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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间,周围温度进一步攀升。 人的眼珠和年龄有明确关系,再如何深沉,身下那双眼睛也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当容倦重新将注意力凝聚在谢晏昼身上时,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被大梁百姓视作城墙的男人,也不过才二十三岁。 二人衣衫半开,旧日的疤痕蜿蜒在肌肉线条上,其中有一道几乎横跨肋骨,可想而知当时的凶险。 容倦再也忍不住,主动低头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墙壁上的影子互相纠缠,少年人的赤诚,彼此的退让和坚守都如同枪缨般,纠缠在每一个枪头的缝隙。 喘息,拥抱,起伏。 时间和水流一样,于白日下蒸发。 不知过去多久,当容倦再次清醒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冒汗,手指挣扎着动了动。他半趴躺在床榻上,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不居人之下,自己坐上去动作果然很累! 整个腰,腿,臀都格外酸胀。 房间内已经只剩他一个人,容倦恍惚记得有人急着来通传,隔门说什么‘定王之子抓到了’,似乎还有一些关于定州偏僻下县的战情。谢晏昼利落帮他清理好身体,在额间落下一吻后便匆匆离开。 擒贼先擒王,抓住了定王之子,那些还在小地方负隅抵抗的敌人离溃败投降也就不远了。 战事多一日,便有更多百姓伤亡,能早点结束自然是再好不过。 庞杂的信息闪过后,理智渐渐归于脑海。 “不是梦。” 有关当皇帝什么的对话,压根不是梦!先前潜意识里容倦还安慰自己醒了再想办法,实际上,醒了之后,更没办法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甚至懒得动一下脑筋。 另一边,系统糊成马赛克出去后,至今还没有回来。 容倦只能独自面床思过。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直至隔窗透进来的光渐渐变了颜色,橙黄色的日暮光芒,温暖而梦幻。 咚咚,外面传来叩门声。 不久,谢晏昼进来,看到徜徉夕阳中的少年,正趴在艳彩的被褥上,头埋进枕头,就像一只避世的金鱼。 谢晏昼放下食盒,不得不帮他翻了个身。 容倦腮帮子动了动,看着要吐出泡泡似的,眼珠迟钝地转过来:“军务处理完了?” 谢晏昼点了点头。 屋内再度安静了。 容倦恢复寂静岭般的混沌。 帮他捋过被汗液浸湿黏在脸上的发丝,谢晏昼握着温凉的手,正要说什么,容倦那失去梦想的表情中,忽然凝聚出了一丝深刻的情绪。 他缓缓坐了起来。 “我刚一直在思考。” 谢晏昼挑眉,确定是在思考?他很确信,那种神态是在发呆。 容倦看着谢晏昼,即便退后千步察觉到其他人行为上的怪异,可有一点他死活想不通。 容倦危险地眯起双眼:“是谁开的这个头?” 究竟是谁?!纵然是开团秒跟,总得有一个人先站出来。 他要知道自己是死在了谁手里。 然后祝福那个人官运亨通,永远有做不完的事情,上不完的早朝……等等,早朝? 容倦心肝肺都疼,捂住胸口抽抽。 谢晏昼面色一变:“我去找大夫。” 容倦抓住他:“没事,刚不小心自残到了。” “……” 容倦身残志坚:“我一定要找出始作俑者。” 一个都能天马行空到让自己上位的人,或许手中还有什么备选方案。 确定容倦身体真的无碍,没有一点点迟疑,谢晏昼首先把自己摘了出去:“不是我。” 两人咫尺相望,谢晏昼也渐渐浮起了疑虑。 他竟一时也说不出答案。 日暮,晚饭都没吃,两人同榻复盘。 无人点灯,谢晏昼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帮忙回忆:“文雀寺后,顾问曾去过督办司,表明辅佐心迹。” 容倦记忆力绝佳,按照那个时间点,顾问曾说过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当时他没放在心上。 僵硬冰冷的笑容刚刚扯开,容倦忽又摇头:“不对。” 顾问是被强抢到相府,在此之前,双方只是传递话本的交情,不可能莫名其妙想到要推自己上位。 谁启迪了他? 谢晏昼:“宋明知?赵靖渊做统领人选便是他的主意。” 容倦:“时间顺序不对,他是后进府的。” 而且宋明知从前一直主张避世。 谢晏昼站在客观角度主张:“会不会你无意间给过他错误的暗示。” “怎么可能?” 容倦振振有词:“我从来没有暗示过任何人!” 他日常话都懒得说。 谢晏昼静静看了他两秒,选择闭眼相信他的自信。 有六说六,宋明知别说联系督办司,甚至从未主动表明过什么,一直低头默默做事。 “义父在顾问去之前便动过念头。”不然不会放顾问活着离开。 容倦不确定皱眉:“所以是干爹先开始的?等等……”他欺身靠近,“大督办要是知道,你能不知道?” 谢晏昼冷静回:“老马识途。” 义父有自己的世界观。 “……” 容倦保持眯眯眼,观察着对方微表情:“你呢?又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心思?” 谢晏昼薄唇微抿,摇了摇头。 他果断没有说出当日太子和五皇子两颗棋子先后折在马场事件后,他在挑选新的辅佐对象时,曾一闪而过动过相关念头。 须臾,谢晏昼就事论事道:“其实在这件事上,有一天,大家好像突然就心意相通了。” 容倦:“??” 这种事上还能不谋而合? 咋了。 