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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真子视线状若无意扫过房间里另一人身上,片刻后又淡淡收回,续道, “那分神也绝无二话。” 贺拂耽双眸睁圆,几乎想要隔空给师尊鼓掌。 “太厉害了!” 一旁独孤明河嗤笑一声。 “切,不过如此。” 贺拂耽瞟他:“你会吗?” 独孤明河:“……” 独孤明河:“我不会又怎样?这种邪术,白教我我也不学!” “想得美。这是师尊自创的法术,才不会教你,要教也是教给我。” “你!你又这样!每次你都护着他!到底他是你师尊还是你是他师尊啊!”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莲月尊静静听着。 目光在某个毫无所觉的魔头身上轻轻滑过,随后低头把弄手中佛珠,掩下眸中冷笑。 贺拂耽先一步从这菜鸡互啄一般的争吵中挣脱出,回到正题。 他看向白衣僧人:“看来师尊对此事已有打算,我等前来,会不会扰乱师尊计划?” “拂耽小友不必妄自菲薄,你来得恰到好处。寄生术用时颇久,衡清君想必还不能完全操纵帝王生死。今晚太子病危,若非你及时出手相救,他想要挽回败局,便不得不施法让元神提前横死。” “寄生未完成而元神横死,不仅本体会被重创,还会惹得天道侧目。” 贺拂耽若有所思。 “那尊者可知师尊何时才能寄生完成?” “快则三两日,慢则十天半月。” 贺拂耽垂眸。 要等寄生完成之后,师尊才能操纵帝王寻死。那么在此之前,帝王一日活着,太子就会一日被父亲吸食生命—— 那他就得一日为太子供给龙血,替太子延寿。 贺拂耽下意识抬头看向男主,却发现明河一直都在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说什么。 视线相撞,贺拂耽心虚地移开目光,顾左右而言其他。 他抱起跑到脚边的小狗。 “是尊者让它到太子寝宫来叫我回去的吗?” “是。”决真子微笑,“否则明公公救主心切,就要大闹东宫了。” 贺拂耽被“明公公”三个字逗得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 一旁正欲发火的独孤明河便因这一笑顿时哑火,对着白衣僧人怒目直视好半天,却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最后只是扭头冷哼一声,眼不见心不烦。 小狗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贺拂耽费力把它挖出来,抱起来直视它的眼睛。 “尊者之前说,来皇城之前先去了一趟昆仑山?” “是。” “昆仑山中暗藏龙脉,决定王朝气数,古往今来无数人妄图一见而不能如愿。尊者神通广大,能找到龙脉,不知是否也能见到别的?” “拂耽小友的意思是?” “我听闻西昆仑山有神兽,名曰白泽,能言语。王者有德,明照幽远则至。” 贺拂耽轻轻抚摸白狗的小脑袋,烛光下一身皮毛洁白似雪,墨绿瞳孔剔透如碧玉。 “也曾见过记载,说白泽雪躯,青瞳洞九幽。” 话音刚落,怀间的白狗身躯立刻膨胀数倍,狮子一般强壮的身体和利爪,头颅却近似羊首,顶着一对巨大的、向后卷曲的蟠羊角。 但不过一瞬,这异兽消失不见,躺在贺拂耽怀中的依然是能被一只手抱起来的娇小白狗。 嘤嘤叫着舔他的脸,没一会儿就湿漉漉的一脸口水。 贺拂耽提着它的后颈皮:“果然就是你!”
第56章 白泽分外无辜地看着他。 决真子笑着打圆场:“虽能口吐人言, 却依然是兽类心智。若说了什么冒犯拂耽小友,还请小友谅解。” “什么冒犯?我怎么不知道?” 见男主一脸狐疑地看过来,贺拂耽赶紧把小狗抱回怀里。 “倒也没什么, 狗狗很乖的。” 他起身四处看了看,在软榻上铺了一条小毯子, 准备当做今后几日的狗窝。 抱着小狗想要放上去, 小狗却咬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瞪圆一双绿眼睛呜呜地叫。 贺拂耽揉揉它的小脑袋:“怎么了白泽?你想要跟我一起睡吗?” 小狗点头。 “好吧,北方冬天夜里是很冷。” 他抱着白泽走到床边,放到枕边后,顺手在被窝里某只正在恶狠狠磨牙的兔子的长耳朵上揉了一把。 “香香听话,不许咬白泽。” 然后才转身, 对着房间里另外两人道:“夜已深了,两位请回吧。” 莲月尊淡笑告辞, 独孤明河却不肯走。 “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不行, 没有太监在妃子房间里过夜的道理。” “我也可以变成原形。” “可明公公一个大活人凭空失踪,又如何解释呢?” “你也说了是明公公。”独孤明河臭脸, “谁会关心一个公公?” “总之不行,小心为上。”贺拂耽失笑,“好啦明河,快回去吧,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呢。” “哼, 一堆大道理。你分明就是嫌弃我原形是龙, 鳞片硬邦邦,还粗糙硌手!” “……我没有。” “你迟疑了!” 独孤明河气急败坏,“你果然就是嫌弃我!我要是个毛茸茸,随便变个大老虎、大狮子, 你肯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肯定今晚就留下我,还抱着我不撒手了! 