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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银啸在,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好奇问:“你怎么站外面?” 谢晏昼没回答,视线上下一扫,确定容倦没受伤后,牵马走到平地。 山洞被甩在身后。 容倦很快就想明白他为什么不亲自进去,洞穴内视线不佳,如果外面进来的是人,躲藏的人容易会被吓到。 自己又是个极为谨慎的性子,哪怕听见谢晏昼的声音,也会防止是口技模仿者,不会轻易跑出去。 想不到对方还挺细心的。 附近搜寻的亲卫见他们平安,松了口气,但当看到容倦骑着银啸,又吸了口气。 这马居然让将军以外的人骑了! 谢晏昼做了个手势,亲卫立刻收起胡思乱想,仔细去收拾现场残留痕迹。 谢晏昼飞身上马:“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 容倦:“宋……” 谢晏昼:“有事的只有杀手。” 更多的肯定不适宜在这里说明,他轻抖了一下缰绳,银啸开始奔跑。 马的起伏间,双方身体难免进行不间断的摩擦。 谢晏昼要比容倦健壮很多,银啸在马中体型也偏大,但两人同骑一匹马,社交距离基本为零。 极富侵略感的气息传来,容倦身体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下。 谢晏昼微微一顿。 “别乱动,银啸脾气不好。”他缓声道:“上次不是说很想骑马?” 容倦回忆了下,自己是这么说过,但那只是被皇帝问话时的权宜之计。 他轻抿了下唇,余光瞄了下身后。 谢晏昼掌心不离缰绳,控制着速度,防止银啸撒欢似的跑,导致太过颠簸。 “要再慢点吗?”他问。 容倦喉结稍稍滚动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先替马平反:“银啸脾气很好。” 谢晏昼想到银啸经常喜欢撞断敌人肋骨,没说话。 这是一道证明题。 容倦忽然清清嗓子,唱:“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他去回府……” 山林间,银啸像是不知道他唱得是毛驴歌,尾巴还摇了一下,很有节奏感。 面对这一人一马的配合,谢晏昼唇角牵扯了下。 · 将军府内,薛韧已经背着药箱在等着。 见他们回来,啧啧看着容倦道:“可以啊。一个刺杀同时惊动督办司,将军府还有驻跸宫,三方军出动,陛下……” 险些来一句陛下也就是这个待遇了,意识到说错话,薛韧及时收口。 他咳嗽一声:“听说你遇刺,伤哪里了?” 容倦:“大腿根。” “?” 马不是谁都能骑的,容倦现在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薛韧无语:“你先上榻,我……” “给他开一瓶舒缓的药膏就行。”谢晏昼瞥过去一眼,打断道。 薛韧随身就带着不少瓶瓶罐罐,留下一瓶后,准备赶回督办司:“那边还等着我用毒刑讯。” 容倦微笑摆手送他离开:“辛苦薛大人了。” 薛韧一走,容倦秒拿起瓶子再三确认,防止对方留错。 薄暮时分,他专注打量时的睫毛被半透明的瓷瓶倒映出小片阴影。 谢晏昼视线稍微在他面上多停留了两秒,说:“现场痕迹很快会被清理完,对外不要声张你见过北阳王世子。” 两人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到皇帝耳朵,肯定会多想,皇帝可不信什么偶然。 “北阳王世子。”尽管已经有一些不确定的猜测,真正听到后,容倦神情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难怪对方会出手帮自己挡暗器。 容倦对这个沉默寡言又厉害的舅父印象很不错,不过想到自己从轮椅上拔腿就跑的场景,摇头说:“我一定给他留下了刀削斧凿般的记忆。” “……”谢晏昼习惯了他的用词。 容倦坐下喝了杯茶,温声细语地骂着:“还有我那杀千刀的爹。” 其实压根不用薛韧去刑讯,容倦都想不到第二个可能的幕后主使。 “放眼望去,除了相府,没人再刺杀过我。” 这个理由很地狱了。 “再说了,能想到把我和北阳王世子凑单杀,狗没那智商。” 普通成年狗通常也就是相当于两到三岁的儿童水平。 谢晏昼从来没有宽慰过别人,掌心抬起迟疑一瞬,摸了摸容倦低头间看似郁闷的小脑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谢晏昼口吻间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可见这次是动了真怒,“右相和给你下毒的郑家女,很快都要还回来。” 落日给屋内镶了一层金边。 容倦神态和日常没什么两样,喝完茶面上常挂倦意。 只在看向天边夕阳时,他才露出两个虎牙尖尖,笑得特别好看又令人脊梁发寒。 “当然要还回来。”容倦转着茶杯,懒洋洋道。 他一般不主动掺和进其他事中,但便宜爹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当日在马场,对方利用马驹做手脚的时候,更多还是偏向利用马让自己残疾重伤,现在是完全准备要他这条命了。 容倦的耐心彻底告罄。 有心暂时放其一马,对方竟然恩将仇报。 系统想了想,还是站出来。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日常上班时间撞不上?】 容倦笑笑不语。 系统停止私聊了。 