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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明河解释道:“走了,再不走就憋不住要哭了。估计怕被我们看见,笑话它是个爱哭鬼。” “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哦,也对,忘了阿拂从前也是个爱哭鬼。” “……你才是胆小鬼呢!” 转过头自顾自生了会儿气,又转回来,期期艾艾道,“明河,要不你还是跟我回望舒宫吧。真的会很疼的。” 独孤明河戏谑道:“因为怕疼就连家也不回,那我不真成胆小鬼了?” 贺拂耽垂下眼,默然不语。 见状独孤明河立刻心软了,不忍心再逗他,笑道:“算了算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跟你走。” 又是一阵沉默,贺拂耽突然抬头,下定决心般道:“好,我答应你,我们成亲!” “只要你亲——什么?” 独孤明河怔住,像是三魂七魄尽数被抽去那般傻站在原地。 贺拂耽见他这个反应很是忧心。自意外发生后他就格外关注男主的精神状况,此时生怕是自己又给男主刺激傻了。 他小心翼翼道:“明河是觉得成亲太繁琐,所以不想要结亲礼吗?那就不要仪式,我让师尊开宗牒,把你的名字加上去可好?” 面前人还是不说话,愣愣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好像怀中人是一把握不住的沙、一阵挽不回的烟。 “明河?” 贺拂耽被他抱得差点岔气,心中疑惑,正要再问什么,突然感到一颗滚烫的水珠落入脖颈。 似乎烛龙自火焰中轮回后便永恒染上了属于火焰的温度,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是热烘烘的。大氅上的兽皮是温暖的,金色纹身和血色契约下的皮肤是火热的,被这样一个火热的胸膛密不透风拥着,就如同陷进一个火炉。 他连眼泪都是滚烫的,但落在应龙冰凉的皮肤上后,很快也熄灭下来。 贺拂耽任由男主抱着,有点不知所措。 师尊向来流血不流泪,空清师伯是个老顽童,别的人又不敢上望舒宫,所以他还没有对待他人眼泪的经验。 想了想,学着小时候母亲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温柔地说一句: “明河,我在呢。” 渐渐的怀里这具身体不再颤抖,应该已经平静下情绪,却仍埋首在他颈窝不肯起来,大鸟依人般道:“跟我走吧阿拂。想要什么仪式,在虞渊也可以操办。” 贺拂耽轻轻摇头:“我们必须先回去一趟。人族常道聘为妻,奔为妾。我不能让你这样糊里糊涂就失了名分。” “阿拂莫非忘了么?我是魔族,不在乎名分。” “可我在乎。我虽不属人族,可自幼教养在人族修士的宗派,应当遵守人族的规矩。我不能委屈明河,若要结为道侣,便一定要明媒正娶。” “可你师尊若得知此事,定会棒打鸳鸯。” “不会的。这些年来,师尊脾气已经好很多了。再说这件事也不必经过师尊允许。” 贺拂耽眨眨眼睛,有点俏皮,“明河有所不知,师尊虽是正道魁首,但空清师伯才是玄度宗宗主。师伯管宗内一切庶务,宗牒其实是在他手上。而且在那上面,我依然还是师伯名下的弟子。” “若你师伯也不允许呢?我是一个魔修,在正道人人喊打。他舍得将你嫁、舍得让你娶我?” “……” “若他不允……阿拂和我私奔吗?” 怀中人在贺拂耽脖颈处撒娇般地蹭了蹭,和抱都快抱不住的高大身形反差极大。 贺拂耽有点心软,既不想让明河失望,又牵挂着师尊,犹犹豫豫道:“那就……私奔?” 一句连主人自己都不能确定的承诺,尾音轻轻扬起,真的像沙、像雾。独孤明河却像是被这句话打动,终于抬头,轻笑一声,只是眉宇间还是无比忧虑。 “就算阿拂此刻愿意与我私奔,可阿拂之前甚至不知道何为道侣。我怕阿拂轻易就会被衡清君蒙骗,反悔与我的婚约。” “那明河教我?”贺拂耽想了想,“是那本书吗?” 独孤明河伸手拦住面前人想取书的动作,极认真道:“那本书上的事情的确只有道侣之间能做。但道侣并非仅仅如此。” “愿闻其详。” “结为道侣之后,你我便要真心爱护彼此。” “我会爱护明河。” “既然你我情投意合,便该彼此信任。若有他人离间,尤其是你师尊,理当维护爱侣。” “嗯,我会维护明河。” 独孤明河深吸一口气,声音轻颤:“今日在此立誓,那么阿拂,生生世世你都要与我永不分离。是与我——这个独一无二的独孤明河。” 他一字一顿,仿佛这是一个极难实现所以需要极为慎重的承诺。 贺拂耽便也认真地想了想,生生世世……好像对他来说也就一年,那也不是很难嘛。 于是他笑着应道:“好,我与明河永不分离。” 他笑着,那笑容中有被人数十年如一日娇惯爱护才能养出来的自信,任谁被这双眼睛看着,也不会人心怀疑这份自信。 独孤明河心中一松,在那一刻,他想或许贺拂耽真的会爱上他,在不久的将来。 随后又像是自我催眠般地假想:或许重回望舒宫也没那么可怕,说不定他和阿拂即将结为道侣的消息还能把骆衡清气死。 于是他轻笑一声,妥协道: “好,我跟你回去。” ------- 作者有话说:独孤明河(骄傲脸):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某人:磨刀霍霍,守株待兔。
