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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和谢老将军有旧的老臣,也一个个站了出来。这场变故让他们看到了新的契机,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近一步。 文官们绷着脸没有发声,谢晏昼一旦上位,为安抚部下必大封武将,那可真没他们活路了。 面对推举,谢晏昼并未有任何激动,更没威胁不吭声的朝臣,等这欢呼声最高的劲头过去,才淡淡道:“先帝已有旨意,谢氏一族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套路,都是套路。 没这意思谁会去搞宫变,休要狡辩。 于是谢晏昼一辞,朝臣们一请。事不过三,就在一部分官员要第三次请立时,谢晏昼直接打断道:“皇室血脉不容混淆。” 谢晏昼推辞拒不上位,确定他是真无此意后,大家摸不清头脑。 之后几天,百官从一开始的惊惶,到为国君人选陷入激烈争吵。 直到现在,都快要动手打起来。 督办司等重臣,不知出于何种缘故,任由他们吵闹。 每日朝堂争辩,皇帝都会被带到场,见状他别提有多幸灾乐祸了。 谢晏昼做事刚硬,哪里是当皇帝的料? 北阳王那身子骨,回京路上估计就入土了。他现在恨不得看乌戎铁骑踏破皇城,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屠杀殆尽。 丹药似乎有成瘾作用,这两日没吃,皇帝浑身疼痛不已,他几乎是半蜷在地上,怒笑道:“后世史书里,你们每个人都会被记上一笔!” 群臣面色难看,哪有人不在乎名声。 “不然再从宗室……”话说到一半,开口的臣子自己都给否了。 歪瓜裂枣,不成气候。 刑部官员等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其他人选,一直在偷瞄大督办,想说又不敢说。 说到底,还是北阳王子嗣单薄。 群臣互相交换眼神,谁都没有主意,那边皇帝还在像是发了疯一样嘲讽。 一群奸臣,干了投敌的事还想要立牌坊! 六神无主间,有人看向苏太傅。 原本还有几分迟疑,眼见要再度陷入无休止的争吵,苏太傅这时忽道:“北阳王一脉也并非后继无人。” 宣政殿内沉寂了下来。 大员们这次倒是反应的很快,显然近日以来,他们其实是有一些潜意识的。 皇城重新放开,外面的传闻随着那些被阻挡在城外的商户旅人等流进来,有关定州那老君转世之说,也飞速传开了。去年年底容倦提供了不少伤寒杂症的丹方,这传言让老百姓深信不疑,认为对方真的是神仙转世。 还有那定州异象之说如今甚嚣尘上,行宫关于松字的预言重新有了解读。 苏太傅只张了下口,同僚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新的人选。 但同样有不少小官搞不清情况。 类似侯申等,按照他们的官阶,原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论事,不过经历宫变,现在在京的所有官员全被喊过来,分内殿和外殿。 礼部职能特殊,他跟着混在内殿,随时准备仪式。 侯申一头雾水,小声问孔大人:“北阳王还有奸生子?” 孔大人瞪他一眼:“动动脑子。” 说是脑子,指得却是眼睛。 侯申脑子转了几乎十八个弯后,后知后觉。 他想到今天入宫时路过街道看到的场景 自去年起,容恒崧在民间口碑一向很好,捐款,杀敌,赠丹方……因为各种事情被百姓高歌,所以面对那些赞美,他第一反应都习以为常。 但放眼朝堂上下,谁还有这种口碑? 皇帝没有,太子没有,诸位皇子更是没有过! 侯申脸色煞白,险些昏过去:“太傅说的该不会是,是……” “容恒崧!” 震惊程度让他不自觉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不少人惊汗如雨,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最震惊的当属皇帝。 那颗该死的蒲公英的种子! “黄毛小儿,如何继承大统!” 这下他彻底顾不上押着自己的士兵,胳膊快被按脱臼了,还在拼命挣扎,想要冲到群臣面前一问究竟。 “为何不可?”礐渊子日常确保皇帝在写下传位书前别死了。 “容大人能遇神仙托梦,丹成千篇,民间早有传言他是老君转世。再者,世间哪出过二十岁的礼部尚书?” “小道同师父接连起卦,应乾卦,卦象为天,乃天行健之象。” 你还曾说朕是紫薇大帝转世! 可惜这句话皇帝没有机会说出来,他被气得不断呕血,整个身体抖得如同筛子。 礐渊子一番话分量相当重。 容恒崧是个妙人,一般情况下想不到,可一旦想到了,群臣越想越合理。 暂不说是不是神仙转世,回顾此人仕途,堪称如有神助。 有先帝旨意,对方体内又流着一半北阳王族之血,那他们就不算是乱臣贼子,史书上也可以‘归正’二字抵去这番政变! 更何况此人担得上是民心所向。 有官员略显迟疑:“但容大人子嗣艰难。” 才刚说完看到疯疯癫癫的皇帝,官员先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上一个也难。 上上个一样难,虽然结出了一个瓜,但还不如不生。 面对新的人选,在场众人或多或少私下观望了下大督办和谢晏昼,见那二人各自沉稳坐在一边,似乎都未有反驳之意。在他们的视野范畴中,大督办似乎还微微颔首,不由心下大定。 