贺拂耽抱着不知何时双双蹭到他怀里的小狗小兔子不撒手,并矢口否认: “我真的没有。” “你!” 独孤明河气得手都抖了。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能长出毛来,看我到时候不迷死你!” 说罢怒而拂袖离去。 * 第二天,贺拂耽照例去侍疾。 他去得很早,毕竟太子已经清醒,割腕放血这种事不能再当面做,只能暗中掺进药里。 小厨房里熬药的小公公一见到他,连忙一口一个“太子妃娘娘”地叫着,谄媚得贺拂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陛下还未册封,小公公还是叫我侧妃吧。” “迟早的事。娘娘您一来,太子殿下他就醒了,您就是咱东宫的大福星哪!” 周围的宫侍也都你一眼我一语地应和。 贺拂耽听着他们的奉承,想起来时路上凭借修士耳力听清的那些窃窃私语。 话里话外都在说,太子有救,他们的命也才算是有了保障。不然帝王痛失爱子,一个震怒,恐怕会让东宫所有人都陪葬。 屏退众人后,他背对着明河划破手腕,在疼痛中将心中疑虑说出: “若换做其余君主,宫侍会有这样的担心也不奇怪。但当朝帝王是一个能引白泽降世的明君,十四岁即位便有仁慈之名流传于世,就是修真界也有所耳闻。” 独孤明河正站在窗边望风,闻言道: “岂止修真界,便是魔界也在这二十年里收敛许多,四陵之主耳提面命,不允许众魔入世挑衅天子威严。” 鼻尖闻到丝丝缕缕血腥味,他心中酸痛,却还要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若无其事般继续道: “阿拂可是觉得这些宫人太过畏惧帝王了?” 贺拂耽点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蚩尤旗出现才不到半月,二十年的仁慈贤名不可能在短短半月就消耗殆尽。按理说,他们不应该这样畏惧陛下。” 可偏偏城中百姓、宫中侍从,对这位贤君的态度都很奇怪,讳莫如深、如履薄冰,就好像早已看清他仁慈表面之下的暴虐之心。 “除非根本就不是蚩尤旗让贤君变作暴君。” 贺拂耽沉思,“或许多年前,帝王就已被邪术移了心性。” 这是一场早有布局的算计,蚩尤旗只是引他们前来的幌子。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他离开望舒宫、来到虞渊后的这个时间点呢? 腕间血液滴落在药汁之中,殷红血痕顷刻间就被浓黑汤药吞噬。贺拂耽恍然间仿佛看见一场阴谋的冰山一角终于浮现,但转瞬之间,又淹没在浓雾之下。 独孤明河不以为意,骆衡清越倒霉他越高兴。 因此安抚道:“大概只是骆衡清早年间招惹的仇家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人家这样恨他,活该他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贺拂耽蹙眉,正要为师尊分辨上两句,脚下嘤嘤的叫声引开他注意。 是白泽闻到血气,担心地一直转来转去。 贺拂耽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蹲下身轻轻揉了下它的耳朵。 “没事,我不疼。” 心中却在此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圣人出则白泽降世,如今圣人已面目全非,象征帝王贤明的神兽为什么却一点异常也没有? 门外传来小太监一声唤: “太子妃娘娘,药到时辰了。” 贺拂耽回神,微笑应道:“好,我给殿下送去。” 端着药刚跨过门槛,就看见床上人笑着看过来,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太子向他伸手,像是很怕他摔了,温声道: “这样的小事,不必阿拂去做。” “不累的,我愿意为殿下熬药。” 贺拂耽把托盘放在床头,在脚踏上坐下,舀了一勺汤药,吹凉后喂到床上人嘴边。 太子喝了几口,忽然道:“这汤药似乎有些腥气,与之前喝的不同。” 贺拂耽心中一紧:“殿下醒后,太医来调过药方。也或许是睡得久了,口味变得清淡,这才受不了药味。” 他心里紧张,语速便不自觉加快,说着说着还偷偷抬眼看床上人是否愿意相信。被逮住后又立刻垂下眼帘,假装无事发生。 但袖口下攥着汤匙的手指被用力拧得发白,半天也没想起来给床上人再喂一口。 太子淡笑,端起碗来将汤药一饮而尽。 放下碗后,又在面前人怔愣的视线中,伸手撩开那艳紫织金的袖口。 贺拂耽目光跟着看去,看到手腕上包扎的白纱,下意识将手腕往身后匆忙藏去。随即便意识到自己这简直是欲盖弥彰,低着头后悔不已。 站在角落的明公公也察觉到气氛有异,脚步微动。 太子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阿拂可知,孤第一次见你时在想什么?” 贺拂耽摇头。 “孤在想,好漂亮的妖精,这样漂亮,就算被吃掉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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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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