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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现实逼的心力交瘁。 父母早亡,苦读十载,宏图之志无力施展,所爱之人不能相守,他太想有一条捷路可走,免去他此生困苦。 可在对方提出让他放弃科举,重金聘他给自己当“谋士”的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然后被狼狈地赶出门去。 她也知道了这场火是许家所为,本意是想破坏他们的婚礼,逼她回家。 因为早在他们刚刚出现在城中的时候,就有耳目将他们的行踪报给了许老爷。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许瑶儿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清醒时眼神空洞绝望,令人不忍直视,恍惚时却自言自语,说说笑笑,状若疯癫。 她时常坐在那条河边,望着水面发呆,仿佛在等什么。可她的余生,终究永远都活在那一天的阴影中,再也无法逃脱。 看到这里,沈绫和谢凛二人也终于知道了这个鬼修的执念。 那件破裂的嫁衣,只是一个符号,真正破裂的是她自己。 有,但却不纯粹的信任,有,但却不完全的勇气。正是这些缺失的角落,阴差阳错之间,铸成了最终的悲剧。 沈绫轻轻叹了口气,走向河边的女子。 “这位姑娘,这件衣服我可以帮你补好,能交给我吗?” 许瑶儿怔忪地抬起头,看向来人,嘴唇嗫嚅:“你说…你可以补好…” “没错,我可以补好,跟之前一模一样。” 许瑶儿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她紧紧地拥着手里的嫁衣不肯放手。 但衣裙破裂处却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终于缓缓地将嫁衣递了过去。 沈绫和谢凛对视一眼,谢凛轻轻点头。 两人拿着嫁衣来到“沈记成衣”,跟掌柜说明情况,掌柜犹豫道:“布料和织线都有,只是实在难以织补到原来的样子。” “无妨,我可以。” 掌柜惊讶地看着沈绫,却越看越觉亲切。点点头,将所需物什拿给沈绫,沈绫谢过,便在铺子里补起来。 足足用了一天时间才补好,他轻轻晃了晃酸痛的脖颈,道:“走吧。” 沈绫对掌柜再次道谢,掌柜看着完好如初的嫁衣,不住惊叹。 临走前,沈绫终于还是停了一下,回头对掌柜道:“掌柜的,你这铺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生意兴旺,传承百年。” 掌柜的笑了,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神色:“你这后生我着实喜欢的紧,看着也亲切,老朽就承你吉言了!” 沈绫将修复如初的嫁衣交给许瑶儿的时候,幻境忽然发生了剧烈变化,熟悉的撕裂感再次袭来。 沈绫以为终于能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两人却再次来到初时的那片野地。 沈绫:“…” 他有点抓狂:“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谢凛轻笑一声。 沈绫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麻了一下,转头再看谢凛时,那丝笑容已经不见,只能看到似乎还微微上翘的嘴角。 还未等他再回味一下这个笑,谢凛提醒道:“她执念未了。” 没等沈绫多想,眼前的场景又急剧变化起来,两人之前看过的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停在了新婚当晚。 原来如此。 李安远去敬酒了,过了一会儿,许瑶儿再次不顾大娘的阻拦走了出来。 就见两名男子立于河边,俱是俊逸身形,一个姿态闲散些,另一个身量更高,带着一股冷峻气场。 许瑶儿刚想绕开,其中一人竟开口朝她喊道:“姑娘,在下是一名游方道士,观你印堂,今晚必有祸事,还是留在房中,莫要走动为好。” 谢凛:“…” 沈绫理直气壮地睨他一眼,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谢凛摇摇头。 许瑶儿犹豫片刻,竟真的转身回去了。 倒不是真信了他的话,只是觉得这二人看起来着实奇怪,不像什么好人。自己一个弱女子此时独自夜行,恐怕真有不妥。 谢凛微微睁大了眼睛。 天知道,他一贯冷着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这已是难得的情绪波动了。 沈绫忍不住笑起来,得意道:“怎么样?” 另一边,许瑶儿心绪烦乱地回到房中,不一会儿,就闻到一股焦糊味。 接着就听“走水了!走水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来。 她心跳加快,顾不上多想,提起裙摆便往外跑。 跑到门口,却因嫁衣裙摆繁琐,被门坎绊倒,一下摔在了地上。 她心里着急,刚想站起,就觉腕上传来钻心疼痛,这一摔,竟是把脚腕摔折了。 此时已隐隐有烟雾从门缝中渗入,她咬着牙想站起来,便听到李安远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瑶儿!瑶儿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她大声响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李安远破门而入,看见她,顾不得多问,直接把她抄抱起来,迅速逃了出去。 许瑶儿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没事,可以放我下来,快去救火吧!” 李安远点点头,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便与众人一起救火。 好在房子离河边不远,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火扑灭了。 然而,宅院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婚房更是化为一片灰烬。 许瑶儿站在废墟前,李安远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大家帮我们凑了些银两,再寻个住处罢。” 