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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着眉心,几次尝试后终于连贯说出来。 “我有个鬼故事要说给你听。” 系统捂着眼睛听。 容倦眼皮一跳,突然觉得自己也不冤枉,摊上这么一个智商有限的工作搭子,外加他还不愿意动脑子,最后穷途末路太正常了。 他咬牙道:“谢晏昼他们,真正想要推举做皇帝的人选……是我。” 最后两个字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系统愣了下,片刻: 【哈哈哈,大清早真会开玩笑。】 【小容,你调皮了。】 容倦扭过脖子,定定看它。 下一刻,满室皆寂。 空气安静地像是死了一样,容倦重新闭上眼睛避世。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听到回应,他不得不再度看向系统。 这一看,吓了一跳! 系统居然从团子吓成了正方形。 【我方了。】 “……”我看得到! 比咸鱼还没用的东西出现了,本来已经够累了,容倦不得不挣扎坐起身,把它放在手中顺时针揉搓,努力回到原来的团状。 【谢谢。】 系统说话也开始有气无力了,它终于还是没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警报声嗡嗡的:【小容,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搞错了!为什么要选你?】 【谁主张谁举证谁又是发起人?】 容倦面无表情:“不知道。反正按照谢晏昼的说法,莫名有一天,他们就开始团建了。” 再三确定不是做梦,系统大骇:【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们是世界上最倒霉的物种。 一人一统抱头痛哭。 哭的最高境界是欲哭无泪,许久,两个史缺合伙人呆坐在床榻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年纪轻轻的当上皇帝,不亚于这辈子完蛋了。 比如早朝,可以推迟,但不可以废除,这玩意和公司没用的早会不一样,很多事都关系到百姓民生。 容倦开始强迫自己面对现实,除了谢晏昼,还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登基人选。 谁也不愿意把性命拿捏在陌生人手上,他自然也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就有鬼了。” 容倦深吸一口气,闭着眼也没办法做到自我欺骗。 他轻轻按着太阳穴,一连病了几日,再喜欢宅的人也有些受不住,更何况那凌乱狼藉的浴桶外,处处是残余的药味。容倦围好柔软的大斗篷,决定先出去透透气。 路边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微微一愣。 那两分的失魂落魄,三分的明艳动人,五分的四顾茫然。 容倦俨然是张成熟的扇形图了。 低级官吏小声交谈:“那位大人是怎么了?” 怎么一张脸看上去五花八门的。 视察的县令这时候也不忘奉承两句,故意扬声道:“大人是在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容倦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询问驻军所在。 县令指了个方向。 才走了没多远,远处突然传来怒骂和低吼,夹杂哭泣求饶的声音。 容倦想起早上听到的奇怪哭腔,顺着往那边走去,远远地瞧见黑压压一片。 城池内的空置仓库以栅栏和铁索封锁,作为临时关押战俘的羁押点。 简陋的羁押点外,有老妪长跪不起,还有人脑袋都磕出血花:“大人,饶了他吧,我们家就剩下这一个孩子了。” “那是他活该!”对面有人在破口大骂。 有人骂,有人求,到最后还有动手的,小孩的哭闹声不断,士兵在忙着维持秩序。 场面过于混乱,最后还是那些痞气十足的山匪呵斥,震慑力十足,强行拉退一部分人。 容倦自另外一侧缓坡处下来,尖锐的吵闹声刺得本就脆弱的脑神经生疼。 恰逢刀疤脸拎起一个想要冲进羁押点的人,直接扔了出去。 这边没什么积雪,碎冰渣溅起,容倦险险躲开,皱眉:“什么情况?” 他一出声,立刻引起注意。 穿戴整齐,富贵干净,和整个场面格格不入。 快两个晚上没睡的刀疤脸顾不上什么虚礼,语气有些不耐烦:“这还用说吗?” 说着不用说,他还是为容倦做了解答。 这些年民生艰难,今上生怕亲王做出功绩,政策上对地方多有苛待。 定王早些年,确实也为了百姓尽心尽力过。 所以定州百姓对叛军其实没有太大的恨意,作为定州人,他们甚至有着天然的归属感。定王造反时,很多对朝廷失望的百姓,不但不抵触,还在叛军勾勒的蓝图下,派出自家儿郎参军。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为了彻底赢下这一局,叛军会中途选择和乌戎勾结。 乌戎人可不会善待大梁子民,哪怕是在定州定界上,也祸害了不少无辜人家。 引狼入室不外如此。 容倦摇了摇头,右相他们下了一步烂棋。 哪怕是项羽也不敢这么干啊。 他回身看着悲天跄地的百姓,“再闹下去,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周围那些土匪面色一变,闻言神情冷了几分。 他们有不少兄弟死在叛军手里,虽然恨不得尽数剿灭其余俘虏,但在这吞人的世道下,对于榕城百姓,也说不出如此苛责的话。 刀疤脸多少生出一丝失望,现下定州战役接近尾声,大家忙的脚不沾地。 