某天你们统一受到了神的号召! 容倦气笑了。 初尝云雨后共度的第一个夜晚,本该是缠绵悱恻,两人却辛辛苦苦扒了大半夜,实在找不到罪魁祸首,最离谱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容倦发现嫌疑人越来越多。 “赵靖渊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并参与的?” 谢晏昼冷静分析:“没人和他说过,但他是个聪明人。” 容倦:“Am I stupid? ” 谢晏昼:“No。” 容倦面色一变。 谢晏昼:“你经常教那只鹦鹉说话。” 他多少也耳濡目染了一下。 盘了这么久,白盘了。实在找不到迁怒宣泄的渠道,容倦重新倒在床上,目光再次涣散。 “总有一天……” 他会像盘古开天地一样,盘个水落石出,升官升到对方想哭。 在说完之前,睁着眼,人已经无力地睡了过去。 睡不瞑目。 谢晏昼悉心帮他盖好被子,熟练阖眼后静静守在身旁片刻,直至天色又暗沉了一个度,方才轻手轻脚离开。 · 军队扎营处,看到掀帘而入的人,几名副官和牙将立刻起身抱拳见礼。 风吹得营帐鼓动作响。 谢晏昼目光扫过一张张冷肃绷紧的脸:“京中快马加鞭送来陛下旨意,催促军队尽快返程。” 语毕,他看向近座一位将领,道:“可以准备了。” 在场的武官们莫不是眼眶一热,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久前将军命赵呈突袭乌戎边陲,若此次再忍,依陛下的心思,回去说不定还要就此事问罪。 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忍够了。 “义父已秘密送出了你们的家人,”谢晏昼指尖在刀鞘轻点:“若还有什么疑义,现在就提。” 现在提了,他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将人囚禁等事成后再放出。但若是临时反水……刀锋的寒芒闪烁,让人不敢直视。 末座牙将猛地起身,不是紧张,而是激动. “一切听从将军号令!陛下昏聩,再不反,难道等着大好河山让与乌戎?” 为了这一日,他们早就做了十足的准备。 烛火下,皇城宫殿衙署图被摊在桌面上。营帐外风雪的呼啸声掩盖住低声密谋,直到天明时分,将领们才各自散去,只剩下不久前才从边陲赶回来的一位副将。 谢晏昼卷起布防图纸,忽而冷不丁问:“军中当真无人有异议?” 副将一愣,跪地道:“没有。” 他们私心自然是更希望谢晏昼上位,但绝不会因此误事。 谢晏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起来吧。” 就在副将准备告退前,谢晏昼问:“当初知道要新推举上位的人是谁,你用了多久接受?” 副将顿足,认真回忆:“吸一下的时间。” 谢晏昼皱眉:“什么?” 副将表演了呼吸的吸:“~” 比起一开始懦弱无用的五皇子,容恒崧这样能筹军饷,杀使者,还能隔着万里给他们传讯敌人部署信息的,简直好到了天上去。 郑重回答完,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立时道:“莫非有人到现在还不能接受?将军,您说是谁,我现在就去砍了他。” “……”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温故知新①。 · ①温故:回首昨日,发现往事不堪回首;知新:终于知道真正的篡位嫌疑人是谁。
第63章 团魂 容倦后半夜的梦境五彩斑斓, 一直有人磨刀霍霍向咸鱼。 没睡多久,他又被外面一阵叮铃哐当的声音吵醒。 榕城百废待兴,所有基建工作正加班加点进行, 除此之外, 其中好像还夹杂着什么叫喊的哭腔。忽远忽近的,容倦还没仔细辨别,墙角又突然传来扣门声。 他猜到是谁,有气无力道:“进来。” 避免看到不该看的,系统倒退着坐轮椅进来,不忘关好门。 【小容,昨天药浴泡得如何?】 容倦语气轻飘飘的:“内服兼外用,好的不得了。” 系统啧啧两声。 果然还是它有先见之明, 生容者父母,知容者口口。根据太多其他系统和宿主的前车之鉴, 但凡宿主开始考虑要不要留在某一个任务世界后,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他们不愿意承认, 默等着必须要做出抉择的那天。 人类必须要走一个纠结的过程。 作为合格的系统,它未雨绸缪,把原来的身体偷渡过来。 它可真是个小天才! 小容和自己,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物种!! 屋内一片地面狼藉, 系统绕过地上的药渍, 这才转过身, 看到那张疲惫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愣住了。 【什么情况?莫非不和谐?】 容倦‘呵’了一下。 问题在于和谐过了头。难怪不少人喜欢借酒精和性爱放松神经, 确实食髓知味。 可惜快乐过后,先前令人惊恐的事实再度摆在面前。 容倦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胳膊无力地搭垂在床榻边, 正在进行咸鱼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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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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