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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汀不肯去床上睡,他身上被雨打湿了些,又出了汗,脏。 吉庆就把少爷放到了美人榻上,元汀才碰到榻,就滚进去了。吉庆这才发现少爷没穿鞋袜,粉白的脚藏在衣摆里,许是觉得热,就自己脱了。 要回去拿回来,吉庆想,不然会被人捡走的。那种地痞流氓最爱去翻别人的小船,什么东西都容易丢,之前元汀就丢过擦汗的帕子。 吉庆还可以顺便去买了些莲子,都是采莲人新鲜摘的,准备给元汀煮一碗莲子羹。这片湖其实是姑母名下的,但她也不追究什么,谁采了莲蓬荷花去卖就卖了,她挣的是划船的钱,湖里的船都印着姑母的章子。 晚饭时候,元汀终于醒酒了,揉揉额角洗了个澡。说来这里有一点是元府比不了的,姑母家里有处天然温泉,热水都不用烧,想泡就泡了。 洗完澡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元汀,趿拉着鞋子啪嗒啪嗒在走廊上往饭厅跑,他玩累了当然肚子也饿了。 到了饭厅前门却停下了脚步。 家中多出了他不认识的人。高大的男人甲衣还没卸,沉默坐在姑母一边的侧位上,屏风挡了看不清脸。姑母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恭维客气地为男人倒酒。男人接过酒杯却没喝。 他那一侧分布坐着两名名副官,冷脸粗眉,很是骇人。 三人都隐隐透着股血腥气,姑母眉尾细细地抽着,不时望向他们腰间的刀,那是真的见过血的,说不定昨日还杀过人。 元汀这下发现自己不该跑来的,姑母显然在和人商议重事,连忙转身退出去。 饭厅里的几人听见声响抬头望去,只看见一抹素白衣角和一截纤细脚踝。 副官皱起眉头:“那是?您不是说家里没有小辈吗?凡是男性,都要去过一遍征兵考核。” 说是考核,但姑母也了解到一二,这几位到这来的将军们手下缺人得紧,一旦去了,定是有去无回。 姑母眉头一跳,连忙笑道:“府里小丫头不懂事,见笑了。” 为首的男人望着元汀离开的那处角落良久,才收回视线,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夫人,我们要在城内休整几周,不知府中是否还有空余房间?” ------- 作者有话说:分开了,但没完全分。 这狗会自己闻着味找主人
第118章 眼高于顶的世家少爷14 元汀在屋里吃莲子羹,放了百合进去,夏日里吃起来很爽口。 吉庆拿了研磨好的草药,装进小碗里,给元汀擦药。 不是受伤了,是蚊子包。 夏季本就蚊虫多,元汀又跑去荷花池泛舟避暑,一双腿上被咬了好几口,元汀自己抓出的几道抓痕在雪白的腿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吉庆半跪在地上,用小棉花给元汀擦药。他从脚踝开始,擦一点撩一点衣摆,元汀腿收在榻上,随他动作。 还没吃完莲子羹,姑母带着几位姑姑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还立刻把门带上了。 元汀起身问道:“姑母这是怎么了?我刚才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元幼怜你这下可真是闯大祸了。”姑母坐到他身边扶起他肩膀,眉头皱起,“也怪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醒这么早。” 姑母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字的叫,元汀小心翼翼道:“有这么严重吗……?” 姑母叹口气:“外面不太平,打战打了好久了,缺钱缺人,庆王的军队到了我们这里驻扎,看起来是要征兵了。” “我本是告诉他们我家没有儿子,你的名字本来就没记在我名下,只要你不出现,他们就不知道。没想到直接被他们撞上了。就你这身板,要是入军队了,还没上战场就被拖死了。” 姑母摸摸元汀的脸颊,好不容易养多了些肉,“你就别凑这事了,我们不去打仗,管谁做皇帝,我们健健康康就行。这些该死的皇子皇孙自己把门一关互相砍,谁活下来了谁就去做皇帝不行吗?” “哪里是这样的……” “我不管。”姑母直起身,拍拍手。 身边跟着的几位姑姑分列站开,每个手上都端着托盘,托盘上都是些衣物首饰。 “姑母?”元汀不明所以看她。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女娃。” 元汀默了一瞬,睁大眼睛:“等等,什么?” …… 冯俊进了屋,左右看看确定没什么后门暗道,把行李往床上堆起。 冯晓皱着眉把行李拿下来,“你没脑子?这么脏往床上放?” 冯俊道:“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我们在地上不照样睡。” 冯晓道:“人家姑娘才给我们铺好了干净的床,你要睡地上你自己睡。” “切。”冯俊脸上黑的很,“这元家真是小气,让我们睡大通铺,我不信他们家里就没三间客房了!” 说起这件事冯晓就气,他对着坐在堂屋的男人道:“老大,我们偏要住这做什么,还不如去县长那睡。” 男人沉默地转杯子。 冯俊倚在墙柱上,竖起一根手指,“那位府中的小姐绝对有问题,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人一米七往上,这里的男的女的都矮的很,哪有小姐那么高的?要我说,肯定是男的。” “那要把那人抓去?算了吧,这种不想当兵的进了军营也是做叛徒的预备军。” “就算不抓,也要让他们知道骗我们卫戍军的下场。” 冯晓从衣服里掏出个饼啃一口,他方才一口饭菜都没吃,早就饿了,“什么下场,断手?断腿?还是砍头?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是因为没钱所以来这捞钱的,得罪县上最有钱的元家图什么。