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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贤弟——” 侯申? 确定没听错,容倦掀开车帘一看,窗外一道身影在追车:“你怎么在这里?” 在他点头后,陶家兄弟放行,侯申上来后白着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别提了,之前驿馆的事情都是我在沟通协商,今天沟通到一半,官兵忽然冲进来把乌戎人杀了,驿馆也拆了。” 跑出来后,他才发现兵变,当时魂险些快吓没。 “听说宫里变天了。” 府衙等各处要道,正在换新的官兵接手,这天下肯定不是赵家的了。 侯申一脸郑重望着容倦,小声道:“历代宫变礼部是最安全的,因为短时间内需要有人来主持继承大统的仪式。贤弟,我们先去提前准备,也算是从龙之功了。” 容倦沉默了一下。 好半晌,他指着自己:“你让我去筹备仪式?” 这和让自己给自己敲丧钟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刚健,逢父逝,强忍丧父之痛继承大统。 · 系统:可大部分皇帝都是父逝才会登基的,这叫流程。
第72章 问君 侯申还在振振有词。 容倦忽然觉得事情发展到今天, 自己最多只犯了一点咸鱼的错,但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莫名其妙参与进团建的人,他才会高处不胜寒。 反都没造完, 四处一堆收尾工程, 已经有人到处拉帮准备仪式。 容倦有气无力道:“新皇应该没这么有仪式感。” “你懂什么行情?”逢此变故,侯申说话也没什么官位顾忌了。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越是得位不正的,越在乎这个,你信我,仪式搞得越大越好。” 日常那些滑头同僚们,说不定都已经开始搞了。 他们不能落后。 “……” 容倦十分不心动,然后拒绝了侯申的邀请,理由是自己身体不好, 经不起折腾,现在急需回去休息。 侯申万分讲义气:“没事, 回头我干的,算你一份!” 车子停下, 容倦缓缓扭过脖子,“听我说,谢谢你。” 因为有你们。 他一个大跨步,关门回府。 金刚鹦鹉飞的比其他人走的快, 有段时间不见容倦, 一头猛扎了过来。 “strong哥, 好久不见啊。” 容倦和它的双开门击掌。 这胸肌还是这么牢固。 一点点还没出笼,独听strong哥在昂首鹦鹉叫:“万岁, 万岁——” 容倦手停在半空中。 “用吉祥话洗洗血气,迎新气象。”管家插上门闩,走过来说。 这鹦鹉本来就会喊万岁, 不用特别教什么,只用训练它听到自己名字时,条件反射叫出来。 容倦皮笑肉不笑,视线扫过周围时,面色严肃了些。 今日府中绝对没有看上去那般太平,除了门槛边缘未被洗刷干净的血渍,周围一些廊柱上也有很新的刀痕,想来经历了不少事端。 现下整个将军府外松内紧,府中多出一些陌生面孔,均是临时被抽调来的士兵。 管家一向做事周到,提前准备好了接风宴。 一切尘埃落定,面对一双双激动隐忍着的眼睛,容倦扯了扯嘴角,陪他们苦难娱乐化。 “不等谢晏昼?” 管家:“将军一直在我们心里没离开过。” “……”咋了?自己是离家出走了。 虽然谢晏昼在人心里,但吃上饭的是容倦,一时分不清孰轻孰重。 一顿饭下来,容倦感觉到久违的放松,府里并未有人询问他关于朝堂的问题,为数不多的提问只局限于身体是否有不适,需不需要找薛韧过来等,让他莫名有一种自家人贴心的错觉。 大家担忧他的身体,主要是因为席间容倦没碰什么荤腥。 确定对方一切安好,管家才道:“屋子已经打扫出来,您随时可以休息。” 容倦微微颔首,放下筷子道:“先去祠堂上柱香吧。” 外面还有一堆军士要调配,谢晏昼一时半会儿必然是回不来。 只能先由他暂代家祭无忘告乃翁。 老皇帝终于被从龙椅上踹下来,普天同庆。 管家怔然,连同整个前庭都安静了一瞬,对方开口前,在场无一人曾考虑过这点。 半晌,管家深深躬身:“这就去准备。” 只是上一炷香,忙活下来太阳却已经偏向另外一角。 容倦先去沐浴,褪去一身不知何时沾了点血的官袍,只着素色衣衫。 束发后,他一张脸艳而不腻,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清逸。 【小容,说好的没有仪式感呢?】 仪式感是分人的。 尘封一段时间的木门被重新推开,没了上次族老来时的咄咄逼人,容倦步入祠堂后,站定在牌位前,不假他人之手,微微躬身。香插入鼎,动作缓慢却又恰到好处。 比起缅怀,他更像是来传达什么。 青烟盘旋而上,容倦有一瞬似乎看到那些迫于圣命,被强行拖延战局的无奈身影。 “安息吧。”他道。 今时不同往日,赵靖渊如今已在前线,边陲之土,分寸不让。 - 这一天,皇城内处处弥漫着肃杀之意,一些官员回府邸不久后,面对府外守着的士兵顿感压力重重,不久,又被重新叫入宫。 街道上官兵还在搜捕乌戎探子,以此为由城门一直没有放开。 光天化日,真正这个时间点上睡眠的只有尚不知事的孩子,以及……容倦。 雷打不动睡眠的秘诀是积攒多日的疲惫。 【小容,你好像有点发烧。】 容倦现在的身子骨,日常很不错,但过度劳累很容易引起不适。好在只是低烧,大半身体埋在被褥里,出了身汗后,热感渐渐褪去。 头终于不晕了。 “总算能好好睡一觉。”容倦发出满足的轻喃。 他完全不去想其他事情,能逃避一刻是一刻。典礼也好,需要沟通的朝臣也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半梦半醒间,门似乎开了,正是槐花盛开的季节,容倦被轻轻扶起时,灌了满怀的槐花香。 但这香味很快又被其他气味覆盖。 …好苦。 