自己动脑子想出来的答案,会有莫名的认同感。 这一次,无需什么人带头起哄,识时务的官员自动表态: “容尚书功高盖世,堪为国君。” “有理,正所谓天命难违,我等不可置先帝旨意不顾?” 拥喝声再次响起,高呼间众臣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们左顾右盼,忽而迟钝地反应过来,容恒崧竟然一直就不在场! 人呢?! - 春归的燕子先群臣一步自高空掠过王宫,恰好停在将军府的屋檐上。 容倦断断续续烧了几日,又困又乏。 这几天没有寻常巡逻的打更人声,仿佛这天一直是亮着的。 昨日他终于病愈后,抽出了一些时间,跑去山上埋葬了原身尸骨。尸体被葬在了原先的文雀寺附近,不管怎么说,直至死前,原身一直都在往文雀寺跑想要见母。 生前没见到最后一面,死后见也是一样的。 希望见识过真面目,这对母子能互不打扰,下辈子别再投胎做一家人。 至于郑婉母子,大理寺已经秘密处决。 新皇登基,出于政治考虑也不可能让这些人成为皇亲国戚。当然,对外的说法是,夫妻反目,牢中相互残杀殒命,容恒燧闻讯崩溃自尽。 山路崎岖,一个来回容倦腰酸腿疼,今日启明星现,他还在睡梦中。 咚咚。 扣门声轻响。 好吵,容倦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咚咚咚。 怎么这么吵? 容倦拉扯过被子一角埋住脑袋,奈何叩门声不断,终于他受不了,鞋都没穿披头散发猛地打开门:“干什……” 正要因起床气发点脾气,却见庭内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其中有熟悉的身影,也有陌生的面庞。 容倦愣住。 目睹他还光着脚,可见其内心的迫切。 ……是他们来晚了。 文武百官立时纷纷抬手作揖,齐齐扬声道—— “请陛下登基!” 作者有话说: 野史: 群臣固请,帝,不得不从。
第73章 登基 声浪滔天, 上一次这种阵仗还是在祭天时目睹。 本来气势汹汹冲出来的容倦,险些被对冲了回去。 大清早,这是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 刚睡醒, 容倦出于本能性自救地说了句:“从前皇室待我不薄。” 确实不薄, 老皇帝给他升官升到了最后一天。 众臣分外理解,这种时候换做是谁都不会立刻答应,要有一个请辞的过程。 清晨风大,有臣子眼疾手快,直接上前一步将黄袍披在容倦身上。 宽大的袍子随风鼓动,下面笼罩的身影更显单薄。 可惜无人在意一条伶仃的咸鱼。 拥立的对象黄袍在身,群臣说话底气足了十分,再度道:“国不可一日无主, 请陛下登基!” 最后两个字如同充了会员,以3D环绕的音质在耳畔不断震荡。 容倦身子骨软了半截, 这是一个病句吧,是吧! 都陛下了, 还登什么基? 那个‘请’字,完全就是先礼后兵。 系统大清早也被吓得瑟瑟发抖:【从主语看,看似请求,实际已经替你默认了。】 苏太傅德高望重, 率先站出发言道:“当今群龙无首, 陛下继承大统合礼仪孝道, 更乃天命所归。” 自下定决心后,他越看高台上的人越合适。 苏太傅并非随意提名, 真正打动他的不是什么异象天命,而是仔细了解过容倦在定州所为,认为他有爱民如子的心。 随着他和大督办先后行礼, 文官们开始跟着高呼,一度还有低级官吏作叩首者,连同武官们也提到黎民苍生,认可着容倦的权威。不知是不是错觉,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远方似乎百姓也正巧在喊什么。 容倦吸了口凉风。 都说礼仪孝道,孝道体现在哪里? 亲爹死了,提现皇位吗? 系统百恐之中,还不忘分析现状。 【听说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头一回见臣要君上君不得不上。】 “……别说风凉话了。”容倦磨了磨牙。 他有心理准备,明显还是准备的不充分。 等等。容倦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系统怎么突然好像在暗戳戳怂恿他上位。 乱码了? 系统又怂又莽,直言不讳。 【既然决定留下,那必须用绝对权力来捍卫相对自由。】 自由第一条,永远不卑躬屈膝。 【小容,普天之下,不可再有让你行礼跪拜之人。】 容倦闭了闭眼。 普天之下,没有再如此中二之统。 他被黄袍压垮了身子,勉强抬起头,初升太阳投下的光芒刺到眼睛,反射性一眯。 下方一众朝臣正沉肃躬身。 曦光让一切显得神圣,不同品阶的官袍几乎连成一片,随着他们的动作,金线绣纹如同刺目汇聚的麦浪。百官不断颂称陛下,屋檐上的燕子因为多出的人气,抖了抖毛,一切恍然若梦。 朝臣也好,寻常百姓也罢,似乎都在无形之中将身家性命系在他一人掌中。 容倦莫名感觉到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在不断加强,就像被那些飞线当做源头绑定。 那他自己的这条线,又要系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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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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