按照它的统计概率,每当工作搭子这么笑时,就证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 将军府内重归于平静,府外的波澜还在延续。 北阳王世子在赴京路上遇刺,督办司第一时间赶到抓捕并押解刺客回城,为防漏网之鱼,所有城门临时关闭,一个时辰内进城的人员正被一一严格排查。 督办司作为皇帝亲设的特殊机构,相当于皇帝的耳目,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拥有紧急处置的权利。 皇宫内,此刻天色已晚,宫灯已提前亮起。 殿内恭敬站着多名大臣,大督办汇报事态处理结果:“官兵赶到时,大部分死士已服毒自杀,救回来的那个喉咙灼烧,只吐出一个名字便身故。” 容承林和大督办一左一右分列两边站着,闻言目中闪过一抹讥嘲。 他最佩服自己这位政敌的就是这里,天子面前,照旧睁着眼说瞎话。 皇帝缓缓抬眼,“谁?” 大督办:“禁军统领韩奎。” 殿内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皇帝闻言目光似虚落在殿外,倒是不见多少惊讶。从动机上看,倒也只有韩奎有谋杀北阳王世子的嫌疑。 容承林站出列,试图通过言语引导皇帝细查此案,如此便可发现他那好儿子也在现场。 但他语速没大督办快,大督办先一步淡定走出,右相险些被肘开。 “陛下,臣提议先将韩奎收押,不能让他再负责祭天安全工作。” 皇帝现在只关心祭天,闻言果然重点偏移,看向礼部的官员,语气有些迫切:“祭天准备的如何?” 孔大人立刻走出:“七日后便是吉时……” 汇报涉及方方面面,持续了很久,后面大臣开始补充,接下来的话题全都以祭天为主开展,天色渐黑时大臣们才离开皇宫。 其他官员不敢走在大督办和容承林前面,直至出了宫门,才拱拱手,各自坐车架离开。 大督办站在马车旁,并没有立刻上去。 他语气平和,侧过脸道:“容相打得一手好算盘。” 禁军的烂账经不起细查,韩奎迟早保不住,倒不如利用他同时解决赵靖渊和容恒崧,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话不可乱说,大家同朝为官,凡事要讲证据。”容承林不咸不淡回。 证据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韩奎有恃无恐惯了,只要暗示几句,让对方以为有人会为他撑腰善后,就会做出蠢事。 这一点无论是大督办,还是容承林都很清楚。 大督办上了马车,笑道:“希望右相的妻兄也是个讲证据的人。” 直到马车走远,容承林还站在原地。 车夫不敢催促,静候在一旁。 良久,容承林平静的眸底暗藏阴霾,喉间缓缓溢出三个字:“赵靖渊。” 时隔多年再次提到这个名字,仍旧能让他感觉到几分忌惮。 他永远也忘不了,当年明明已经是状元郎的自己前去提亲,对方看他的眼神和看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夜风掠过宫墙,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死死攥紧。 …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睡好,包括容倦。 确认宋是知和北阳王世子相安无事后,他宽衣上药,谢晏昼暂时离开屋中。 原本磨红的大腿根倒是不疼了,但那种过分渗人的凉意让他实在睡不着。容倦索性坐着被带回来的小珍珠轮椅,缓慢在府中行动,等着药效散去。 夜幕降临,他顺着光亮来到另外一边厢房的别院。 天空一轮明月,地下一盏明灯。光芒辐射在石桌周围,坐在那里的两道身影各自捻子。 顾问正在和宋明知…容倦眯着眼确认了下,是真的宋明知,双方正在对弈。 他的视线旁落,宋氏五子照旧混在奴仆里,其中宋是知易容后面容木讷,完全没有杀人时的冷酷,衣衫上的熏香味遮蔽住血腥味。 容倦坐着轮椅,慢悠悠地从宋氏五子身边经过。 “大人。”宋明知和顾问先后起身行礼。 一位青衫,一位白袍,画面倒是赏心悦目。 顾问:“听闻大人和师兄遇刺,顾某……” “感到万分庆幸是吗?”容倦说。 庆幸不在场。 顾问笑了笑:“我跑得慢。” 容倦:“未必吧。” 顾问:“以前跑过。” 当时被师父的仇家追杀,他被师兄甩了一条街。 容倦安慰:“长兄如父,让你爹先跑吧。” “……” 容倦还挺好奇他口中的师父,是什么样的神人。 提到师父,顾问那张精于算计的面庞多了几分轻松:“师父慈爱博学,对待我们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子。” 容倦下意识问:“右相也是你的师,对你像是对亲子吗?” 顾问沉默了一下,刚刚遭受过刺杀的容倦也沉默了。 右相对谁都像对敌对分子。 清楚容倦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容承林,顾问道:“大人稍安勿躁,容我和师兄讨论一二,定会有一套完整的方案,让右相先失圣心,再失权力,最终一点点削弱于他。” 容倦身体朝后了些,靠在轮椅背上。 他观望波诡云谲的棋盘走势,忽然伸出细长的手指压住棋盘一角,险些让整个棋盘掉下石桌。 “步步为营最大的弊端在哪里?” 顾问思忖片刻,坦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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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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