第25章 平逢秘境外。 一众天机宗修士都已经被遣散, 只剩下天机宗主怀会子还留守在此,闭眼打坐。 在他身旁的人是空清道长,正焦虑得团团转, 胡子眉毛都薅下来一大把。 突然他停下脚步:“嘿,你们听, 里面是不是没动静了?雷声停了?” 怀会子掐指一算, 随后点头:“雷劫已散。” “天道现在让你看卦象了?可能算出是谁在渡劫?拂耽还是那条烛龙?” “仍算不出。” “算不出就对了!”赵空清抚掌大笑,“这天下间只有烛龙的命数会算不出,此间渡劫者定然是那条烛龙!”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静坐的人,“师弟,你现在可放心了?” 那人闻言猝然抬头往来,眸中霜痕已经浓烈得几乎满溢。 他身旁的水汽也格外浓重, 静止悬浮着。贴近身体的那层水雾已经凝结成冰霜,覆在苍白的衣衫和皮肤上, 看起来几乎不像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座冰雕。 这具雕像的脸,一侧已经因为寒冷彻骨显得微微透明, 另一侧却横生一道巨大的裂痕,就像是被最灼热的火焰所燎伤,冰层开裂,露出其下森森白骨。 陡然看来时, 狠厉如同恶鬼。 “捆仙索, 百年前讨伐兵解邪仙便已经毁坏。我竟不知师兄何时修好, 还敢用在我身上。” 赵空清理直气壮:“若不用捆仙索,我也不知师弟修为进步这般神速,已有仙人实力却拖延雷劫不肯飞升。雷劫越拖威势便越大,你说你聪明一世, 怎么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却如此糊涂?” 衡清君不答,只是阴郁地看着他。 几息之后,赵空清干咳一声、移开视线。 无论多少次看到师弟这张极怒时候的脸,他都会心生畏惧。师弟是世间至坚至寒之冰,能将这样一块冰灼伤、并且二十年都不曾稍微愈合,又该是一种何等可怕的力量? “师弟啊,不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去救拂耽。他是我多年老友的亲孙子,宗谱上还是我这一脉的亲弟子,若不是你当年硬抢了去,他现在应当还像刚来时那样叫我师尊,叫你师叔。我对耽儿的关心担忧一点也不比师弟你少,只是师弟你关心则乱啊!” 赵空清痛心疾首,“你自己看看你头顶上!劫云都快半成形了!你要真进平逢秘境,恐怕还没找到拂耽,就会被那魔头的天雷牵动你自己的劫云!” “到时候天雷劈一个也是劈,劈两个也是劈。运气好你从此身死道消万事不管,运气不好你飞升成仙,那就只能在上界眼睁睁看着拂耽夭亡,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孤苦一生了!” “何况……” 他喘了口气,“我看拂耽也未必愿意让你前去。就问一方雪界可有唤你?” 衡清君沉默,脸色愈发苍白透明。 赵空清不忍,转而看向怀会子:“为安我师弟的心,就请长老再为拂耽算一卦吧。” 怀会子十根指头掐来掐去,然后拿出罗盘,最后拿出龟甲。一通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下来,方才睁开双眼,高深莫测地说: “老朽算出你家小弟子……前世是根木头。” 赵空清嘴角一抽,开始撸袖子。 “去你丫的天机宗,看我师弟被绑着,觉得我揍不了你!?还说我们玄度宗溺爱小辈,我看你们天机宗才是真的同气连枝!你这老匹夫,脸都不要了也得证明你小孙子十卦只有九失是吧!?” 拳头即将落在怀会子那张枯木一样的脸上时,狗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赵空清立即转头看去,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后,终于松一口气。他朝衡清君走去,替他解开身上的锁链,笑道: “是拂耽回来了。我就说吧,冤有头债有主,那是独孤明河的雷劫,天道不会对拂耽下手的。” 衡清君不错眼地盯着洞口,眸中沉沉: “我不信天道。” 不信天道会真的在大道四九之外留出一条逃遁超脱之路,不信它会动心留情,真的那样严苛地恪守规则,不错杀一人。 他只信他自己。 洞内接连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洞口沙石簌簌落下,很快,一只玉白清俊的手探了出来。手背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燕尾青的袖口也浸满暗沉红痕,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衡清君瞳孔一缩,赫然起身。 于是贺拂耽钻出狗洞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冷然独立、面色不虞的师尊,心下紧张,不等站定就赶紧把受伤的右臂往身后藏,却没想到这简直是欲盖弥彰。 他有点不知所措,乖孩子做坏事被抓包要比成天调皮捣蛋的更加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这次闯下了多大的祸,师尊、师伯,连怀会子长老也在,大概整个天机宗封锁秘境的任务都因为他一个人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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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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