布雨是我辈职责,怎能贪求回报?” “……我知道阿拂这次出门,把那对小燕子也带出来了,想要为它们安个家。可女稷山上猎户无知只顾眼前利益,大荒境有人暗中算计也并不太平。若这天下还有一方净土,那便只能是虞渊了。阿拂难道不想送它们回家吗?” “……” 贺拂耽动摇了一下,但还是稳住,“望舒宫寒冷,不适合它们生存,但玄度宗中总还有温暖如春的地方。” 独孤明河叹气:“说了这样多,阿拂还是一门心思想要回去。既然阿拂与衡清君这般师徒情深,我也只好成全你们了。” 他可怜兮兮道,“就请阿拂分我一些返魂香吧。免得在我回去的路上,不见阿拂思之如狂,痛晕过去。” 贺拂耽诧异:“明河你不和我——” 话说到一半就停下,自己也意识到这话有多不合理。 独孤明河微笑:“离家数日,我也有些想家了。阿拂不愿和我回去,我却不能不回去看看。”他站起身,朝地上人伸出手,“一刻钟已到,阿拂,我们该走了。” 回程路上,贺拂耽默默跟在独孤明河身后。 一路上他频频抬头去看男主,想要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男主跟他非亲非故,一开始他还老想着赶男主走,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来挽留呢? 可是就这么让男主独自离开的话…… 视线落在腕间的血红魂丝上,下一瞬又像是被那火焰般的颜色灼伤了似的飞快移开。 魂体分离的疼痛是最折磨人的。时时刻刻无处不在,深入骨髓又游离于血肉,夜深人静时绵密地泛上来,如有万蚁啃噬,永不能安眠。而且无从排解,无论神仙妖魔,一旦神魂受损就只能受此折磨,即使轮回转世也无法根治。 他最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疼,所以不忍心让男主也领受一次。 要是同命契也可以转移疼痛就好了…… 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个声音:【员工。】 【统统!】贺拂耽欣喜,【你回来了!】 系统电子音听起来有点严肃:【员工,男主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要做好准备。】 贺拂耽一怔:【怎么了?】 【事情有点复杂,我长话短说。这个位面在你之前已经有三百位任务者来过,都是穿越局各个部门的金牌员工。无论那些攻略者选择成为他的亲人还是朋友,仇敌还是臣属,都无法将他推到至尊神的位置上——成为神尊,一统六界,才是剧本为他定下的最终结局。但在那三百次轮回中,他每一次都在统御五界、最后打上神界九重天的时候,选择重入轮回。】 【统统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第三百零一位任务者?】 系统应了一声。 【你的三百位前辈,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男主杀死。在小世界横死对神魂的损伤极大,他们之中许多人现在还在距离疗养院躺着。渐渐的这个位面威名远扬,没有员工再敢来送死。局里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停下任务,打算让这个位面自我运行一次,看看男主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没有员工入驻位面,局里就无法检测男主的行动,所以他们派了你来。】 路人甲部门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个让穿越局观测位面动态的锚点。 这是新手指南上的第一句话,贺拂耽记得无比清楚。 记得越清楚,就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整三百次,前来进行任务的攻略者都被男主发现并且杀死,从此排斥出位面。可…… 【可我来了之后,男主却死了。】 系统听出他声音的落寞自责,犹豫片刻,电子音变轻几分。 【不是你的错。局里说了,那个病毒很可能在这三百次轮回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也是它造成了这三百次轮回的异常。男主的死亡,或许并非噩耗,而是转机。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男主身上有那个病毒想要的东西,不止是性命。】 【那统统我该怎么做呢?除了誓死守护男主以外?】 【我带回了局里的指令。员工,从现在开始,你在这个位面中有完全的自主权。这个病毒相当狡猾,并且相当顽强,所以不必再管剧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男主活下来,只要让男主成为神尊。】 这是一个相当难的任务,换在平时贺拂耽肯定会很担心自己不能够胜任。 但现在他更关注的是:【真的吗?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系统沉声坚定:【当然。】 贺拂耽眼前一亮:【那我可以娶男主吗?】 【……】 半晌系统开口,带着死机重启后的虚弱电子音,【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男主的一缕魂丝现在被同命契禁锢在我身上,一旦离我太远,契纹就会令他疼痛。若结为道侣,就能稍稍缓解契纹的反噬之力,自古以来同命契都是道侣之间使用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贺拂耽有点自责,【或许就是因为我们不是道侣,我却妄自对他使用同命契,才惹出这样的乱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员工。】 系统电子音温声细语,【你可以娶他,只要你想。】 * 不多时就走到他们来时钻的那个小狗洞。 贺拂耽停下脚步,转身道:“神君,就送到这里吧。” 骄虫不听,又走了两步,直到不能再前进半步才肯停下。 它头上触须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两只硕大复眼中千万颗小眼都在因离别的悲伤而震颤,口器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一句也没能说出来。 良久它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面前人。 贺拂耽接过来。透明瓶子里装着乳白浓稠的浆液,即使紧密封着也能闻到一种百花齐放的芬芳。芳香中还带有一丝奇异的辛辣,像是因为已经到达世间甜蜜的尽头,只好委屈地剑走偏锋。 他惊奇道:“这莫非是蜂王浆?” 骄虫点头:“给汝的,包治百病,汝自己用。别给其他人,尤其是汝后面那个胆小鬼。” 独孤明河立刻背着身前人回了它一个鬼脸。 贺拂耽仔细地收下瓶子,朝骄虫行了一个作揖礼。弯下腰时他听见耳边一阵蜂群的嗡鸣声,等再抬起头来,面前的虫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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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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