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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看到了。在高楼上远远看见程卓年牵着一位小公子穿过勾肆的深浅巷子,白金色的长发从幂篱里飘出来,掠过肩头,似绸缎般流丽。纤薄衣裳勾勒出薄瘦身形,脚步宛如蹁跹蝶翼,衣摆银线忽闪忽闪。 兄弟二人相对而坐,脑海里想的都是同一人。 …… 程卓年本想改天再上尖顶山去见元汀的,他要认真道歉。 可是事实变化不受他掌控。 月上树梢。 元汀屋里点了盏灯,昏昏明明。脱了外衣只留了一身素白中衣在身上,元汀睡得不早,此刻还没休息,伏在榻上的矮桌上拨弄头发。 一缕缕的白金色发丝被梳顺又打乱,他的发质不硬不软,打不了结,柔润有光泽,在烛光下泛出浅光。 咚咚咚。 窗楣忽的被人敲响。 轻轻的,似乎一点也不想打扰屋内人,但还是来敲了窗。 元汀一下子从榻上翻下来,衣袂蹁跹绽在脚底放出雪白花瓣,雀鸟样扑到窗边,满怀喜悦地打开窗户,却要摆出一副不大耐烦的模样,微微扬起脑袋,“你来干什么?” 看清来人后,元汀一顿,“程卓年?” 程卓年身披月色立在窗外,从小少爷给开的窗缝翻进来斋房。 他一身常服,看起来像是已经整装待发的模样。 元汀奇怪道:“你这是怎么了?” 程卓年牵起他的手,轻易包住元汀两只手,道:“汀汀,京城风紧,我明日就要启程上京了。” 他祖父有封号,本家就在京城,只是因为他父亲不是长子也无意夺权,所以常待在母亲的娘家永昌城。 就在刚才,父母满脸难色要他急速收拾行李,明天天亮就出发进京。 元汀微微愣神:“明天就回京城……” 能让程家这么着急的,只有当今圣上出事了。圣上沉迷修仙炼丹,吃的药丸子数不胜数,体内重金属含量超标,迟早会毒发身亡,本就是求长生,却折寿了本该有的寿命。 程卓年和元汀说了好些悄悄话,元汀都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 夜沉后,他也倦了,眼皮耷拉下来,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带泪。 程卓年见状就哄他去睡觉,看元汀睡着他就回去了。 元汀点点头,窝进了被窝。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天色渐亮。 程卓年依旧坐在元汀的床侧,垂眸望着少年熟睡的脸颊。 良久,他喉结上下滚动,弯下腰。 轻轻吻上了浅粉的唇瓣。 先是蹭了蹭,随即无师自通地撬开了元汀的牙关。元汀动了动,竟然是乖巧地送上了自己的软嫩舌尖,和程卓年煽情又熟练地交缠在一起。不像是处子,像是熟透了的,沉睡中都能如此。 程卓年却没察觉到这一点,他被铺天盖地的喜悦侵占,小狗似的要在元汀的每一处留下痕迹。 元汀醒来时,天色已然大亮。 他神色奇怪,拿来桌边的铜镜,伸出舌尖想看看怎么回事。感觉有点痛痛的。 铜镜太糊了,怎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元汀沉思,难道是最近吃的太补,上火了? ------- 作者有话说:兔兔被痴汉轻薄了……
第117章 眼高于顶的世家少爷13 京城风紧,商人嗅觉灵敏,在还没传出丝毫风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对劲的意味。永昌城全城都开始往南边逃,只为避开那可能的战乱。 元汀才一下山,就被父母挑拣好行李送上了远行的马车,说是要送他去远房亲戚家休整几年,南方人杰地灵,好好养养身体。 元汀被推着上了马车,一撩帘子探出头,只瞧见逐渐远去的家门,父母站在门口对他挥手。 叶衡站在父母身后,脸都看不清了。 他没资格跟着元汀一起走。 白金色的长发被风吹扬,元汀拧着眉头想喊一声,但是在父母面前也喊不出口,只能愁郁地眼看着那几个人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 吉庆把少爷哄进车厢,身体不好,别要吹风了。 元汀面上不显,垂下眼接过他递来的茶点,在路上先垫垫肚子。 吉庆跟他久了,却能看出少爷精神气都耷拉下来了。本来在山上就没遇见好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 “少爷,只是休整休整,过几个月就能回家了。老爷夫人也舍不得少爷的。” “吉庆。”元汀睫羽轻颤,葱白手指搭在吉庆的手上,“你要跟着我。” 轻易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剧情里也没有。元汀确实是这些年被人宠坏了,也养熟亲人了,竟然有些心神不安,有股燥意萦绕心头。 “少爷别担心,我在呢。” 系统轻声说:【我也在。】 -- 荷叶层层叠叠铺满水面,翻涌成浪,圆叶边凝结着圆润的露珠,泛出碎银般的光,几枝粉白荷花曲折伸出,亭亭玉立。 小船缓缓在水面悠悠晃,檐脚挨上荷花,让花枝矮了一头。雪白手臂从船内伸出,折断那花枝旁残荷的翠绿蓬头,丢进船里,出来一上午,摘累了就在摇摇晃晃的小舟里浅眠,才堆了不过十个莲蓬,不过本就是空闲着来打发时间,一碗莲子羹总是有了。 小舟从荷莲池深处摇摇晃晃半天,元汀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探出脑袋眯眼看了眼日头,快到晌午,阳光灼热,他本就是来避暑的,立刻就缩回船舱里去了。 