许瑶儿转头看他,彼时李安远去救她时,婚房已起火。她被抱在怀里分毫无伤,李安远的腿和手臂却都被火舌卷到,灼伤一片。 李安远轻轻摇头道:“无妨,擦些药就好。” 许瑶儿心内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冲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这场火蹊跷,于是两人再寻宅子的时候,便谁也没有告诉,选了个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 安顿下来后,李安远除了每日专心读书,还种了一块地,解决二人口粮。 许瑶儿也开始学着做一些家务,虽然起初手忙脚乱,但很快就有模有样了,两人当真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日子。 后来,李安远得中科举,一路仕途平坦,虽不及位高权重,但守土一方,清廉有为,是百姓交口称赞的父母官。 许家家道中落,那年走水之事也真相大明,许瑶儿与许家彻底决裂,许老爷和许夫人凄苦晚年,悔不当初。 幻境到这里,才算真的结束了。 一股巨大吸力把沈绫和谢凛两人从幻境中拉出。 沈绫按着眉心,等那阵眩晕过去后,再睁眼时,看到二人身处一个宽阔的房间内。 房内燃着檀香,耳边传来鸟鸣声,竟是在天剑宗。 谢凛低声问道:“可有不适?” 沈绫摇头,低头一看,发现那件嫁衣正静静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心中一惊,嫁衣竟是自己修补后的模样,针脚细密,仿佛从未破损过。 他抬头看向谢凛,谢凛眼中也有些意外。 这时,阿竹和白璃匆匆跑来,“少爷!”“师兄!” 沈绫道:“我们没事,那鬼修呢?” 白璃道:“你们两人消失后,我就传信给了师父,那鬼修现已被扣在天牢中。” 沈绫心中有些复杂,想要见见她。白璃生怕再中了她的计俩,谢凛道:“无妨。” 于是几人一起来到天牢。 昏暗的牢房中,鬼修正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她神情怔忪,目光空洞,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沈绫走上前,将手中的嫁衣递给她,轻声道:“这是你的嫁衣,我帮你补好了。” 鬼修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嫁衣上,眸光闪动。
第21章 仁心 她接过嫁衣,手指轻轻抚过衣袍上每一处补过的地方,沙哑道:“多谢。” 沈绫心中疑惑:“那幻境到底是真是假?或者说…那是幻境吗?” 鬼修却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她缓缓从发间取下一只簪子——竟是那支嵌着碧玉的银簪。 她将簪子递给沈绫,声音嘶哑,带着恳求:“可否帮我保管这只簪子。” 沈绫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这只簪子对鬼修而言意味着什么:“何不自己保管?” 鬼修又摇了摇头,艰涩道:“求你。” 沈绫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簪子。 白璃和阿竹在后面齐齐惊呼,要命了,怎么还敢接这鬼修的东西! 一时间双双戒备,生怕那鬼修再使出什么诡术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支簪子就跟其他普通簪子一样,静静躺在沈绫掌心里。 鬼修微微一笑。 她形容枯槁,已与年少时无半分相似,但那一笑却仿佛让沈绫看到了昔日美丽灵动的许瑶儿。 沈绫问道:“你想做什么?” 她神情释然,仿佛已卸下重担,轻声道:“我执念已消……何必再留在这世间?”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突然开始消散,“沈掌柜…你是个好人,若有来世…再还你恩情罢。” 在众人惊愕中,点点星光消失于空中,再无痕迹。 沈绫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簪子,他没想到,许瑶儿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谢凛道:“她已得解脱。” 沈绫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心中却依旧难以平静。 离开天牢时,叶辞秋也来了。 沈绫上前,恭敬地行过礼,又将鬼修之事简单道过。 叶辞秋沉吟片刻,道:“鬼修修炼诡术,倒也常有超乎常理之法,身陨可能就是代价。” “这幻境,虽能部分影响现世,但也仅限于微末之处。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道法则,谁也无法更改。” 沈绫与叶宗主等人辞行,带着阿竹一同离开天剑宗。阿竹已备好马车,不出一个时辰,两人便回到了铺子。 沈绫看着簪子,默然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将它妥善收好。 陆明见他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回来就好,这几天铺子里的人都担心你。” 沈绫打起精神:“辛苦陆兄了。” 陆明摆摆手:“这铺子你早就安排妥当,不用人管都行,我也就是稍加照看。” 又仔细问了鬼修的事,听罢也是唏嘘不已。 却说这几日,倒是发生了一件不算紧要的事。 “你是说,云裳阁也在卖功能法袍?” 陆明点头:“没错,不仅有我们现有的三款,还有其他功效的法袍。” 沈绫意外。 陆明却接着道:“我找人悄悄买了一件,拆开发现并无甚特别,只是把符篆缝在衣内而已。” 这倒不足为虑。 陆明也不是很在意:“符篆功效只有一次,而且不能见水,十分受限。所以他们价格也低,只卖两块下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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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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