人家较劲起来我们立刻把你砍断手脚送出去。” 冯俊戚戚道:“那总先得立下威严才有的谈判不是……” 他们卫戍军打打走走,无一败战。却也导致吸纳的人数越来越多,饭都吃不起了。本来是没有进军承安县的,这县子难进难出,里面和外界交流很难,在要道上一埋伏一个准。但是实在没钱,承安县又是有名的桃源县,就硬着头皮进来了。 庆王住进了县长府,安排了几个人看守他,其他人都分别去了县上的有名人家游说。 元家是县内的商家之首,全县的水上生意都是元杜若一个人把持,富得流汗。他们将军就自己上阵,特意带了他们两个长相就凶神恶煞的镇场面。 其实老大自己就够吓人了。 堂屋的男人没有摘下面具,青面獠牙五官扭曲眼球凸起得似要爆出来。 曾经有敌人被叶永之这可怕的面具硬生生吓死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也把元老太太吓的够呛,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冯家兄弟俩都怕给人吓倒了。 而面具之下…… 冯俊回忆到曾经见过的面容,吓得抖了抖。还不如面具呢,最起码面具只是精神攻击,看起来不会肉疼。 “够了,元家有什么事情和你们没关系。” 被他们二人蛐蛐的男人终于开口,嗓音深沉,道:“叶庭心思不纯,把他一个人放在县长府,看他会和什么人联络上。你们和监视的人多多联络,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冯俊冯晓立即正经起来,道:“是!” 原来如此,将军做事果然是早有预谟,当真是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 好不容易驻扎休息,冯俊没那么爱锻炼,早上看将军和元老太太去了外面商议要事,没他什么事了,就跑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到午时才醒。 外面日头很大,不过他一身皮糙肉厚的不怕晒,正午练练功。 皮肤都晒得黑红黑红的,冯俊却是觉得肌肉舒服了,练完后满头是汗又渴又累,忽然发现阴凉处有个水缸,里面水清澈见底小鱼游弋,看起来就清新爽甜。他二话没说就把脑袋埋了进去,冰凉凉的水把他的灼热都消除了。 冯俊抬起脑袋甩了甩头,粗短的发丝把水甩得到处都是,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慰。 睁开眼睛,猛的一顿。 正对面的走廊下有一华服女子站在那。身形纤细高挑,白金色的长发怕热挽起一个圈用发簪别起,留下一缕长长的少女发垂在胸前。细眉紧紧凝起,目光含火。雪白手指抓着一个装满水的小陶罐,粉嫩的指尖捏得发白。 好……好漂亮的妹妹。 冯俊愣神片刻,顺着对方的视线垂眼看见自己撑着的小水缸,忽然间福至心灵,“……这是你养的?” 他这话一出,对面的小姑娘气的肩头都在抖。 冯俊连忙退后几步,头一回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对不起,这个……这鱼也没死啊,我就洗个脸。” “你就洗个脸?”元汀提高声调,径直走上前。 他走一步冯俊退一步,直接把冯俊抵到了对面走廊的柱子上。 暴露在太阳底下的元汀整个人让冯俊有种飘忽不定的眩晕感,女式夏装比男式的要清凉,当朝偏爱薄纱的若隐若现,白花花的胸脯露了大半,秀致锁骨间垂着长命锁,一动小铃铛就不住地沙沙响。 冯俊一低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黑红的脸往上抬,眼神乱飘,他还是头一次和除了战友以外的人挨这么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说话大舌头,“那个,我、我……” 我草了,这人涂了什么东西,这么香的? 他的发尾被人毫不留情往下拽,强迫他低头。还不等他胡思乱想什么东西,一罐冷水全都泼在了他头上,衣裳全湿了,水珠沿着他的头发滴答滴答掉。 “我给你洗个澡你要不要?” 元汀本来只是觉得这眼生人毁了他的鱼缸而生气,结果这人不仅不反思还狡辩,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府里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和他对呛过。 “……啊。”冯俊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小姐!”吉庆拿了鱼食从另一边跑来,远远看见元汀和人对上了,急忙赶来。 别的仆人还会喊错嘴,他倒是改口快,昨天夜里就小姐小姐的叫了。 元汀看见他来,一下子有点委屈,把鱼缸指给吉庆看,“他在我缸里洗头。” 他精心打理过的装饰都被冯俊弄乱了。 吉庆去看他的手,“小姐你别动手,不要伤到自己了。” 元汀摇摇头:“我没打他。” 冯俊下意识抹了把脸上的水,确实没打他,本来他是觉得人家要扇自己一巴掌的,脸都等着了,这小厮一来给打断了。 吉庆不想让元汀和陌生人讲太多话,虽然元汀的本音也并不很违和,但说多错多容易暴露。元汀收到了他的眼神,垂下眼轻声道:“那你把我的鱼搬到我院子里,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碰。” 不三不四四个字刻意重读。 冯俊看着那个后来的小厮牵着小姐走了几步,随后小姐就直接越过小厮走在了前头,跨过走廊拐角时还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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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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