反正会有人来找他的。 太阳挪了些位置,被云遮盖了。夏时总多雨,说来就来,哗啦打在荷叶上绽开。终于又来了只小船。 吉庆在船尾用力摇船桨,脸上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四处张望喊道:“少爷!” 破开面前叠起的荷叶障,隐约瞧见一抹船檐角。他认得少爷的船,四个尖尖角都挂了铜铃。元汀讲意趣,在一次落雨后就挂了铃铛,垂着长长的穗子。少爷说这叫捕雨铃,一下雨,铃就叮叮脆响,雨从空铃沿着穗子流下来,落到船上的小瓦罐里。少爷会拿瓦罐里的雨去养他的水缸锦鲤。 吉庆连忙摇船到了那船的船尾,一跃跳进去,荡漾起一层层翠色荷浪。 “少爷!”吉庆一撩竹编的帘子,却忽的噤了声。 雨打在船舱外头,啪啦啪啦轻响。船里只了个矮桌,白瓷酒杯摆在檀木桌上,是家里自酿的米酒,酒已经见底。元汀伏在矮桌上,衣裳半褪,脸颊飞红,白金色的长发蜿蜒在白腻的颈脖和肩头,不知道是被雨打湿了还是沾了汗,发丝一缕缕的泛着潮意。雪白的脖间散发着柔润的细密水光。 小船被雨打得晃晃悠悠,元汀也跟着晃晃悠悠,头都晕了。手边有清苦的莲子,直接剥了几颗喂进嘴里,去掉热气,又做下酒。船身猛得一摇,外面的光线忽的把船舱内的小小区域照得光明,元汀迷迷糊糊抬眼,瞧见浑身湿漉漉的吉庆,嫣然笑道:“吉庆,你全身都打湿了。” 说罢又垂头去看那一小堆莲蓬,苦恼道:“不够一碗了。” 语调轻飘飘的,家酿的酒后劲大,元汀是已经醉了。 吉庆抛弃了自己摇来的小船,摇着少爷的船往岸边去。 元汀自己溜达得远,吉庆摇了好一会才到了岸边,恰好雨也停了。 他从岸边的小商贩那取出自己寄存的外衣,披在元汀身上,背着少爷上了岸。 日头又出来了。 元汀怕晒,觉得晒得疼,把脸埋进吉庆肩头。吉庆加快脚步,从后门回了府中。 这是南方的一处小城,多山多水,丘陵遍布,不好进也不好出,元家有一位极远的远亲住在这,年纪也大了,元汀喊她姑母。 姑母膝下无子,对元汀极好,比起父母更是有过之无不及,硬生生把元汀教得娇纵几分。要是在以前,要元汀自己跑去泛舟,那是万万不敢的,定是要被罚手抄佛经,手都要抄折了。 当然,也是元汀身体好起来了,不然就算姑母不计较,吉庆哭死也得拦着他。 元汀刚到姑母这的时候大病一场,姑母和吉庆天天在他房外哭,大夫看了又看,只说是先天的,没得救,体质弱。吉庆那时候差点以为少爷就要那么死了,每天袖子里都藏了把刀,想着少爷死了他也死,他没资格和少爷埋在一起,那就同时死,到地府了他也要去找少爷伺候少爷。 元汀发现了。吉庆抱他喝药的时候,硬邦邦的刀柄硌到他了。 “你要死?” 吉庆望着眼皮红红的少爷说不出谎话,只是重复道:“我跟着你,我永远跟着你。” 元汀要被这傻的气死了,去推他,“你这是在咒我死呢,你要死自己去死,别到我这来,也别跟着我,我不要鬼跟着。” 吉庆不放手,抱着他,舀一勺药,“没咒你,不咒你。我不死了,少爷,我跟着你,别不要我。喝药,来,药凉了药效不好了。” 一滴泪珠掉在吉庆抬起的汤匙里,吉庆愣了瞬息,连忙俯身去看。 元汀本就瘦,病了吃不下饭就更瘦了。下巴尖尖的,眼泪聚成一小串沿着脸颊无声地掉下来,只穿了素衣的薄薄肩颈微颤,手指不停抹眼泪,却没他掉的快。元汀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哭起来能这么多泪,和水做的人一样。 他要死了。 吉庆和姑母这样子让他也莫名害怕起来。这个世界他还什么都没有做,父母还远在天边不知情况,朋友们都去了京城安危不定,叶衡也不在身边。他不要死,不要离开。 系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说话都怕刺激到他。往上上报情况。宿主情绪极其不稳定。 吉庆粗糙的手指也去擦元汀的泪,才抹了一下,元汀脸皮就被他擦红了,吉庆立即掏出帕子给元汀擦眼泪。 元汀却抓住他的手指,泪花闪烁,固执道:“你用手擦,吉庆,我不疼的,你摸摸我。我没死,不怕痛。” 最后吉庆重新煮了碗药,喂给少爷喝了,少爷睡着时脸颊泛红。吉庆呆愣愣地看了好久,才趴在少爷的床沿边浅眠了。 那次坐轿子或许真的起了作用,那场大病是不破不立,元汀转好后,身体竟然奇迹般健康不少。先是试着吹风,后面又跑去淋雨了,竟然除了偶尔打个喷嚏外,没什么问题。就连每每都要卧床的冬季,元汀都还能在外玩,就是比普通人要穿多一些。 他早就想堆雪人,这次下雪后,他堆了个雪人在院子里,南方雪少,只能堆个小小的。当然大部分是吉庆做的,他就推了个小脑袋。元汀开心的不得了,拉着姑母都来看了。 吉庆和姑母都看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元汀兴奋到脸红扑扑的样子,都拍手说真好看。元汀迟来了好久才和普通少年一样能跑能跳,他们巴不得元汀能多闹腾点。 转眼在这过了小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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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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