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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体不好,沾沾唇便可以了。”身旁人道,“你那份我来替你喝。” “那怎么行?合卺酒寓意同甘共苦,永不分离。都让师尊一人喝了,还算什么合卺酒呢?” 衡清君想了想:“那你喝了之后再吐出来?” 话未说完就长手一捞,动作很麻利地拿过窗台上的花瓶,“正好这瓶子难看,吐里面也不算可惜。” 贺拂耽:“……”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身边人适时递过花瓶。 贺拂耽脑门青筋跳了一下。 余光瞥见毕渊冰脚步微动,似乎想要上前,贺拂耽挥开那个碍眼的花瓶,平生头一次这样大胆地抱住身侧人的脑袋,吻了下去。 唇瓣轻碰,一口酒液在唇齿之间流转。 见状毕渊冰立刻收回脚步,低头不敢再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见人走了,贺拂耽伸手抵住面前人胸膛,想要将人推开。 下一刻却被身前人拦腰抱到腿上,俯身压下,舌尖侵入,连同他口中残余的酒香都卷走,一丝都不放过。 经唇舌过滤后的酒气不再那么刺鼻,变成浓醇厚的香气。贺拂耽一滴未饮,却也在晕头转向的亲吻中快要醉了。 连彼此的呼吸都在亲吻下变得炽热潮湿。吻到气喘吁吁,头晕目眩,贺拂耽别过脸想要喊停,但不等他说出哪怕一个字,就又被捏住下颌强硬地扭过头来,继续吻。 如此几次,逼得贺拂耽羞恼地咬了面前人一口:“够了明河——” 面前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稍稍一顿后,更深地吻下去。唇舌滑腻湿热,仿佛要吮吸的是身下人的骨血魂魄。 贺拂耽被制住手腕动弹不得,身上人又铜头铁臂毫无破绽,他只得更重地朝唯一柔软处咬下。 “独孤明河!” 这一下直接就尝到血腥味。 面前人终于直起身,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和他的头发一样,都是红色。 连瞳孔也是红色,盛怒之下再也维持不住半点障眼法门。静静看过来,连跃动的烛光都在其中凝固。 他寒声道:“我只问你一句,贺拂耽,你跟不跟我私奔?” 贺拂耽垂眼,没有回答。 独孤明河等待良久,最后冷笑,声音里有绝望的悲凉。 他拂袖而去。 几步之后,又倒回来,将床上人打横抱起,恶狠狠道: “这可由不得你!”
第40章 面前人抱着他径直飞向高空, 破空时寒风如同刀刃刮擦着脸颊,呼啸声尖利。 贺拂耽婚服单薄,觉得冷, 便更深地埋头进面前人怀中。 独孤明河身姿腾飞,脚下一刻不停, 却在察觉到这并不明显的亲昵后稍稍一顿。 柔软的怀抱开始变得坚硬, 领口处粗糙的兽毛却在逐渐变得光滑。 贺拂耽有些奇怪,抬头往上看去,却看见抱着他的人身形渐渐消散,周身燃起火焰,烈火之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凝实。 化蛟。 渐渐凝实的长蛟很小心地将他顶在头上,带着他急速向前方高空跃去。 那里有一团极强的光和热同样朝着他们急速飞来, 贺拂耽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收回视线,眼中一下刺痛后有片刻晕眩花白。 他稳住心神, 看向脚下龙头上的龙鳞, 轻轻“咦”了一声,跪坐下来, 细细端详。 烛龙的鳞片很漂亮,红宝石一样的颜色,像是能自发燃烧一般,即使夜晚将至天色暗沉, 也依然光华流转、色泽瑰丽。 与圆润的应龙鳞不一样的是, 这些血红鳞片尾端尖锐, 并且微微翘起,层层叠叠交替覆盖延伸,真就像一簇簇跳跃的小火苗。让人怀疑只要覆手上去,要么会被火光烧伤, 要么会被尖刺扎伤。 但或许因为男主现在还只能化蛟,所以鳞片摸上去只有一层绵密的粗糙感。 那团强光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近到贺拂耽几乎都要睁不开眼时,才从那光与热中辨认出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鸟。 鸟羽全都是火焰化成,每一次振翅火舌都随之上下跃动,将危险的气息宣泄向四面八方。火焰的颜色不是红色而是浓烈的金色,似乎将全天下的光与热都掠夺于此。 离它很近的时候,贺拂耽才发现那些火苗化作的鸟羽之中还穿梭着无数青黑锁链。 链条粗大暗沉,像是能将所有光和热吞噬,所以才能在鸟羽之中留存,才能在耀眼的光芒下被旁人所见。 锁链将鸟身层层绑缚,链条延伸到前方的云层之中。 顺着链条的方向看去,末端全都缠绕在赤红如血如同丛林的龙角上,其下是与男主一样的、覆盖着血红微翘鳞片的巨大龙身。 全都是已经长成的烛龙。 传说中驾驭金乌带来日出的神秘种族。 正随着金乌振翅上下腾飞,躲避着那些能将一切焚烧融化的太阳炎火,在死亡的威胁之下,带着这团光轮急速从穹隆上驶过。 贺拂耽怔怔看着眼前这幅奇异的景象,突然有柔软温热的某物缠上腰间,将他卷起,很小心地放入硕大的龙口之中。 龙舌柔软,龙口并未完全闭拢,留有一丝缝隙,还够贺拂耽扶着龙牙,朝外面看去。 独孤明河已经加入了驾驭金乌的队伍。 烛龙都以龙角缠绕锁链,有的仍嫌不够,还往嘴里叼上一段。 但独孤明河还只是蛟龙,没有龙角,龙口里含了宝贝舍不得张嘴,便用爪子扯着锁链飞上高空。 贺拂耽知道男主是怕金乌鸟一缕太阳炎火就叫他灰飞烟灭,但龙嘴中毕竟视角有限,稍待了会儿后,还是没能忍住探出半个身子,往上攀爬。 