谢将军赶来后,只派人安置好他们捡来的孤儿,当他去确认这位京中大官和美德之家的关系时,对方只说了两个字—— 家主。 意味着眼前之人才是美德之家真正的主人。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同,原以为至少是个能体谅百姓之人。 容倦视线还未收回,自言自语思忖:“解决人比解决问题快。” 影响到他休息也就罢了,可以随时挪窝,但不远处就是军营,总不能因为叛军耽误正规军的正常休息。 而且这恐怕不止是榕城一城出现的状况,再闹下去,迟早会激发整个定州地界上的矛盾。 人在走投无路之时,最易被挑拨。 容倦:“见谢晏昼了吗?” 官场上直呼其名是种相当不尊重的行为,刀疤脸内心偏向武将,按捺住不悦回:“城头。” 容倦:“随我过去。” 刀疤脸不动。 容倦淡淡:“我披貂戴绒,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候,容易被攻击。” 一个人过于有自知之明,旁人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在对方病倒前还特意安置他们的份上,刀疤脸没好气提醒道:“穿戴是其次。外面炭火不足,有的屋子却已经暖到有虫子了,您还是遮掩点好。” 说着,扫了眼容倦耳侧的红印。 看看这当官的,屋内虫子多的都咬到脸了。 “……” 容倦脸皮再厚,这时也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衣服。 你个莽汉懂什么?! 考虑到对方确实没有夜生活,最近晚上忙着基建工作,容倦只是深吸一口气,咽下快到口中的叽喳。 最终刀疤脸准备带着两名山匪陪他去墙头,顺便想要再度和谢晏昼确认一下,是否真的要为此人效力。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若是为了一个没有慈悲心的人拼命,他日对方是否会如现在那个狗皇帝一样,视百姓如草芥? 他们这些被官府逼得落草为寇之人,已无父无母,眼中更无官,无帝。 刀尖舔血之人迟早要成为他人刀下亡魂,但不能因为助纣为虐而亡。 正想着,容倦认真问:“能再来一个人,用轿子把我抬过去吗?” 马车也不知道停去了哪里。 “……” · 城头,谢晏昼正和手下一员大将说话,余光瞥见容倦被一台大轿子抬来,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容倦不自觉也牵动了下嘴角,下轿前,注意到下方义愤填膺的百姓。 原本是来建议先杀个有代表性的,让百姓情绪有个爆发点,不过明显对方已经在做了。 粮食紧缺,菜叶这种奢侈品被替换成枯树枝和石子,人群中有老人有小孩,全部朝着一个方向用力丢去。 “骗子——” “杀了这贼子!杀了他!畜生,你对的起我们吗?” 被押在囚车里的人岁数不大,低头躲避碎瓦片,满脸惊恐。 百姓们不止是单纯发泄,那是真切流露出的咬牙切齿之恨。有人直接冲了上来,攥着尖石就要往囚车里捅,被兵卒及时拉开。 “你们骗了我兄长效力,转头却让乌戎人来欺压我们?” 怒骂求饶混淆交织,底下一度都不知道流的是谁的血泪。 容倦目光定格在囚犯身上:“那位便是定王之子?”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容貌,但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和五皇子有几分相似。 谢晏昼点了下头。 他旁边的大将就没这么好定力了,用力一拍护墙:“真该给他千刀万剐了。” 谢晏昼仍旧以理智为主导。 “定王在此蛰伏十余年,叛军很大一部分来自定州百姓,不好全部细究杀了,不然必会大乱。” 只能先杀始作俑者和重要的叛军将领,其余留待之后细查发落。 无论是刚刚喊打喊杀的手下大将,还是刚上来的山匪,闻言都沉默了一下。清楚无论如何处理,都会存在不少异议。 高处风大,谢晏昼站在风来的方向,帮容倦挡住了一部分凉意。 先前缠绵时有些凌乱的发丝,如今随风飘舞着。 容倦平生最讨厌麻烦,错又不在自己一行人,何必担这个骂名。 “本来就是笔糊涂坏账,没什么必要浪费时间。” 他直白说了后,继续道:“我倒有个想法。” 除了谢晏昼,其他人闻言目光多少带有几分怀疑,眼下的情况是剪不断理还乱。 容倦侧脸看向谢晏昼,先话锋一转:“猜猜我这次是如何离京?” “督军。”谢晏昼轻易猜到容倦过来的借口。 督办司几日前便停止传递密函,京中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导致陛下死死盯着。 只是依照往日双方的关系,不知容倦是如何令陛下相信一个常住将军府的人,愿意帮忙挟制自己。 容倦坦然道:“我让皇帝针对乌戎,开开心心对着大水发了一个誓。” 俗称海誓。 在好奇的视线中,容倦也不卖关子,大大方方说了洛水为誓新编。 天地之间忽然变得安静。 所有人自动屏蔽了下方的嘈杂怒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半晌,山匪第一个发声:“都…信了?” 皇帝,乌戎人,京中的官员们,没一个觉得有诈么? 人和人之间,原来是可以拥有这种信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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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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