什么味道? 容倦眼皮颤了颤,尝试要睁开。 【是谢晏昼在不忘初心。】 原来是药他呢。 那没事了。 苦涩的液体缓缓过喉,容倦放弃睁眼,重新沉沉睡去。 床边的身影静静凝视着他,即便是入梦时,这张睡颜也一如槐花清美,半晌,谢晏昼仔细帮他盖好被子,目光在触及搭在一边的素衣时,心下不免动容。 管家已经说了上香一事。 眼下活人争得头破血流,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记挂着已逝者。尽管口头永远懒得多说一个字,实际一路以来,容倦事情从没少做过。 就快结束了。 “好梦。”谢晏昼俯身唇印在额头,轻如羽毛的一个接触后,转身继续去收拾未完的残局。 · 容倦昏过去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冬雪消融,京城在造反的肃杀中彻底迎来草长莺飞。 寂静的街道上士兵走动,惶惶不安的百姓推开窗时,见到士兵们推着受降的乌戎人前往刑场。 在这件事上,谢晏昼的态度十分强硬,凡是捉住的探子,以及试图设计老兵的乌戎使者,一个不留。 除了乌戎人遭殃,百姓未受到太大影响,军队严令禁止士兵趁乱哄抢百姓财物,惊扰民生。民间情绪渐渐得以安抚。 终于有人大着胆子推开门。 沿边士兵并未做什么,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渐渐的,愿意出门的人越来越多,跟着被押解的队伍,大家逐渐朝着闹市口的方向而去。 临到时,看着被按头跪地的一堆乌戎人,百姓们颇有种不真实感。 从来都是乌戎在皇城耀武扬威,如此大规模的公开处决还是头一回。 被拆除的驿馆已经连一块砖都看不见,这些乌戎人口中最后还行污言秽语,“容恒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新仇旧恨,比起暗杀老兵的阴谋被拆穿,他们又惊又怒的是适逢大变,那洛水盟约八成也会被毁! 数千匹战马,大量金银,就这么白白给人骗了去! 不知是谁最先开口骂了句:“活该。” 乌戎人可没少在他们的土地上干劫掠之事。 一句话像是叫醒了梦中人。 “不错,你们残杀我大梁子民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近十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容恒崧不得好死,梁人都不得好死!”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乌戎人只有满腔的怨恨:“王庭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我们会将欺骗者千刀万剐……” 砰! 话未说完,围观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名老兵,当即持酒坛子朝乌戎人脑门砸了下去。 旁边士兵连忙上前要将他拉下来,老兵还在指着囚犯鼻子骂:“你懂什么,那叫兵不厌诈!” 这老兵为谢老将军守墓十几载,容倦去扫墓时,双方还曾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听说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老兵一度想不通相府为何能歹竹出好笋。 那些育儿堂内被宋为知收养的乞丐孤儿,全靠容倦小金库的救济才能存活今日,更是听不得恩人被污蔑。 仗着身体小,见缝插针伸长脖子对着行刑台吐唾沫:“他是丹神转世,你污蔑神仙,你会下地狱的!” 连日常认死理的文人都道:“容大人高义!” 什么狡诈,都是诟病诬陷! 洛水盟约后,他们曾诟病起容倦失了初心,与乌戎沆瀣一气。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不惜自毁名声,也要狠狠宰乌戎一笔。亲自碾碎的清誉背后,自有一番取舍大义。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带了个头,立刻有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更多的声音附和—— “容大人高义!” “容大人高义!” 到处都是人,马车只能自侧面缓缓前进,街上的激荡愈发鼎沸,待朝臣的马车朝宫墙行驶而去,苏太傅掀开车帘,回头时见后方街道百姓拥挤,沿道的宅门窗户纷纷打开,一段时间的惊惧和郁气仿佛一扫而空。 百官们聚集在朝野,此前他们已经吵了数日。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彼时大督办坐在侧位,气场却像是在主位。 他用和平时无二的语调道:“诸位应该已经听说,前线传来消息,赵统领探病路上,得知边关告急,此刻还在边陲同乌戎交战。” 兵部一名不起眼的官吏看到了机会,当即发言:“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仗尚不知要打多久,愿拥谢将军为天子!” 立时有不少武将跟着高呼:“北阳王病重无法抵京,将军功劳盖世,当为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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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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