微微翘起的鳞片很好抓手,贺拂耽在风声中爬到身下红龙的鼻子上。 独孤明河大惊失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急得眼睛都成了斗鸡眼。 猩红的竖瞳本该显得凶恶,此时却因为变成对眼显得不太聪明。贺拂耽看见了就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对脑海中惊慌失措让他回去的传音万分无奈。 干嘛这么紧张? 他又不是不会飞。 龙群在不断下降,带着金乌鸟也飞得越来越低。已经是申时,在人间,鸡应当归巢,犬应当回窝,家家户户大概都已吃过饭,三三两两出门享受片刻悠闲。 自然太阳也该下山,天光也该黯淡,黑夜也该来临。 贺拂耽站在红龙的鼻子上,向后看去。 他们周围的一角天空尚且残存晴日的瓦蓝,之后的云层被便余晖晕染上各种色彩,绮红黛绿绵延千里,越往后便越深沉,直到最后彻底被绛紫的黑夜掩盖。 黑夜之中无数界碑林立,修真界的八宗十六门层峦叠嶂、人间界的通衢大道阡陌交通、妖族红月境终年大雾弥漫、鬼族幽冥界一片废墟,最后,到了魔界。 这样长的距离,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在一日就狂奔而过。 但界壁与界壁之间似乎矗立着许多隐形的桥梁,将曲折的空间缩减到最短距离,供烛龙穿梭其中,快速飞跃天际。 龙群急速下沉,狂风将纱衣吹得翻飞,头上冠冕垂下的珠帘叮当作响。 贺拂耽爬上龙头,向下看去。 那片土地的轮廓斑驳,夹杂在巨灵山以南、邓林以北,像一簇枝蔓横生、杂乱无章的花束。开至荼蘼的花瓣饱满得破开黑紫色的汁水,在大地上冲出沟壑,形成弯曲不尽的溪流,把泥土也染成黑紫色。 四周紫色的瘴气仿佛是这些花汁蒸腾出的香气,浓郁得凝成水汽,翻滚着,从远处看就像一簇簇幽静而躁动的暗色火焰。 土地之上也开满了花,大大小小的花朵挤在一起几乎无从下脚。不知名的远古巨兽悠然穿越花丛,各种乔木仿佛要长到天上去。 虞渊。 位于魔界腹地,却是连魔界中人也不熟悉的所在。不受天道管控,亦不在六界轮回之中。 若这天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堂堂衡清道君不能前往的,大概除了天上的莲月空,就只剩地上的虞渊了。 龙群在最高大的那棵树上落下,金乌紧随其后。 鸟爪落在树梢上的一刹那,浑身火焰熄灭,化作真正的羽毛,与此同时黑青锁链也化作虚无。 天空中喷火的灭世凶兽仿佛不见了,只剩下一只匆匆扎进树枝中低低呜咽的大鸟。 它哭得伤心极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哀嚎声中还带了些不甘和愤怒,像是藏着无数恨意。 结束工作后烛龙们纷纷离开金乌巢穴,飞到别的树上去,盘旋着休息。微翘的鳞片正好卡在粗糙的树皮上,不需要用力就能稳稳当当地安睡一晚上。 身下赤蛟也将贺拂耽带到一棵树下。 落地后便立刻化成人身,将滑落下来的人抱了个满怀。这样亲密的距离,但脸色仍旧一片冷凝。 贺拂耽掌心抚上面前人胸口,轻声问:“这里疼过吗?” 独孤明河神色立刻绷不住,似乎想笑,又似乎还在生气。到最后,强撑着憋出一句:“别以为关心我两句,我就会放你回去。” “可是我真的想知道。我一直在担心你,明河。你没有返魂香,怎么能捱过神魂分离的疼痛呢?” 被这样真诚的、担忧的视线看着,独孤明河就是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很多:“我没事。不疼。何况我有返魂香。” “你怎么会有?” “……你不必管。” 一句话又变得怒发冲冠,像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贺拂耽不愿再惹他生气,转移开话题:“放我下来吧。” 身下的臂膀顿了一下,才将他放下。但很快又抬手过来挑起他冠上的珠帘,拨到两边,露出其下完整的容颜。 独孤明河语气有些讥讽:“他给你穿的戴的都是些什么?难看死了。” 不到片刻后又别扭地补充,“但你戴着很好看。” 贺拂耽微笑一下,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独孤明河警觉:“怎么?想找回去的办法?还是想召你师尊过来?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贺拂耽,虞渊与世隔绝,就算有你师尊留下的一角识海化境互通有无,也绝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他轻蔑一笑,“除非他敢将自己的元神也割开,做成小珠子供你玩耍,那我还真得担心一下。” 贺拂耽知道他说的不错。 虞渊外的瘴气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能隔绝外界一切窥探。或许并非是天道主动抛弃了虞渊,而是连天道的眼睛也不能穿透这层雾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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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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